第三十一張 西黎村
2024-06-09 21:34:03
作者: 霜貓
戈塔拉荒漠遼闊無比,
雖是號稱無人區,實則沿著綠洲水源分布,零星散落不小村落,
這並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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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村莊,卻是沈銘被【妖泣】長刀與背後紋身產生的共鳴引導而至,
這就值得深思。
眼下,耳畔詭異呢喃低語頻率,已然達到最強,其意圖很明顯,便是要指引沈銘入內,
小兩口對視一眼,早已默契無比,
沈銘當下收了刀,將【逆鱗臂鎧】也取下摺疊,放入行囊之內,
夫妻二人便緩緩進入這座荒漠之中的村莊。
村頭一口昏楊木,不生半片葉子,樹幹黝黑如鐵,枝丫盤桓紮實,扭曲似蟲,迎風嘎吱響動,咿咿呀呀,
下方一面牌欄,以類似煌西國文字,刻著「西離村」。
「西離村……,夫君,這名字倒是奇怪,讓我想起北拖村。」虞陽落傳音喃喃著,眺望村內,
不一會兒,便有幾個村民帶著好奇,迎面走來。
「兩位是落難了,還是迷路了,怎到了咱西離村?咱門村荒僻得很,倒是難見有外人到訪。」
說話者,是名乾瘦老頭,年紀該是不小,面龐枯瘦,皺紋縱橫交錯,深刻入骨。
語氣又帶著警惕,顯得防備。
「這位長者,在下蚩尤,本是與妻子在落日城接了任務,要絞殺一批食塵獾,
不想反遭妖獸埋伏,與大部隊走散,在荒漠中迷途好些時日了,也是天不亡我,竟發現貴村!
不知是否方便在貴村落腳歇息,討些水食,休整一番便會離開,銀錢自少不了的。」
老頭聽沈銘說話有理,又打量二人面目,
這叫做蚩尤漢子生的高大,滿身刺青,面上也無風沙過度侵襲模樣,顯得氣勢不俗,
至於那女子,身材婀娜,帶著面紗,雖瞧不見面貌,卻該是大城市才能生養出的模樣。
老頭心中還有狐疑,卻也淳樸,猶豫片刻,沉吟道:
「老漢叫做黎木塔,乃是本村村長,你們喚我黎老便可,
我們西離村雖是荒僻,倒也好客,二位遇難到得這裡,也是緣分,銀錢之事切莫多提,且隨老漢去家中,吃些水食,先緩緩吧!」
黎木塔其實是個謹慎人,總覺眼前兩位不似落難至此,
落難之人,哪會身上那般整潔乾淨?精氣神也十足?
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一種感覺,卻讓黎老漢莫名覺得親近,不自禁就生出信任,
鬼使神差,就答應暫時收留二人了。
虞陽落挽著沈銘胳臂,也道了聲謝,
二人便隨著黎木塔朝村內走去,沿途觀察村內環境,
風沙陌陌,肆掠侵襲,西黎村為抵擋沙城布置的圍籬上,多編織著一種由特殊植被揉 搓成纖維的鋪蓋,成棕褐色,
將村莊本就單調的色彩,襯托的愈加蕭條。
沿途多有填土填到一半的荒井,亦有新開坑的深洞,戈壁正午炎熱,勞作漢子們卻不敢赤著上身,
反倒將自己包裹的嚴實,賣力掘坑,
這是在開新井。
按理說,荒漠深處,有村莊的地方,必有綠洲或是水源,否則供養不起人群繁衍,
目測之下,西籬村規模也算不得小,村民怕不有千餘戶,
其壘土建房,植須護牆,皆看得出歷史,可不似當初頓塔族的臨時營地,
這在村內胡亂掘井的行為,便實在不合常理。
沈銘瞧得出的東西,自逃不過虞陽落的眼,夫妻二人卻都不多言,顯得低調,
又迎著村民們好奇的目光,友善回以視線,
不一會,便到得黎木塔家中。
黎老漢身為此村村長,所住房屋也算不得大,乾瘦老手推開虛掩門扉,
門軸老舊,隨著扭動,摩擦出刺耳「咯吱」聲響,又圓又滿。
「老婆子!乖囷囷!家裡來客了,準備水食,招待客人喲!」
伴著黎老漢嘶啞乾澀呼喊,沈銘、虞陽落入得房內,
刺目陽光一時被暗仄仄屋內陰影取代,氣溫也降了不少,
莫看西離村房屋老舊,實則隔熱、遮光效果極為突出,
這是在此地生活了無數歲月的村民,研究出的生存之法。
沈銘二人在黎老漢招呼下落座,不一會,偏屋內便走出個老嫗與女童。
老嫗比黎木塔胖上一圈,其實也瘦,只是沒那麼誇張,裹著頭巾,面色略白。
女童十二、三歲模樣,扎著雙髮髻,小麥色皮膚,倒顯可愛,
也瘦,
躲在奶奶身後,怯生生,偷偷露出小半個頭,好奇看向虞陽落,立馬將目光移開,顯得害怕,
又瞧向沈銘,眨巴著眸子,覺得這叔叔好和善!
沈銘對小女孩笑,喚作囷囷的女孩,不自覺便也朝他笑,
露出兩枚梨渦,淺淺的。
「老婆子你取些吃食來,招待客人!」黎老漢吩咐著,又笑眯眯來到囷囷身旁,摸了摸孫女的頭:
「乖囷囷,你倒些水,招待叔叔阿姨。」
「好!」女童脆生生應了句,隨著奶奶入了偏房。
不一會,便端著個陶製水壺,晃悠悠出來,
水壺該是不輕,小姑娘又生的瘦,小小一隻,沈銘還真怕她摔倒了,
提著心,看到囷囷來到桌前,踮起腳,將水壺放下,
偷偷瞄了沈銘一眼,轉身跑到正拿著兩個麵餅出來的奶奶身後,扯著奶奶衣服,繼續偷偷觀察沈銘。
虞都統可算瞧出味了,暗戳戳傳音:「怎麼,勾起你回憶了?你喜歡小女孩,我給你生一個便是!可不許亂打主意!」
「娘子,你在胡說什麼……」沈銘嘆氣。
心中,其實是有觸動的。
「真像啊……」莫名,便暗忖一句。
二人傳音,爺孫三人自是聽不見,
黎木塔手中,此時也拿出杆煙槍,塞上菸草壓實,點燃,吧嗒吧嗒吸起來,嘆道:
「客人莫嫌我家吃食簡陋,這水雖是渾濁,卻也算乾淨,自比不得大城市的,還望見諒。」
沈銘自不缺食物與水,【陰陽仙葫】與【逆鱗臂甲】中存的物資,可多的很,
卻不會拒絕老人家心意,掰開干粗餅子,塞口中,只覺硌得慌,
又打開陶製水壺,壺塞內竟纏著布條,堵得死,深怕這水蒸發了,或是漏了,
足見村民對用水的重視。
輕輕飲了一口,便聽得黎老漢嘆氣:
「客人,非是老漢不願多留你們,而是眼下日子不好過,越來越亂了,
現又多了群沙匪,占了最近的綠洲水源,橫行霸道,屢屢欺負我西離村,
你們來自大城市,若叫那群沙匪看見,定會被惦記上……」
黎木塔苦著張臉,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目光就落到帶著面巾的虞陽落身上,
這女子雖看不見面龐,但如此玲瓏體態,若被那群沙匪瞧上,想得個好死都難!
便出言相勸,讓這夫妻二人小心為上,早些離開。
又問了一句:「對了,兩位客人,你們那落日城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黎老為何有此一問?」沈銘咽下一口餅子,含混反問。
「前些天,村里還來了個小孩,滿身是傷,差點死了,他也說自己來自落日城,是為了尋找主人才入的荒漠。」
「哦?那孩子叫什麼?」
黎老漢苦大仇深,吐出口煙圈,喃喃道:
「那也是個苦命的娃,哪有什麼名字?只說自己叫叼骨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