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一抹暗

  虞陽落眉頭微凝，秘法之下傳音之聲，便在沈銘腦海徐徐響起：

  「天戮會於萬年前成立，其行事風格毫無底線，盡乎瘋狂，

  為達目的，挑動戰爭，獻祭生靈，作風極其膽大，惹禍能力更是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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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歲月中，該是獲得了不少神印，想要湊出幾對出自同一神靈正負神性的神印，該是不難，那麼，他們很可能已經培養出了自己的神靈，

  那這些所謂的人造之神，實力到底有多強呢？與我人族神階高手相比，孰強孰弱？」

  虞陽落說到此處，言語就瞬間變得肅然：

  「而我最大的疑慮，便也在此處，

  天戮會布局，算計湘君，這計劃跨越近千年，涉及大新、漠冰、南瑜三國，

  動用無數人力物力，其中花費的精力之巨，簡直難以想像。

  可天戮會自出現之初，便瘋狂搜集天下間散落的各種神印，其目的便是為了造神計劃，

  但如今，掌握在各國手中以及各大勢力手中的神印，記錄在案的便有百餘枚，天戮會將精力花在謀奪這些勢力手中的神印，不比屠神來得要輕鬆麼？

  兩相對比，其中難度與風險，只要是個稍微懂得權衡之人，便不難判斷，更不必談屠神之後，引發的一系列堪稱天災一般的後患了！

  那麼，天戮會為何要舍易求難？並且毫不顧忌屠神之後引發的麻煩呢？

  而根據已有情報看來，湘君遭其算計，醉蔭林境中的青君也遭其算計，現在，土神沉眠的煌西國，也湧來了大量天戮會成員，

  從這些信息分析，天戮會似乎對五行之神的神性尤為熱衷，這其中，是否藏著什麼秘密？」

  沈銘認真聽著虞陽落的分析，心中便沒來由的一突：

  「天戮會對五行之神尤為在意？」

  一念滋生，萬念紛飛，剎那間，沈銘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其中一絲與之有關的線索，

  奈何這線索又隱藏於數不清的雜亂思緒當中，一時難以將之剝離。

  而虞陽落的傳音之聲，也再次響起，並且語調也變得愈發嚴肅：

  「結合這些情報，我分析出兩種可能，

  其一，【化神訣】只是初代人皇的一個假想，天戮會在湊齊源自一位隕落神祇的神性後，發現不能培養出真正的神靈來，

  於是，他們便將主意打到了世界之基的五行之神上，

  亦或是，他們推測，想要培養出神靈所需的神印，或許得是源自隕落不久的神靈才可以。」

  為了一個猜測，便發動戰爭，獻祭數千萬無辜生靈？甚至完全不顧神靈隕落後，會給這世界帶來滅世之災？

  若這判斷屬實，那天戮會便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許是虞陽落也覺自己第一個推測算不得靠譜，便又繼續說出了自己的第二個推斷：

  「而【化神訣】若是的確能創造出新神，那麼天戮會之前謀奪其他勢力手中神印，並培養出新神的目的，便極有可能是為了積蓄實力，來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這件事情，極有可能涉及五行之神，

  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便是為了積攢足以屠滅五行之神的實力，並藉此獲得五行之神的神性，培養出新的五行之神，用以達成某個目的。」

  虞陽落說到這裡，柔夷素手便撓了撓沈銘的腰，問道：

  「夫君，你覺得天戮會的目標，若是真的為了獲得五行之神的神性，那他們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沈銘不曾如此深入的思量過有關天戮會的事情，現在在自己娘子抽絲剝繭的分析下，實屬飯都餵到嘴邊了，只等著他回答，

  圖謀五行之神的神性，所為何事？

  或許，天戮會並不是想要培養出五位新的五行之神，而是想將五行之神的神力，融於一人之身！

  「【九劫不滅琉璃鍛體訣】！」沈銘輕聲說出這門功法名稱，眉頭已然緊鎖。

  琉璃訣這門功法，可以說貫穿著沈家興衰，與沈銘最初的境遇。

  這功法，可不是沈鐵從人皇寶藏中發現之後，才現著於世的，

  根據二代人皇於冰原空間密室留壁之言，此功法乃是初代人皇所創，而二代人皇亦是此功法的修煉者之一，

  又兼著此功法修煉的困難程度極為駭人，

  前期的促血篇，擴脈篇，淬肌篇，鍛骨篇，全部都是為了改造修煉者肉體，使之更適合容 納五行之力所用，而光是這前四層功法，其修煉之艱難，便能阻絕無數天才修行的進程。

  之後的練髒篇，需武者將五行之力的天地之力修煉至巔峰，才能進階到凝魂篇，

  凝魂篇，則需武者將五行之力的法則之力修煉至巔峰，才能進階到結靈篇，

  而結靈篇就更為誇張了，需要修行者分別結出五行之靈，才能進階到化神篇，

  這功法對五行之力的執著，達到了變態的地步，其修煉之難，也根本不似人力可為，與此界其他功法一比，亦是極為突兀，

  就好像武俠世界，莫名其妙出現了一篇修仙功法一般，且還是極為不靠譜，一眼就讓人望而卻步的那種。

  至於化神篇與成界篇，虞藏鋒交給沈銘的琉璃訣功法上，也只提及了名字，而不曾記錄具體功法內容，只說沈鐵當年交給虞家的功法，便只到此打止，不曾有後續。

  而如今看來，天戮會似乎在沈鐵之前，便已經擁有了【九劫不滅琉璃鍛體訣】這功法，

  若虞陽落的第二個推測沒有錯的話，他們自萬餘年前成立這個組織，謀奪神印，累積實力，算計五行之神，竟是極有可能為了將這初代人皇所創【九劫不滅琉璃鍛體訣】修煉至巔峰？

  當然，這只是一個推測而已，

  天戮會因何建立，琉璃訣這功法又藏著何等玄機？

  這些事情，與未來那場滅世天災有何關聯？而所謂人皇，又到底代表著什麼？

  沈銘越是接近真相，便越覺疑惑，

  而他即將與之交鋒的天戮會，更是極有可能藏著人造之神這等級別的強敵，

  未來的路，並不好走，甚至一步踏錯，便將徹底墜入無盡深淵。

  虞陽落聽到沈銘說出琉璃訣的名字，便也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她想告訴自家夫君的猜測。

  她亦感覺到此刻，沈銘心中的負擔，纖纖玉指便撫到沈銘太陽穴上，替自己夫君輕輕按壓著，不再言語。

  可心中，卻早已做好決定。

  「夫君，其實，從上次你我一同飲下往生釀，可那往生夢境卻突發奇異改變開始，我就知道，那異變定然與你有關，你身上……定然藏著秘密……

  現在想來，你習武一共才四年左右，便已有了極階修為，這說出去，便實在駭人聽聞了。

  其實我只想與你過普通人的生活，就如在往生夢境之中一般，平平淡淡，安安穩穩，就好了。

  可是，你既然想做那一抹光，將這世界照亮，

  陽落也只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

  你還是太心軟，有時候總喜歡衝動，做事也容易留下隱患，我現在修為雖比不了你，但卻願意在背後替你掃除那些隱藏的後患與麻煩，我們的敵人太過危險，這未來的路，便讓我一直隨著你吧！

  你要做那一抹光，

  那我便做你背後那一抹暗，替你掃清前路障礙，讓你透過層雲，映耀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