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迷

  荒山深處，人跡罕至，

  一處隱蔽山洞內，地上鋪著皮褥，點點火光搖曳，透出綺麗昏黃。

  終於得償所願的虞大小姐，鬢髮散亂，海草般披在身上，

  又因雨雲方消，胴體香汗淋漓，黏膩在身上，顯出旎旖氣息，襯得嬌軀越發白皙。

  大小姐此刻趴在沈銘懷中，軟綿綿的，拿著自己一縷發尾，輕掃著沈銘胸膛，

  

  媚眼如絲，說話聲音也帶著微喘：「方才的感覺你喜歡嗎？」

  邊自說著，小腦袋便在沈銘身上拱來拱去，磨人得很。

  沈銘了解自家娘子的性格，知她下一句必要說出虎狼之言，

  果不其然，虞大小姐也不等沈銘回答，呢喃低語隨即響起：

  「與我做，是不是比唐夢靈那妮子爽多了？」

  沈銘：……

  「也比與蘇橘那老女人做要舒服！你說！是不是！」虞大小姐不依不饒，似乎很在意這個：

  「她倆一個沒我高，一個沒我大，你都有我這般完美的媳婦了，卻還不知足，在外到處沾花惹草，真沒良心！」

  虞陽落喃喃著，妖精般目光便帶著哀怨，看得沈銘又有抬頭跡象，

  正尋思著，是不是要再與自己娘子大戰一場時，虞陽落卻正經起來，將頭枕在沈銘肩上，輕聲說道：

  「夫君，你說老祖宗為何要我隨你一起去煌西？你現在的實力，連我爹爹都打得過了，我的修為隨著你，只會成了拖累……」

  虞陽落如今已然知道了唐夢靈的真實修為，蘇橘的實力更是一直都遠超自己，

  這，便讓虞都統生出了危機感，

  她出身大族，知道一個女人若最後淪為花瓶，那代表著什麼，因而心中變得不安起來。

  沈銘聽得出懷中人兒情緒，便揉了揉她頭，柔聲問道：「怎麼？你不想陪著我麼？」

  虞陽落搖搖頭，嘆道：「你是多沒良心，才會說出這般言語？

  能隨著你，我自是歡喜，卻總覺會拖累你，

  而且……昨日爹爹也罵過我了，說當時演武場上瀰漫著那般濃郁的木系之力，我卻沒有察覺出來……

  爹爹說我是戀愛腦，若這般下去，今後肯定幫不了你了……」

  虞陽落癟著嘴，顯得委屈，

  事後想想，自己那時的確亂了分寸，毫無平日裡的智計與城府，直如個無用的小婦人一般，眼裡只有夫君安危，毫無敏銳洞察與判斷，便覺得虞思遠的告誡，是有道理的。

  便又繼續說道：「還有，我覺得老祖宗讓我跟著夫君一起去煌西，定是藏著什麼秘密，我擔心老祖宗這布局，會讓你陷入危險。」

  沈銘聽得這話，心中生出感動，將懷中人兒抱得緊了幾分：

  「別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反到不怕自己遇到危險，卻擔心遇到危險時，保護不了你。」

  言到這裡，又覺自己的話容易產生誤會，更加證實了虞陽落擔心會拖累自己的顧慮，便繼續勸慰道：

  「娘子，你可知這些年來，我活的最開心，最歡喜的時光，是哪一段日子麼？」

  虞陽落眨了眨眼，瓊首本就緊貼著沈銘脖頸，長長睫毛便也輕輕掃過自家夫君皮膚，

  她沒有問，卻含著期待，等著沈銘的甜言蜜語。

  「我最喜歡的時日，便是與你在往生夢境中一起度過的十二載歲月，你我清貧，卻相愛著，

  你買了玉佩為我沽酒，我省了余錢，買來你喜歡的甜食，

  歲月清淺，時光漸漸，沒有紛爭，沒有災禍，

  若是真能一直那樣，我與你執手偕老，共赴黃泉，便過完這一生，我……其實是願意的！」

  虞陽落聽完這話，眼中一時便蓄滿淚水，

  大小姐湊到沈銘唇邊，狠狠吻了他一口，卻沒有說話，

  往生夢境中的日子，亦是她最嚮往的生活。

  其實，當初在往生夢境中恢復神志的，不只是沈銘，虞陽落也有過短暫清醒的時刻，

  當時的她，情緒複雜看向沈銘，最初是想著醒來後定要將沈銘殺掉的，

  可後來隨著時光流逝，清貧歲月點滴而過，待到再次恢復清醒時，虞陽落便逐漸開始感到恐懼，

  她知道，沈銘服了碎夢丹，醒來後，便會將自己忘記。

  而虞陽落，其實也在清醒時去過夢境中的後山，看到了沈鐵與虞雪霽生前的一幕幕。

  她對沈鐵並無任何熟悉之感，卻不知為何，虞雪霽的言笑舉止，卻莫名讓自己感到似曾相識。

  虞陽落一共服用過兩次往生釀，

  這種對虞雪霽記憶幻現一般的似曾相識之感，其實在她第一次服用往生釀後，便開始出現了，

  而讓她前往仙居閣，服用往生釀之人，正是虞家老祖，虞藏鋒。

  虞陽落絕非心思單純之人，甚至稱不上良善之輩，因而早就對此事生出過懷疑，

  只是之前無人訴說。

  後來與沈銘確定關係，又不願夫君擔心，故而不曾提起。

  可如今聽得沈銘言語，心中越發柔軟，又覺老祖安排自己隨沈銘一起去煌西，其中必然藏著古怪，終於沒忍住，將此事說與沈銘聽得。

  可這言語落在沈銘耳中，一時便激起千層巨浪，久久難以平息！

  沈銘記得自己初見虞藏鋒時，他對自己說過之話：

  「你不是沈鐵！

  你甚至不是沈銘！」

  當時這兩句話，直如兩記重磅炸彈，讓沈銘幾乎想要立刻逃離虞府！

  虞藏鋒話里話外的意思，都表達著，沈鐵似乎藏著重生的辦法？！而那個借屍還魂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自己現在這副軀體！

  可通過虞陽落之言，

  這事情似乎還遠遠不止這般簡單！

  「虞雪霽與我家娘子，到底存著什麼關聯？而我與沈鐵，又存著什麼關聯？

  沈鐵當年，到底布了什麼局？而我穿越的背後，又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數不清的思緒，一時間便在沈銘心中紛飛。

  虞陽落看著眉頭漸漸緊鎖的沈銘，一時間也生出心疼，伸出素手柔夷，輕輕撫著夫君雙眉，想將這皺眉的表情撫平，

  嘆息般呢喃，也自輕輕響起：

  「夫君，別為這些事情傷神了，我修為如今雖比不過你，卻也有些智計權謀，今後這些詭譎之事，便由娘子替你分析！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咱們不怕！

  而且你娘子我自小就聰明，學什麼都一學便會，今後即便在修行方面，我也不會落後夫君太多的！」

  沈銘眉頭，便皺的更深了，他隱隱覺得，虞陽落最後一句話顯得有些熟悉！

  往生夢境中，有關沈鐵的那段記憶里，虞雪霽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一念至此，沈銘便覺心中一緊，眉頭皺的更緊，便想將懷中人兒摟得更緊，

  可虞大小姐嗔怪的聲音，卻在此時徐徐傳來：「夫君，別皺眉了！我之前不與你說這些，便是怕你擔心……」

  如是說著，便掙脫沈銘懷抱，身子像條蛇，開始往下移動，

  釵斜鬢亂的瓊首，也隨著身子向下探去，

  「你不開心，娘子就哄你開心，別多想了，夫君……」

  這攝魂奪魄言語，從虞陽落口中傾吐，

  逐漸因好似含著一物般，變的含混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