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直到生命的盡頭

  酒至酣處，夜已愈濃。

  別看吳風長得雄偉，酒量卻是三人中最淺，漸漸不支，趴在石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殷烈也已不勝酒力，臉上兩朵緋雲升起，莫名顯得綺麗。

  沈銘卻清醒得很，根本不知醉為何物，

  【酒神】天賦雖好，卻也有缺點，就是醉酒閾值太高，難以喝醉，少了微醺的快意，

  他看著自家這位已是太子的結拜大哥，卻是越看越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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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烈清醒時候還好，雖俊美到雌雄莫辨，言行舉止卻皆與尋常男兒無甚差別，

  可今番醉了，這滿面紅霞襯著白皙肌膚，便顯嫵媚……

  不知怎的，連說話聲音也越來越清越，偏向女兒家音調。

  晚風愈涼，撫過水榭，帶著爽意襲來，

  殷烈瞧沈銘看著自己，看的出了神，一時便有些慌亂，輕咳幾聲，也察覺出自己有些失態，

  酒，一下子便醒了不少。

  「不知沈兄弟今後有何打算？是要在京城落戶，還是？」太子殿下扯開話題，試圖轉移沈銘注意力，

  聲音，便也恢復成男子模樣。

  沈銘倒也不曾深究，聽得殷烈這話，便提壺對口飲酒，鯨吞一般，好久方止。

  他也想在京城就此落腳，娶了靈兒，落兒，蘇姐姐，

  之後再想想辦法，將練兒也接回京城，

  如此了解餘生，護得身邊家眷與兄弟們周全，其實，便夠了。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開平帝偏激陰狠，還不知會惹出什麼大事；

  天戮會蠢蠢欲動，竟欲屠神，不知居心何在；

  還有沈鐵在煌西次級空間中，看到的那場發生在未來的大災變，

  自己來到這番世界，身負人皇印，或許，便是註定要抵抗那場災難的？

  沈銘停不下來，

  他還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做，帶著家眷妻子們安度餘生的想法，終究還不是時候。

  便自輕嘆：「我，要去一趟煌西。」

  「哦？去煌西作甚？又準備何時出發？」殷烈為人處事，極有分寸，這般探根究底的問詢，實屬罕見，

  待反應過來，話卻已然出口，收不回了，

  正欲補上一句「是為兄多言了」，

  沈銘卻不曾計較，眺望水榭朦朧霧氣，笑道：「想看看這番世界之廣，趁著年輕，到處走走。」

  又自將目光移回，落到殷烈身上「去煌西之前，我還要再回一次仙居閣，去那醉蔭林境修行一段時日，若李閣主倒時不允，還請殷大哥也替我向師傅求求情。」

  殷烈看著沈銘，一時間便有些失神，

  眼前男子才十八歲，便有了魂階修為，如今家中亦有三房嬌妻，都是在大新了不得的人物，

  身後又有虞、蘇兩大超級家族護持，

  今後即便什麼都不做，只安心陪伴妻子們度日，便也算得上完美人生了。

  可他卻還這般急著修煉，似乎……似有什麼危險在追逐著他一般，令得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按說，仙居閣在漠冰地位特殊，他們不干預皇家，皇家亦不能干預他們，

  沈銘其實已然得到過李裳應允，今後每年都能去醉蔭林境修行一次，此刻求助殷烈，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未當真，

  而以殷烈當前的身份，亦更加該要遵守漠冰祖訓，保持皇族與仙居閣的默契，不能輕易做出越界之舉，

  但聽得沈銘請求後，卻怎麼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好，若李閣主到時不答應，為兄一定替沈兄弟求情！」

  殷烈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又含著期待，問詢道：「不知沈兄弟決定何時前往仙居閣？」

  「殷大哥何時返回漠冰，我便隨大哥部隊一齊離京，不知方不方便？」

  「自是方便，可……我五日後便會帶著九弟離開，沈兄弟你新婚燕爾，家中三位嬌妻都在，此番來大新京都，也不曾多陪伴她們，便這般急著離開，合適麼？」

  殷烈從女子角度，替沈銘著想，雖也因沈銘決定與之一起前往漠冰，生出期待，卻還是出言相勸。

  沈銘便自替殷烈杯盞滿上酒水，自己也深深飲得一口，輕笑一聲：

  「不合適，亦捨不得，

  但美人窩是英雄冢，我雖自問不是英雄，可現在停下來享受，還太早了。

  如今，世道艱難，各國邊境衝突不斷，山野妖獸莫名暴動，黎民百姓度日艱難，多少心懷鬼胎勢力，暗中雌伏蠢蠢欲動，

  我……

  我想為這天下蒼生，再多做一些事情，而我的修為與實力，卻還遠遠不夠。」

  魂階，已是這天下間戰力的頂峰了，再欲提高，便是極階，那不屬於頂峰，而是登天！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未來，又到底有著怎樣的事情，需要你處理，便真的……有這般緊迫，需你這般著急麼？」

  殷烈聽得沈銘之言，心中不知為何，生出心疼。

  他飲下沈銘為自己斟的那杯酒，猶豫半晌，似是做出決定，

  雙眸便認真看向對面男子，鄭重說道：「沈兄弟，無論你要做什麼，未來又將會何等艱，卻永遠不要忘了，漠冰還有我在！

  今後，即便這天下之人都不認可你，即便這世上，再也尋不出一個願意幫你之人，

  但只要你開口，我殷烈便一定傾力相助，絕無二言！」

  沈銘不知殷烈為何突然說出這等話來，心中卻覺感動：「好，多謝大哥！」

  二人撞杯，暢飲，

  可是，他二人卻都不知道，

  今後的戰場，妖獸洶湧如潮，殺不盡，斬不絕，

  殷烈率領漠冰全族，誓死抵抗，半步不退！

  其一，乃為身後故土，

  其二，乃為人族延續，

  其三，便是為了眼前這個男子，為了今日，自己許下的諾言。

  「我本女兒身，奈何天意弄人……

  我本覺自己不會愛上任何男子，便了此一生，將自己奉獻給漠冰，也覺夠了，

  奈何……偏偏遇上你。

  我不奢求，能與你在一起，

  那，便盡我所能，祝你完成你想完成之事吧！

  我願一直支持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隨著心中決然之意生起，殷烈起身，便自告辭：

  「天色晚了，多陪陪你的妻子們把，我也乏了，先歇息了。」

  殷烈輕聲說著，便不再多留，

  月色之下一抹背影，亦隨著她逐漸遠去身形，越來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