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勢階 (兩章合一)
2024-06-09 10:12:52
作者: 霜貓
沈氏商行在官府配合之下,賑濟災民已過一月又余,無數百姓因此得以活命。
而整個北境的糧價,卻依舊堅 挺,一毫一厘都曾下降。
無他,明眼人都瞧得出,沈氏商行在冰河城的物資不多了,隨時都有可能告罄。
而商行其他城中府庫的物資,卻遲遲沒有調動,
這些物資只要用不到難民身上,那便無妨,凍死、餓死、病死的災民越多,來年空出的田地便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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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價亦會更高,
待到來年開春,土地無人耕種,唐運風便能以極低的代價換取海量的田地,
同時,春耕期無人播種,必將導致來年更為嚴重的饑荒,到時,更大的災情便將連綿整個北境,那時的糧價,便真是比黃金都要高出不少!
別說平民了,哪怕小康之家也得遭災。
倒時,唐運風手中囤積的糧食,便能換回不敢想像的海量財富!
這財富,除去分給葉家的部分,剩餘的,也將極為誇張,足夠唐運風在家族中積攢一筆巨大政 治資本,為今後爭取族長之位,鋪下堅實基礎。
「卻是不知族長通過什麼途徑,竟與大新葉家取得合作,提前得知這北境獸災的消息,方能一步領先,步步領先,收割到這般驚人財富!」
唐運風大喇喇坐在誅查司議事大廳內,酌著小酒,心情舒暢。
「要說這大新葉家,權勢當真滔天,不但順勢將自己與一眾親信,毫無顧忌的安插到霜州誅查司內,更在關鍵時刻,將唐夢靈調到南瑜戰場!這才給了我等從容布局之機!大新頂級貴族的能量,當真可怕啊!」
唐運風一感嘆著葉家手段,卻又想起自己試圖與那葉姚聯姻之事,心情又差了許多。
「一個葉家外族成員,卻也敢這般辱我!枉我有心與之結交,連庶女都送給他做妾,他竟敢玩完之後又退回來!當真欺人太甚!」
一念至此,唐運風臉上便不自覺生出一抹陰戾!
他卻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那葉姚這般行徑,卻是與沈銘的挑撥離不開干係!
「沈銘!又是你!你切莫要落在我手中,否則,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運風咬牙切齒想著,又聽得有人敲門,便自調整情緒,臉上又浮現出令人如沐春風的笑:
「進來!」
門外便自走進一人,步履匆匆,氣質精幹,正是唐運風族內親信,唐其連。
「唐大人,沈氏商行有動作了,他們開始從其他城鎮調運物資,正朝冰河城運輸。」
「哦?運送物資的都是何人?」
「都是沈氏商行成員,他們最近從難民中選了不少青壯,補充商行人手。」
「招募一群泥腿子做護衛,商賈之家也就這點底蘊了。」唐運風不由嗤笑,端起酒杯,一飲到底。
想了想,繼續問道:「沈銘不曾離開過冰河城吧?」
「不曾,倒是偶爾去城外,也離得不遠,像是在獨自習武。」
唐運風臉上神色更加輕蔑:
「習武,還去城外,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要突破勢階了!一個習武兩年不到之人,說破天了也就那麼點實力,一個沒落數百年的前貴族之家,能有什麼底蘊。你且繼續派人跟蹤他,遠遠地跟蹤就好,切莫露出馬腳!」
「屬下遵命!」
「對了,何浩那些人……找到了嗎?」唐運風突然想起此事,便自問道。
「找到了幾具屍體,數目倒是對的上,也有我們自己人的屍體,面目都被妖獸啃毀,該是辦事之人走的太遠,真被獸群襲擊了。」
唐運風嗤笑一聲:「真是群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利落,死了倒也更好,這樣,便更無把柄了,免了我等親自滅口的功夫。」
唐運風如是說著,又將杯盞倒滿,思量一番,覺不出漏洞,繼續吩咐道:「其連,去安排人手吧,切不可讓沈氏商行的物資入城!」
「屬下領命!」
……
霜州冰河城十數里開外,沿小蛟河處,有好大個河灣,
河灣一處,偌大凹出片水域,沿河建得座小小茅屋,屋外圍著圈籬笆,不慎精緻,稀稀拉拉,阻隔不了外物,成了裝飾擺設。
此處偏僻,人跡罕至,河邊又自靠著縱橫山脈,延綿遠方,隱隱與刀峽嶺相接。
沈銘持劍,臨河而望,雙目內涵光,鋒銳無比!
勢階修行,重在感悟,品天地間元素之勢,感勢之存,勢之威,勢之縱橫延綿!
因此,武者突破勢階,往往選擇山川河流匯聚之處,亦或是天高地闊荒芒之地,這些地方自然之勢更為充沛,適合武者用以突破。
沈銘針對漢州唐家的布局,已然完成,賑災之事又都已交付岳父唐知奇,
期間,於少遠倒是寄了封信來,說他要復入一次刀峽嶺,待歸來之日,再與沈銘詳談。
沈銘一時也離不開冰河城,索性請了一個月假,終於空閒下來,
又潦草在此搭了間草屋,便沒日沒夜開始修行。
他倒能輕易察覺,自己每次出城,都有人一路跟蹤,該是唐運風派出的探子,
也不拆穿,反正到得野外,那人也不敢靠近,只是遠遠蹲點,相距怕不有數里之地,便自將他吊著,也好讓唐運風等人安心,早些露出破綻。
眼下,雪極大,紛紛揚揚,凌空而墜,
山峰聳立,一片素白,江河凝厚,獨品瓊英,
風自飄零,水自留,天光開闊縱霜州。
隨著【銳影滌靈劍】心法推進,沈銘只覺無數金兵元素好似江河入海一般,朝著自己瘋狂匯涌,體內【劍魔之胎】亦變得無比活躍,極有規律的顫動著,好似心跳,又好似胎動!
【蓐收】不愧為金色天賦,此天賦雖對戰力毫無加成,卻於感悟天地之勢以及天地之意,有著恐怖助力!
前幾日,沈銘便覺【銳影滌靈劍】已到達突破邊緣,今日,時機便自到來。
隨著體內金行元素瘋狂匯聚,兵鋒銳氣密密麻麻充斥體內,這【巨劍訣】的金行功法最是霸道,又主殺伐,突破之時容易傷及武者經脈,因此最不可急功近利,需緩緩圖之。
奈何,沈銘卻是武者之中異類,他本就有一眾天賦加成,肉身之強橫,恐怖無比,
更有琉璃訣四階大成之修為,經脈氣穴之穩固,冠絕古今,莫說是同階了,即便意階武者,在經脈氣穴之上的修行,都比不上他。
如今體內金行元素已經屯滿,又被沈銘運氣壓縮,再次屯滿,再次壓縮,
這般行徑,其他人是不敢想的,一不小心便會落個經脈受損的結局,沈銘卻毫不在意,
於他人而言,需要分好多次才能完成的元素壓縮,對沈銘來說,卻是可以毫無顧慮進行,
終於,當體內金行元素徹底穩固,再也壓縮不了一絲,再也增加不了一毫之時,
便隱約聽得聲輕響,好似晚鐘餘韻,又好似刀劍相撞,碰撞出清脆聲響交擊!
【銳影滌靈劍】第一段,至此練成,【巨劍訣】修為來到勢階!
此時,換做其他武者,該是要立刻穩固修為,修復受傷經脈氣穴,
可沈銘卻是毫不在意,他肉身強悍,氣海經脈之穩固,足可稱雄當世,此刻體內金行元素充裕無比,正是繼續突破【兵身訣】的大好時機!
而【兵鋒霸體訣】的修為,前幾日也已到達靈界點,隨著功法切換,體內金行元素又自一頓,卻是比之前更為精純!
便隨著【兵鋒霸體訣】引導,換了一種運行路徑,由丹田朝著膻中匯聚,浩浩蕩蕩,直如百萬雄兵戰陣衝殺!
沈銘膻中穴便自升起一團氣旋,這氣旋越攪越大,飛速運轉,待到飽和之時,便自「轟」得聲在沈銘體內炸開!
無數經過特殊錘鍊的金行元素,便如飄落雪花,順著經脈緩緩飄零,反哺沈銘肉身!
沈銘便覺全身肌肉一陣震顫,竟隱約發出鐘鳴之聲!
肌膚光澤越發明顯,直如金屬閃爍!
至此,【兵鋒霸體訣】第一段亦大功告成,【兵身訣】修為也到達勢階!
沈銘便不再冒進,調理自身氣息,感悟著兩門功法帶來的天地之勢!
而此時,若有人離得近了,便該看到沈銘頭頂,正匯聚著天地異變!
只見,一名高大惡漢懸於沈銘頭頂半丈高,左側。
此漢人面虎爪,白毛執鉞,左耳有蛇,乘二龍,威風凜凜,殺氣凌然!
正是蓐收之像!
蓐收身旁,又有隻吊睛猛虎!亦懸於沈銘頭頂半丈高,右側。
此虎純白,無一絲雜色,尾似鋼鞭,四爪寒涼,猶自周身包裹無盡鋒銳之意,煞氣洶湧!
正是白虎之像!
沈銘之前複製這個兩個天賦,並未出現異象,便自推測突破勢階之時,或許會引來不小動靜,這亦是他選擇在城外無人之處修行的原因之一,
如今,倒也成功避開了不必要的關注。
沈銘眼下已然入定,細細品味金行之勢,
此勢,鋒銳,凶煞,主兵凶,最重征戰殺伐!
不覺間,兩個時辰過去,雪愈大,
沈銘終於睜眼,漫身積雪直將他都埋住了,隨著起身動作,便自散開。
他拍去身上霜雪,朝前走得幾步,眺眼臨河而望。
但覺背靠群山蒼茫,目視江河流淌,一股豪情便自胸中升起,獸血釀入得口中,滑入肚間,熱辣辣一片,
滾燙!
便覺,縱身自然間,人如一粟茫,今得窺視天地一角,只感胸頭豪氣凜然!
沈銘感受著這番游離宇宙萬象之中的縹緲之意,漸漸失神,待得清醒,長呼出好大口熱氣,猶如蒸騰汽龍,直縱蒼穹!
便又見得江河之中,一葉孤舟,緩緩朝著自己駛來,不覺,就距自己近了。
沈銘身懷【六覺】,目力極佳,但見舟首一名老者,披著蓑衣,正自垂釣。
那老者身形不矮,面留三縷長須,頗有番道骨仙風意味,臉上卻又斧鑿般,刻下兩道深深法令紋,威嚴之意濃厚,又將那道骨仙風之意沖淡不少。
這老者頭頂兩個紫色天賦:
【刀劍雙絕(紫色):刀、劍類功法修行速度增加50倍,大幅增加刀劍類功法威力。刀劍類武器親和度大幅上升。】
【土靈道胎(紫色):大幅提升土屬性法則領悟速度。】
「是他?」
沈銘心中一頓,此番見到這老者的模樣,卻是與上次有了極大區別,心中更是生起許多好奇。
又瞧這老者氣度不凡,乃自己平生罕見!
便自豪邁一笑,提葫朝著江河之中小舟遙相一敬:
「老先生,路遇是緣,如今這霜州城外,小蛟河邊,你我依山萍水相見,小子冒失,敬您一杯!還望莫要嫌我莽撞!」
那老者本自入定一般,聽得這話穿過數丈江水而來,刺破茫茫落雪而至,便也輕笑,取下腰間枯黃酒葫蘆,亦隔空與沈銘相撞:
「老漢泛舟,卻是擾了公子雅興,實屬不該,卻又聽聞沈公子詩才當世無雙,此番有酒,卻無下酒之餚,老漢便也冒昧,請沈公子臨江賦詩,贈與我下酒何如?」
「他知道我身份。」沈銘輕笑,毫不驚訝。
這般荒郊野外,又哪來的偶遇?也不計較,更不問詢,酒葫蘆觸唇便飲,好生痛快!
當下胸中豪氣陡增,大笑:
「有何不可!便自獻醜,老先生莫笑!」
那老者猶自端坐,卻未飲酒,遙遙看著沈銘,似乎真等著他的詩,來下酒。
便看得岸邊,那輕裳白袍少年,背靠千山,面臨江河,於這漫天風雪之下縱酒,提葫頌唱:
千山鳥飛絕,
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
獨釣寒江雪。
此詩罷,萬籟俱寂!舟上垂釣老者,聽得一時沉吟,久久不語!
旋即,竟起的身來,朝著沈銘方向,提葫再敬!
「好詩!今日聽得此詩,當浮一大白!」
暢然痛飲!
直至葫中酒水一口而盡,猶覺不過癮,砸吧好久,將滴落的殘餘也舔盡!
此時,舟已泊近,撞到岸邊與積雪相觸,嘎吱作響。
沈銘便笑,將手中酒葫蘆遞給老者:「酒不夠,若不介意,便飲在下的!」
老者大笑,伸手接過,瞧了一眼,道:「李裳的【江河日月酒葫蘆】!怎變成了這般模樣?這血色裂紋是怎麼回事?」
便不計較,再要續飲。
卻聽得小舟倉內,傳來道颯爽聲音,清脆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卻極是悅耳:
「曾爺爺,你說過每日只喝一壺酒,今天份額卻已喝光,不得再飲!」
便見,舟身掛著的小簾被只素手掀開,翩然走出個女子來。
此女一身湛藍水色袍子,衣袂飄飄,卻又袖口腰間緊束,該是江湖勁裝打扮,
又自扎著個利落馬尾,顯得颯爽英姿!
嬌俏一張鵝蛋臉,五官弧度利落,又自有柔和曲線,雜糅出大氣颯爽之美。
好似孤鴻雁影,又似水映落霞,風起漣漪頻頻動,月照青山山自崇!
最為引人矚目的,卻是那一雙鳳眼,內里寒芒閃爍,透著俠氣,顯出此女與眾不同的魅力!
沈銘倒是在此番世界,見過不少美女,
董新月那帶著仙氣的風韻,不似人間該有;
唐夢靈那風姿綽約,一身軍旅氣息交織著水一般柔情;
虞陽落那嫵媚妖嬈萬種風情,卻又端莊,威儀貴氣;
唯獨此女,利落大氣,那不自覺便散發而出的颯爽英姿,該是江湖兒女才有的氣息風情。
而這些,卻也只能讓沈銘多看一眼而已,畢竟審美提高了不少,對美女多少也有了些抵抗力。
眼前女子雖生的極美,卻也不至於讓沈銘盯著不放,
可對方頭頂那兩個金色天賦,卻著實讓沈銘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