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人如螻蟻

  隔離區內沒有互相交流的機會，尤其住在單間的駱雲益和景歡更難向外界打探消息。

  

  除了每日門鈴響動，而後放垃圾取飯，他們與外界的交流為零。

  幸好屋裡有一個收音機，只是景歡打開後，才發現這是京城基地的內部廣播。

  廣播有兩個頻道，一個為基地官方頻道，每天二十四小時滾動播報基地新聞；另一個是娛樂頻道，每天上午、下午和晚上各有三個小時播放歌曲與戲曲。

  除此之外，生活枯燥得可怕。

  駱雲益比景歡要小心，他為了避免露富，除偶爾購買生活用品外並無任何消費。

  反而他們隔壁不知道住進了什麼人，整天嘈雜得很，甚至時不時能聽到敲門聲和嬉笑聲。

  景歡知道隔壁點了特殊服務，她與駱雲益心照不宣，兩人都避免談論這個話題。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能熬過去，他們被困在這裡任何事都做不了。

  「今天我問過系統里，昨晚又有偷車賊光顧，這已經是本周第十五次。」駱雲益在屋子裡活動活動胳膊腿，「如果我們是一般的車輛，出去的時候也改名換姓了。」

  他們尚且不算基地內居民，車子停在基地外，說是臨時停車場實際上根本無人看管。

  大約有人會默默記下車輛的活動頻率，看長時間沒有人動車，「無主之車」近日來幾乎日夜都有人光顧。

  「我們幸好沒有把小白放到車上，不管那些人進不進去都會引起額外的情況發生。」景歡再一次慶幸駱雲益的大膽嘗試，他們竟然安然無恙的帶著小白進來。

  無論是偷車賊進去被小白嚇死，還是他們打擾到小白，都很麻煩。

  景歡抓起小白的兩個小爪爪，叮囑道：「聽到沒有，明天一定不能發出聲音知道嗎，如果我們被人發現，你就裝作毛絨玩偶。」

  他們明天就到了隔離期的最後一天，日復一日的枯燥生活即將結束，即使兩人有空間有系統，也覺得日子難捱。

  「咪呀咪呀~」小黑貓最近養得圓滾滾，聲音都更嬌氣了。

  景歡和小傢伙蹭了蹭臉，毛絨絨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把臉埋在貓毛里。

  「咳，那啥，小白好久沒洗澡了。」駱雲益打斷道。

  「不會啊，小白多乾淨——」景歡剛抬起頭準備反駁，忽然看到他臉上滿是不自在。

  嘿，她秒懂。

  「你吃醋了啊，嘖嘖嘖。」

  「沒有！」

  駱雲益試圖狡辯，一低頭剛好看到小白的無辜貓臉。

  他一隻手撈起小白，對準它的鼻子點了點，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景歡瞧著他們的眉眼官司大笑，不知道為什麼，小白總是和駱雲益不對勁，一人一貓經常搞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在笑聲與期盼中，終於迎來了隔離結束的一天，一大早駱雲益就把屋裡的設施恢復原樣，同時把他們攢了厚厚的一摞粗糧餅也收好。

  這可是以後能換物資的好東西。

  基地的粗糧餅抗餓又紮實，只是難以下咽而已。

  駱雲益把雜糧餅全部裝進書包，又背上盆子杯子和巨資購買的被子，這就是他們的全部家當。

  遠處一看，兩人就是難民的標配。

  「來，這是隔離結束證明，你們再去檢查室化驗一下血液就行，我們京城基地就是安全為先——」

  「啊——」

  宿管阿姨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一聲悽厲的嘶吼打斷，所有人都忍不住回頭看去。

  只見從拐角的房間裡竟然拖出來一具屍體。

  景歡一眼發現屍體上蓋著一塊薄薄的白布，抬動屍體的間隙偶爾有窗外的風吹過，掀起白布一角。

  屍體上鮮明的乾涸的血跡暴露無遺，她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埋頭鑽進駱雲益的懷裡。

  「別怕……」駱雲益摸了摸景歡的後腦勺，緊緊壓著她不讓她抬頭。

  直到抬著屍體的擔架走遠，他才輕輕鬆開手。

  景歡只覺得從頭到腳冷得徹骨，人如螻蟻四字第一次直觀體現在眼前。

  拐角處又鬧鬧嚷嚷的走出來幾個男人。

  「積分扣了吧，那我們就走了啊……」

  他們嬉笑打鬧，似乎根本不認為死去的女屍是件大事。

  駱雲益忽然握緊她的手：「走吧，我們還要去檢查室。」

  景歡渾渾噩噩的跟著駱雲益，看著他拿出兩張紙牌與檢查室的醫生對暗號，完成一切後又機械的簽上自己的名字。

  醫生笑眯眯的說道：「以後你們要是想用這個名額，和我聯繫就行。」

  儼然成了販賣血液的奸商。

  駱雲益只笑笑沒有答應，隨後和景歡正式走入京城基地的大門。

  他們繞了一大圈，終於走入京城基地的外圍，並且終於辦理好臨時身份證，成為其中渺小的一員。

  「這就是京城基地嗎？」景歡看到牆角處蜷縮著的曬太陽的人，只覺得心如止水。

  「嗯，我們去政務大廳看看。」駱雲益看到有人上前乞討，刻意隔開他們與景歡的距離。

  景歡和駱雲益剛剛從隔離點出來，且衣著乾淨一看就生活不錯，立即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好心人可憐可憐我們吧，餓死我了。」

  「救救我們，救救……」

  「叔叔，姨姨……」

  景歡目不斜視，直直的走過人為攔截的阻礙。

  他們快走幾步到了岔路口，恰好巡邏隊至此，才勉強驅散乞討的眾人。

  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政務大廳那邊我們先去房管處，看能不能租到一處房子——」

  「哥哥姐姐，你們要租房子？」身邊忽然響起一道激動的聲音。

  兩人低頭一看，是個七八歲的小孩，身姿矯健眼睛亮得發光。

  「嗯，你是掮客？」景歡忽然想到高光說過的話。

  男孩急忙點頭：「是的是的，你們叫我小黑就行，我可以帶你們去看房子，別去房管處，裡面很多房子是騙人的……」

  駱雲益挑挑眉，忽然覺得小男孩挺有趣：「那你要什麼價格？」

  小黑動作微頓，搓了搓手：「能不能先給我半個餅子，如果我順利帶你們找到合適的房子，你們再給我一個半餅子？」

  兩個餅子。

  景歡默默抱緊書包，原來被她棄之如敝履的粗糧餅如此珍貴。

  「好，你帶路吧。」駱雲益從書包里取出兩包牛肉乾，又道，「等事情成了，我們再給你兩個粗糧餅。」

  男孩眼裡明顯意動，卻堅定的搖搖頭。

  「對不起哥哥，我不想要。」

  可他眼裡分明寫著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