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死亡

  但是她發現的太晚，眼下已經走入了一條單向的小路，繼續走也只能往更偏僻陰暗的地方去，回不到大道上。

  林綰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了。

  再往前走了一段，公交站的站牌露了出來，林綰到了地方，終於停住腳步。

  身後一直跟著的那個人也停住了，似乎在等著她轉過身來。

  兩人都心照不宣。

  林綰渾身僵硬，只覺得所有血液都衝到大腦，手腳四肢冰涼，一點一點的轉回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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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上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對方生著一雙冰冷的黑眸，和她以往看到的所有眼睛都不同，光是接觸到的剎那，便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但是他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個物品，緩緩抬起右手。

  林綰瞳孔一縮，他手裡竟然握著一把有些精緻的手槍。

  他的眉目氣息都有些眼熟，和他腦海中所有能想到的人都完全不同，但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過。

  難道是這個人的存在也曾經被「抹殺」過嗎？

  「去吧。」

  黑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林綰的額頭，他雙唇微動，吐出兩個有些輕飄飄的字眼，神情仍舊沒有絲毫波動，仿佛眼前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樁平凡小事。

  林綰在這一刻，忽然深切地明白眼前的人來自地獄，他是真正的修羅。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林綰頭一次這樣平靜地面對轉瞬而來的死亡，有一種極其奇異的感受，只是安靜的看著那只在黑夜裡過分白皙的，近乎慘白的手指緩緩扣動了扳機。

  「砰！」

  劇烈的疼痛感只在一瞬間，便如潮水包裹了林綰所有神經，但也只有短暫的一瞬，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疼痛。

  像是被包裹在疼痛之中，整個身體都在毫無著力點的沉浮著，被波浪推一漂流，不知道會在何處停下的虛幻感。

  林綰動了動手指，碰到了一個有些柔軟的東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攥住了。

  終於睜開眼睛，與此同時，也對上了張玲有些尷尬的目光。

  林綰鬆開張玲的手臂。視線向周圍移動，短暫的幾秒過後，明白了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宿舍。

  她睡的是上鋪，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張玲此時卻半個身子都在她的床上，手還伸向了林綰放在一旁的儲物盒。

  林綰眨了眨眼睛，看著張玲等待她的答案，後者心虛的笑了笑，把身子收回了爬梯上，才敢慢吞吞開口：

  「綰綰，我能不能借你的針線盒用一下？」

  林綰挑了挑眉，身上那種疼痛感還沒有完全消失。

  上次循環最後一刻，面對槍口的恐怖感仍舊占據著大腦，過了好半天，直到張玲臉色都有些難看了，林綰才終於回過神來，慢慢坐起身子：

  「好，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

  張玲答應了一聲，雖然感覺剛醒的林綰表情有些古怪，但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下了梯子，回到自己的床位去了。

  林綰緩緩起身，一面整理好被子，一面思索著自己現在的處境。

  為什麼又回到了宿舍里？

  外邊是正好的天色，林綰很難不將此刻和之前的二十多次循環聯繫起來，她該不會是有倒霉的回到了那個剛剛午睡醒來，就當場撞見劈腿的時間節點吧？

  明明應該已經度過了畢業，起始點已經刷新了才對……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林綰拿起手機一看，上面的備註，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

  是羅教授。

  林綰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電話，從話筒里傳來羅教授的聲音：

  「林綰，你有空的話現在來我辦公室一下，到下班之前都可以，你這個數據有點問題。」

  又是畢業論文的實驗出了問題？

  林綰稍微轉了轉腦子，大概反應過來是在世界線的哪個節點，無聲的點了點頭，輕聲答應道：

  「好，我現在就立刻收拾下過去。」

  羅信又在電話中指出了林綰有幾處引用格式錯誤，其他都是一些表述上不痛不癢的小毛病，林綰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和筆來一記下，表示自己會立刻修改，羅信這才心滿意足的結束話題，讓她自己去忙，掛斷了電話。

  林綰盯著手中已經回到主屏幕的手機發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很難相信，這樣一個對學生嚴格要求且態度一絲不苟的老師，竟然背地裡會是折磨玩弄女孩子致死的變態。

  不得不防。

  總之，林綰是絕對不會再獨自去羅教授辦公室的了。

  林綰掀開窗簾看了一眼，正坐在下鋪一邊抖著腿一邊滿臉花痴刷韓劇的張玲，在心中思量了一下，知道是指望不上她特地陪自己去一趟辦公室了。

  嘆了口氣，林綰撥通了陸明明的電話。

  陸明明是林綰的學弟，性格大大咧咧，說話時常不過腦子就往外蹦。有時想開玩笑，卻不看氣氛，弄得經常冷場，私下裡被叫做冷場王。

  林綰和這個學弟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在同一個導師手底下做畢業實驗。

  陸明明雖然還是大三的學生，但也開始提前著手準備，他和林綰的實驗數據是同一組的。

  「陸明明。」聽到電話那頭接通了，林綰開門見山，「剛才羅老師說實驗數據有點問題，你現在有沒有空？我們一起去看一下。」

  「啊？」從話筒里傳來了陸明明很是震驚的聲音，「實驗數據出問題了？臥槽，不會吧？」

  都已經臨近畢業的這個節骨眼上了，這時候數據出問題，如果是用不了的嚴重級別，再做一遍也來不及了，肯定要延期畢業。

  陸明明雖然不是應屆生，但也感受到了這份焦慮，更何況這次的實驗足足做了半年，他可不想從頭來一遍。

  「應該不太嚴重，可能就是有些細節要修改。」林綰回憶了一下話筒中羅教授的語氣，「走嗎？」

  「行，你等等，我吃完這碗面。我一會到你樓下去接你吧，學姐？」

  陸明明答應的很乾脆，話筒中立刻傳來了呲溜呲溜的嗦面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