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看熱鬧

  要不是錢老爺叮囑錢飛宇交好這沈家，想辦法套出打鐵鍋的方法，錢少宇怎麼可能來這種破落地？

  錢少宇等得煩了，一把掀開帘子，就看一人穿著簡單粗布麻衣，臉上雖然不施粉黛，但卻美得動人心弦。

  

  少女款款而來的身姿，讓錢少宇驀然屏住了呼吸。

  他一改之前的煩躁，掀開帘子跳下馬車，彬彬有禮地對著少女笑道：「沈姑娘來得正是時候，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出城。」

  沈約秋提著一包袱的饅頭，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個珠光寶氣的人，還不待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沈月春的聲音：「錢公子，我在這兒！」

  沈約秋下意識地轉身，就看見滿面紅光的沈月春，眼眸微轉，瞭然笑道：「原來是大姐約的人呀。」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居然攤上了沈月春，以後有的受了。

  不過或許是王八看綠豆看對了眼，這樣的話沈約秋只有尊重祝福。

  沈月春看了看周圍逐漸圍過來看熱鬧的百姓，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打壓沈約秋的機。她一身亮紅色，站在身著翠綠長袍的錢少宇身邊，有意無意地往錢少宇的方向擠著，輕蔑地看著沈約秋：「妹妹可能沒見過，這是錢家少爺，今天約了我一起郊外踏青呢。像妹妹這種病秧子，恐怕一輩子都沒有這等機會了。」

  沈約秋深以為然：「大姐說得對，畢竟少有人愛你那大/麻臉子，這位公子可能是家裡缺麵粉，想從你臉上刮點膩子，所以這般眼光獨到。」

  沈月春沒想到沈約秋這般惡毒地死死踩住她的痛腳，還是在錢公子面前！

  熱血瞬間衝上了大腦，沈月春惱羞成怒，想也不想地就抬起手：「我打死你這個賤人！」

  然而沈月春的手掌還沒落下，沈約秋就一臉驚恐，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這時祁景行忽然出現，一把將人接進了懷裡，抬眼看著沈月春，眸光冰冷，語氣森寒：「你上次害她去了半條命還不夠？現在竟然把她嚇暈過去！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血脈至親！」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上：「上次就是她謀害沈二的女兒，害的人家差點丟了命！」

  「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人。」

  藏在人群里的乞丐此起彼伏地散布著流言，一下子就帶動了百姓的八卦心理，沈月春一下子就成為了話題中心。

  沈月春才恍然回神，意識到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了什麼，她慌張地朝著錢少宇看去，拽著對方的衣袖，臉色忽紅忽白，艱難辯解道：「錢公子，你不能相信他們……」

  錢少宇不願意被人看熱鬧，只能戀戀不捨地看著那昏迷中的少女一眼，然後一把將自己的袖子從沈月春手裡扯出來：「回府！」

  趁著沈月春在外頭被討伐，祁景行早已把沈約秋抱回後院。

  他垂眸看著仿佛真的昏迷過去的少女，忽然輕笑一聲：「你這嘴巴，真是比黃蜂尾後針還毒。」

  沈約秋睜開眼睛，毫不留戀地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祁景行開口道：「算是賠罪，如何？」

  祁景行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為那幾個夢而心虛，還是因為尚且需要借沈家藏身而屈就。

  但他如今確實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得罪沈約秋是個麻煩事。

  沈約秋冷著眼瞥他：「我可以少折磨你一次。」

  祁景行聞言，眉頭一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聽你這意思，難道還有幾次？」

  這幾日，祁景行隔三差五的便能感受到來自沈約秋的報復。

  沈約秋的手段不算狠厲，但勝在刁鑽和防不勝防，每一次都是讓他猝不及防地著了道。

  沈約秋笑了笑，以一種嘲諷敗者的口吻道：「看我心情。」

  祁景行直接被氣笑了，他捏緊了拳頭，心裡頭暴躁不已。

  他什麼時候親自給人認過錯，這個不知好歹的鄉下女人！

  又過了三日，距離鐵鋪給各個定做方交貨的日子越來越近。

  然而大房幾個人卻沒了一開始的喜悅，沈大伯第三次把打壞的鐵鍋砸在地上，發出桌球響聲：「同一個爐子，怎麼可能煉不出來！」

  沈千磊小聲道：「要不還是去找二叔吧，二叔之前這麼敬你，讓他替我們打兩個鐵鍋，想必二叔也是願意的。」

  沈大伯沒辦法，最後還是去找了沈於衷。

  然而沈於衷卻對大房再也沒了好臉色，徑直冷聲拒絕道：「既然大哥當初說得這麼能耐，就靠自己的本事去賺錢，我們家說好了，不插手鐵鍋的事情。」

  這日，沈約秋還在睡夢中，就聽到鐵鋪外頭一陣雜亂聲。

  算了算日子，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的沈約秋一骨碌爬起來。

  「沈家騙了我們幾百兩銀子，他們根本打不出鐵鍋！」

  「今天不砸爛它，我楊家客棧就不姓楊！」

  沈大伯戰戰兢兢地去開門：「大伙兒聽我解釋……」

  一個掌柜用孔武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沈大伯的衣襟，怒目圓睜：「把押金退回來，我不是來聽你狡辯的！」

  沈大伯冷汗涔涔：「我……我……」

  「啪嘰！」

  一個臭雞蛋直接砸在了沈大伯頭上，緊接著更多臭雞蛋和爛菜葉，鋪天蓋地般的砸向沈家鐵鋪。

  沈千磊和沈月春見狀躲在了後院，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沈家鐵鋪沽名釣譽，打鐵鍋的事情也是假的！諸位以後別再上當受騙了！」

  「慢著！」

  眼見局勢差不多了，沈約秋正要出面，就聽到祁景行的聲音先她一步傳出。

  然後沈約秋就看到祁景行走出來，雖粗布麻衣，卻氣勢不俗。

  祁景行道：「辜負諸位信任的人，並非沈家鐵鋪，而是沈家大房。沈家大房為謀私利，不惜欺瞞各位自己並非打出鐵鍋的人。而真正能打出鐵鍋的人，是沈家二房當家！」

  「你又是誰？」

  祁景行笑了笑，昳麗的眉目剎那間風流無雙——

  「我乃沈家贅婿，不日便將與沈家二房二姑娘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