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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破局

2024-06-08 01:24:22 作者: 草莓番茄醬

  「沒有施捨的自由,只有不懈的抗爭,凌瑾晞,你太自以為是了,你覺得我需要你來拯救,你來包容,你來幫助,實際上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愛,甚至不需要你。」季微涼咳嗽著,她咳得那樣厲害,就像要活活咳死一樣。

  凌瑾晞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有多離譜,是她自己選擇的,不論是奇怪還是孤僻,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她早已接受了純然的自己,她不需要被任何人改變。

  「你果然不是他……我愛過的那個人,果然已經被我親手殺。」季微涼頹然地窩在沙發里,當初在風城動手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只是她還在不舍,還想自以為是的拖延。

  「……」

  

  「也好,知道你不是他,也好。」季微涼別過頭,他不是他,那麼她也不想再看見他。

  「你,要離開了嗎?」凌瑾晞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不是他,所以我會按該有的方式對待你。」季微涼閉上眼,縮成一團,「我累了,你先回房間吧。」

  凌瑾晞伸手試著抱住季微涼,下一刻,他被人狠狠摔了出去。

  「我不喜歡任何人靠近我。」季微涼獨自回了房間,砰地一聲砸上了門。

  門後,季微涼抱膝哭泣。

  意料之中的事,她還是傷心了。

  回想她與凌瑾晞,似乎,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從冰面心動那一刻,季微涼就說她一定不會選他,而一路走來,也確實如此。

  她有太多不得已,她背負著命運的死期,她本就不配愛上任何人。

  她在乎自己,她背負越州,她有最可怕的野心——作為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她卻想掀翻命運的棋盤……

  凌瑾晞是她身邊少有的溫軟,從不責問她,從不干涉她,安靜的陪伴著她,讓她可以在他身邊做一個普通人。

  可是這樣的凌瑾晞遲早都要離開她,季微涼要用相思錦續命,他對她的記憶就會隨著相思錦被抽離。

  去風城,季微涼本不想帶上凌瑾晞,她本來要用的就是越州的送葬人,黎無明和天無傾,才是季微涼一開始選定的人。

  可是凌瑾晞還是去了,甚至私自下了血肉地宮,打亂了季微涼所有的安排。

  獻祭已經開始,血肉已然覺醒,那就必須走到最後。

  凌瑾晞成了祭品,血肉地宮被他的神力控制,而季微涼的送葬人也只能被一起封在其中。

  季微涼達到了她的目的,她會活下去,活到親自結束這場,她親手開啟的戰爭,而代價就是她親手殺了自己唯一愛戀的人。

  「回不來了,他永遠回不來了……」季微涼放任自己哭泣,她的凌瑾晞不會這樣對她,即使擁有相同的靈魂,但是這個他並不是季微涼的凌瑾晞。

  「沒關係,都沒關係,反正我本來就一無所有。」季微涼撫摸著凌瑾晞給她的手鍊,沒有了神力,這串手鍊就像枯風山蒼灰的天空。

  季微涼就這樣睡在了門口,一門之隔,凌瑾晞就在門外。

  「微微……」凌瑾晞的手貼著門板,就像隔著門觸摸她抽泣的脊骨。

  我其實不需要你更好,我其實不需要你『正常』……

  這是愛麼?

  其實凌瑾晞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道如何表現溫柔,不懂愛恨情仇的糾葛,甚至不相信有愛可以永遠。

  聽說所有的一見鍾情都是見色起意,可失去記憶的凌瑾晞依舊會在看見她的第三眼,發現自己的沉淪。

  夜半,凌瑾晞用備用鑰匙開了門,把她抱回了床上,他還是要抱著她入睡,即使她生氣,他也願意承受後果。

  季微涼還是喜歡緊緊抱著他,她的一隻手勾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背,整張臉都貼在他的胸口,一條腿跨在他的腰間。

  她也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在他的懷裡入睡。

  作為一個修者,她自來克制欲望,衣食住行,處處節制,明明冷得睡不著,也不可能開口讓人加被褥,冷了餓了就加倍修煉。

  然後呢?

  然後直到她被凌瑾晞抱進懷裡她才知道人可以那麼挑剔,床可以那麼溫暖,他容易出汗,她也怕熱,但是就這樣,兩個人都睡習慣了。

  她喜歡用冷水洗腳,即使冬天,她也總是說自己不怕冷。

  但是其實她冷了就會睡不著,然後起來修煉,反而是凌瑾晞,總是穿得很暖,但是他是真的不怕冷,對於季微涼來說,凌瑾晞熱的不得了,尤其是胸口,熱得燙手。

  在一起之後,季微涼就迫不及待地抱著他入睡,他的神諾靈域可以讓她不受打擾,他的溫暖讓她不會被凍醒,他不怕她摸,一點也不怕癢。

  反倒是季微涼,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她的痒痒肉,她就開始又笑又叫,他的呼吸落在她身上都會讓她起一片雞皮疙瘩,捂著後頸躲開。

  凌瑾晞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喜歡的女孩子有些笨拙,傲嬌又自我,但是溫柔又善良,很容易害羞,他夢見十九歲的星空,夢裡她是星空下唯一的月亮,他夢見二十四歲的午後,他娶了沉睡的她,即使往後的生活只是永遠照顧她,他卻從未厭倦疲憊。

  傳說,射手座只要愛一個人超過三個月,就能愛一個人超過三年,可是夢中三年又三年再三年,一個個三年後,他還是愛著她。

  夢醒之後,凌瑾晞起床下樓,看著廚房裡的燈光扶額嘆氣,季微涼會做飯,但是她做飯肯定有什麼原因,比如,她想還清。

  季微涼這種人,一旦開始想要還清,那就是她準備毫不留情地離開。

  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

  素書中有一句話,夫慎心篤行之術。

  人想要成功無非道法術,素書說的也是這樣的東西。

  自我反省是屬於三十歲之前的人,三十歲之後,就要有一條道走到黑,然後獲得勝利的決心。

  季微涼說自由不是靠人施捨的,確實,這世上有什麼是靠人施捨的呢?

  哪怕愛,也必須靠自己去擁有。

  不要輕易後悔,不要輕易放棄,絕對地統領自己的人生。

  「在包餛飩麼?」凌瑾晞只當昨天是普通的吵架,上前走到季微涼身邊,洗手幫忙。

  「不用你,我自己來。」果然,季微涼還在生氣,她做事的動作很麻利,雖然有的地方季微涼確實很軸很幼稚,但是作為修者貴女該受的教育,季家都沒有忽視,其中自然也有中饋之術。

  「哇,有蝦仁呀,好豐盛。」凌瑾晞拿起一塊餛飩皮,學著季微涼的模樣,開始動手。

  季微涼看了他一眼,「我們那邊把這個叫雲吞。」

  「哦,記住了,肉好足,比餛飩大。」凌瑾晞笑著夾起一個蝦仁放進肉餡里。

  「你要吃多少?」季微涼冷著臉問他。

  「你呢?」

  「……」

  「你說這幾個月陪著我,但是你天天在家玩手機,今天我帶你去學校吧,附近有家私房菜館,味道不錯。」凌瑾晞捏好一個雲吞,有點丑,但是確實是那個意思。

  「我沒胃口。」季微涼毫不領情。

  「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一起吃飯都不可以嗎?」凌瑾晞明顯地失落。

  季微涼不為所動。

  「那我們先去學校吧,我們學校有植物園,有各種食肉植物。」

  「食肉植物?」季微涼有了點興趣。

  「到時候帶一隻回來?」凌瑾晞試探著問她。

  「可以麼?」季微涼兩眼放光,她還蠻好奇的。

  「嗯,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定一個缸。」凌瑾晞提議。

  「唔,太麻煩了,還是不要了。」季微涼搖頭。

  「那今天就先去看看吧。」凌瑾晞陪著季微涼包完了雲吞,然後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餐。

  凌瑾晞開始給季微涼挑衣服,這些衣服都是他買的,季微涼只穿那麼一兩件,大部分都沒有怎麼穿。

  「這件?」凌瑾晞挑了一條帶絨的毛線長裙。

  「很冷麼?」季微涼皺眉,她已經習慣了一件麻衣走天下,好多東西她都已經覺得陌生。

  「出門了會冷的。」凌瑾晞笑看著季微涼,她不愛出門,其實也是怕冷吧,但是她就是個嘴硬的悶葫蘆,冷了也不承認。

  季微涼皺著眉,勉為其難地換了衣服。

  「真好看。」凌瑾晞湊近她,低聲在她耳邊輕聲笑道。

  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可是凌瑾晞這樣的卻讓季微涼覺得他很真誠,鼓起勇氣看向鏡子,鏡中人,很陌生。

  「我小時候,我家裡人都說我長得醜,說我是季家最丑的人。」季微涼早已不在乎外表,她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自己的模樣了。

  在修者界,個個都是美人,她這樣普通的長相,一點也不值得浪費時間,還不如好好修煉,再美的人也只是她的手下敗將。

  「我小時候總是被說調皮,說我一點也靜不下來,哈哈哈。」凌瑾晞從背後抱住季微涼,把一頂羊絨帽子扣在她頭上,「這樣就不會冷了。」

  「我看你都沒穿那麼複雜。」季微涼還是彆扭。

  「我們學校有一條銀杏大道,旁邊還有一片湖,這段時間那裡很美。」凌瑾晞給季微涼挑的鞋子是一雙平底短靴。

  「凌瑾晞……我不會心動的。」季微涼扶著他的肩膀穿鞋,嘴一如既往的硬。

  「我們說了,你這段時間只需要真實的面對我,不要說會不會,只說你想不想,喜不喜歡,討不討厭。」凌瑾晞拉著季微涼,第一次走了出來。

  今天天氣不錯,微涼的晨曦帶著寒露的香氣,金色的光芒透過晨霧,氤氳一方天地。

  凌瑾晞走在前面,季微涼跟在他身後,他不放手,她不掙脫,就這樣一步步走入熙攘俗世。

  這房子就是買在學校附近,不過十來分鐘,穿過小公園就到了學校,季微涼看著那麼多人頓時有些煩。

  「你要喝什麼,牛奶還是豆漿,或者咖啡?」凌瑾晞問她。

  「咖啡,意式特濃。」季微涼喜歡苦澀的東西,確切的說,她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那喝半糖摩卡好嗎?」

  「那你問我喝什麼幹嘛?!」季微涼甩開他的手。

  凌瑾晞卻笑著纏上去,湊上前逗她,「大清早的,喝特濃,別人會誤會我們昨晚幹了什麼。」

  「怎麼可能?!」季微涼被他逗笑了,笑著仰頭推開他,他卻扶著她的帽子,摟著她把她往學校帶。

  「咳咳!」凌父看著黏糊的兩人,更多的是老懷大慰,自家養大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

  之前凌瑾晞對誰都一副不開竅的模樣,大家還以為他根本不懂這些,如今看來,他懂得很,只是懶得對別人這樣而已。

  「爸爸,早上好。」凌瑾晞笑著打招呼。

  季微涼躲到他身後,招呼都不打,她才不想和說她有病的人說話呢。

  「好好,你也好,帶著微微去明山湖逛逛,這段時間那邊的落葉很漂亮。」凌父倒是很高興,完全不在意季微涼的失禮。

  季微涼這才冒了一點頭,勉強道,「早上好。」

  凌瑾晞卻笑著拉季微涼跑走了,買咖啡的時候凌瑾晞還在逗她,「其實你可以叫爸爸。」

  季微涼一挑眉,「叫爸爸?」

  「嗯,我們是合法夫妻,我的父母也是你的家人。」

  季微涼壞笑著摟住凌瑾晞的腰,她可不是不會還擊的人,輕聲叫了一聲。

  「爸爸。」

  「!!!」等凌瑾晞回過神,他的臉已經爆紅,付錢的手都在發抖。

  只能說季微涼是真的太敢了,當街調戲,把凌瑾晞都搞害羞了。

  凌瑾晞暈乎乎地帶著季微涼往明山湖走。

  「你不上班嗎?」季微涼好奇。

  「嗯,我今天下午才有課,圖書館的工作我已經辭了。」凌瑾晞本來就不缺錢,他征戰賽場數十年,本身又沒有什麼開銷,之前圖書館的事,本來就是一個過度。

  只能說是奇蹟,凌瑾晞躺床上兩年,竟然一個多月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哦。」季微涼笑。

  凌瑾晞又想起叫爸爸的事,頓時又是一陣臉紅。

  落葉在腳下嘩啦啦脆響,湖水漾著晨光,薄霧漸散。

  清晨的明山湖人不多,季微涼也不是話多的人,倒是凌瑾晞開始跟她滔滔不絕地說著,關於他現在的生活,關於他的計劃和目標。

  「你計劃里不必有我,你知道的,我這次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季微涼笑得溫柔又涼薄。

  「我似乎忘了很多事,但是我總覺得,我這樣等過你很多次,你是不是離開過很多次?」凌瑾晞試探著問道。

  「這一次不一樣。」季微涼垂下眼,她還在笑,但是笑容已經微涼。

  她將赴戰,最後,也是最難的一戰。

  只要此戰勝利,越州就能得到長久的安定。

  那時候,她就要回到血肉地宮,然後永遠睡在裡面。

  只有她回到血肉地宮,凌瑾晞才能回來,她的送葬人會將她和血肉地宮一同埋葬,徹底結束越州的不堪過往。

  「或許我等你,並不需要你回來呢。」凌瑾晞笑著,卻傷感。

  「……值得嗎?這個世界很好,會有人愛你,而不是像我一樣,只會利用你。」季微涼嘆息,她曾經以為愛是獨占,但是對於凌瑾晞,她希望他幸福,即使他的幸福與她無關。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凌瑾晞抱住季微涼,「成年人了,沒有對錯,只有選擇,然後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不愛你,你和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看你,就像你看貓貓狗狗一樣,我無法愛你。」季微涼說著違心的惡語。

  「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愛你,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愛情不過生命的一小部分,我只是在我的人生中,等待我想等待的。」凌瑾晞自問追逐了自己想追逐的,那麼等待他想等待的,又有何妨?

  「我既害怕你變心,又害怕你痴情。」季微涼抱住凌瑾晞的腰,「我就是霸道,明明不能給你任何東西,卻又捨不得放棄。」

  「啊,真是個混蛋,不過我早就知道了。」凌瑾晞摸著她的發,看著眼前的盈盈秋水,心中豁然,她就像他想的一樣,在感情里,像個小孩子一樣既彆扭又真誠。

  「在感情里長不大的人。」凌瑾晞笑著喃喃。

  「什麼?」季微涼不懂。

  「說你啊,在感情里長不大。」凌瑾晞笑著去撓季微涼痒痒。

  她大笑著躲閃,「才沒有!哈哈哈哈!不許撓我痒痒!你真討厭!哈哈哈哈!」

  「長不大也沒關係,反正我也挺幼稚的。」凌瑾晞把季微涼困在樹幹和自己的懷抱間,陽光和風在他們之間。

  「你幼稚麼?」季微涼靠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眼裡的光比溫軟。

  「挺幼稚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好勝又任性,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但是我不會改。」凌瑾晞不覺得自己有必要改,他會徹底的掌控自己的人生,而非被人生掌控。

  如果說季微涼是他無常人生的具象,那麼此刻,她在他懷中。

  他敢於打破僵局,也敢於面對所有後果。

  凌瑾晞低下頭,湊近季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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