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被拋棄的人

  「幾十年過去了，現在才有人想起北越嗎？」金丹老者笑了，因為這真的很好笑，簡直是太可笑了，他活了那麼久，從未聽過如此好笑的笑話。

  「我並不想為難你們，但是我需要你們幫我進入北越的城市，告訴我北越的真實情況。」凌瑾晞收回靈劍，一個響指，他的斗篷也回到了自己的肩頭。

  

  「我們這種人是進不了城的，我們一旦進城，就會成為奴隸，不知道會被賣到什麼地方去。」金丹修者搖搖頭，他幫不上忙。

  「那你們獵捕的這些羽毛呢，你們要賣給誰？」有賣自然是因為有買，凌瑾晞需要的就是這樣一條線。

  「這個嘛……」老者猶豫了一下，與身邊兩個晚輩交換了幾個眼神，「你想做這個生意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你有羽毛嗎？你要是沒有羽毛拿什麼去交易？」

  「我沒空浪費時間，你們的神鳥之羽我全部收下。」凌瑾晞掏出一顆六品晶石，既然是幫季微涼做事，她自然是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在凌瑾晞來越州之前就已經給了他新的納戒，裡面準備的東西之多，遠超凌瑾晞的想像。

  「一塊石頭有什麼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你拿出來幹什麼？」小木頭出言嘲諷，他從未見過六品晶石，更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價值。

  「那你們要什麼？」凌瑾晞好奇。

  「能吃的粗糧，能燒的黑石，能生孩子的女人。」

  「……」凌瑾晞一時語塞，他走過很多地方，卻也不至於有人如此落魄的活著。

  「公子，我們部落甚少以外交流，貿易之物也不過是衣食，小木頭言行無狀，還請公子不要介意。」金丹修者老者紅了臉，他作為一個稍微有些見識的修者，自然也值得這少年手中的靈石，只是他的部落確實用不上這樣的東西。

  「沒關係，不論你們要什麼，我都有辦法弄到。」凌瑾晞胸有成竹，有間茶樓背後是虞城，再怎麼落魄，一些過冬的常用物件也會有的。

  「我們和那人可是老交情了，你若是害了他，我們還與誰交易去，我們以後可怎麼過？」小木頭還在抱怨。

  「如果我背後的人贏了，你們會擁有自己的城，從今往後再也不用顛沛流離，你們會有自己的家，不用再擔心受累受凍。」凌瑾晞第一次感受到北越的苦難。

  「這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好事？你一定是在說謊。」小木頭才不會相信他說的話呢。

  「那這樣吧，我陪你們去把這些神鳥之羽賣掉，我會讓那邊加倍給你們物資，而你們什麼都不用管。」凌瑾晞沒空和不必要的人浪費時間，他很忙，他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趕緊做完自己答應的事情。

  「那好，那我親自跟你過去。」小木頭滿臉的篤定。

  「小木頭，你在做什麼，你還那么小。」壯漢肯定不會答應這樣離譜的事。

  「爸爸，我就算死了，還會有弟弟，你不用擔心我，這人如果是個騙子，我也不過是和他一起死罷了。」小木頭毫不避諱，當著凌瑾晞的面說出了自己的所有打算。

  「你不會死的，我答應你，你會回到自己的城，擁有自己的家，過上安靜安寧的生活。」

  「哼，我有爸爸，我已經比大部分人都幸運了，其他的東西還需要你說嗎？」小木頭走向凌瑾晞。

  「不要。」金丹老者紅了眼眶，握住孩子細瘦卻粗糙的手，部落里很多孩子都無法修行，小木頭已經是其中天資最好的，不然他也不會在木小木頭這樣小的年紀就帶他出來，讓他一同看守法陣。

  「爺爺去吧，有很多東西你都不懂，爺爺去，你和爸爸回家。」

  「可是沒有了爺爺，誰還能教我們修煉呢？不用擔心，小木頭什麼也不怕，下輩子小木頭還來做爸爸的兒子。」

  「喂，你們在做什麼？我只是要去一趟內城，從來都沒有要你們的命。」凌瑾晞很無語，他可沒說要殺了這些人啊。

  「好，反正我跟你一路就是了，你不要為難我們家的人。」小木頭掙脫了金丹老者的束縛，跑到了凌瑾晞身邊，拉住了他的手。

  「喂，瞎子，赤紅神鳥的羽毛不能給你，我帶著你去找其他的羽毛。」

  「……我手裡這塊石頭是六品晶石，如果不夠，我還有七品晶石，養活你們一個村子的人沒有問題。」

  「這么小一塊石頭就能養活我們一個村子的人嗎？我們每年從春分開始就要一直忙碌，辛辛苦苦一整年，卻還是有人會在冬天被冷死餓死，只要有這麼一塊小小的石頭，大家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嘛？」小木頭戳了一戳，那塊晶石，「這裡面居然有靈力，這靈力比我的還多，我一次見到這樣的石頭。」

  「那這東西給你吧，別害怕，你只需要陪我去一趟，你會安安全全的回來的。」凌瑾晞蹲下身，背起小木頭，很快消失在雪林中。

  「爺爺。」壯漢看向金丹老者。

  「雖然阻攔不了，那就順其自然。我不知道那個少年是什麼身份，但北越確實需要被改變，我們也需要新的希望。」金丹老者滿臉的疲憊，他已經目送了太多孩子離開了，大部分都是此生不復相見，可是他的心，卻一直在等著那些孩子回來。

  「爺爺小木頭能換來這個法陣中的神鳥之羽，已經是大家的福氣了，不論他能不能回來，至少今年大家可以過一個暖和的冬天了。」壯漢強顏歡笑。

  「別擔心，所有人都會得到自己的福氣，我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金丹老者也在努力安慰著自己的每一個孩子。

  「糟糕，爺爺你看這個法陣的顏色是不是不太對勁？」壯漢慌了神趕，緊跑向不遠處的法陣。

  「不要慌張，山神之子，既非生亦非死，所過之處，生死混沌。」

  「爺爺什麼是山神之子？」

  「不過是和我們一樣，被拋棄的人罷了。」

  這世上，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