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沒有選擇的選擇

  「我真的可以對你坦然麼？」季微涼抬眼看向凌瑾晞，她笑得惡劣，近乎邪惡。

  「是，你的所有面目我都會接受。」

  「明日我會和他去仙息堂，我要你去北越州，為我找到北越州破敗至此的根由。」季微涼頓了頓，「以季微涼的名義，幫我做好這件事，我需要可靠的證據，讓越州人幫我一切對抗仙息堂。」

  她要讓仙息堂的罪行昭然於天下，讓越州人再不能掩耳盜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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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虞城的城主令，你可以通過這個城主令，聯繫有間茶樓，也可以聯繫左未央和虞城，有間茶樓會給你北越州的線索，虞城那邊可以接應你。」季微涼將城主令遞給凌瑾晞，「還有這個，這是魁首令，在下一任魁首出現之前，只有我的血可以開啟越州魁首令。」

  「那你沒必要給我。」凌瑾晞不明白，既然只有季微涼能動用這魁首令，她何必還要給他？

  「因為你要讓人相信你是季微涼。」如今虞城在加緊攻打桐城，只要拿下桐城，中越州就穩了，哪怕北越州的事敗了，中越州和南越州在手，季微涼都沒有敗。

  「我知道了。」凌瑾晞手下令牌。

  「這一趟，你千萬小心。」季微涼拉住凌瑾晞的手，第一次，她拉住他的手。

  「我會死嗎？」

  「……不會。」

  「他們都說，你從來不會喜歡任何人，我也這樣覺得，能被你如此欺騙，我大概是唯一一個吧。」凌瑾晞微微紅了眼，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知她的惡劣，還是想選擇她。

  「我喜歡你，是真的，但是比起越州，我可以放棄一萬個你。」

  「你真是個混蛋。」凌瑾晞笑著罵她。

  「是啊，所以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什麼都不能給你，你當真要幫我麼？」季微涼除了感情，什麼都不可能給凌瑾晞。

  「我不喜歡越州，但越州是你的責任，你沒有錯。」凌瑾晞昂起頭，他漂亮的脖子修長精雅，就像哀鳴的天鵝，「季微涼，你要我做的事，我會去做，但是，我絕對不會再喜歡你了，我寧可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看著再次被氣跑的凌瑾晞，季微涼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臉。

  「你本來就不喜歡，你只是被我誘惑了而已。」

  每一步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從泗流城驛站聽見那元嬰說到神諾靈域，季微涼就開始誘惑他。

  作為女人，她也可以彰顯自己的力量，她也會保護他，她還可以對他示弱，一步步，讓他表白，然後拒絕他。

  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誘惑他。

  勾引一個人，無非是變成貓，變成狗，變成老虎。

  季微涼本就是越州魁首，她的力量無人可以質疑，她強大到可以蔑視所有同等修為的修者，是毋庸置疑的百獸之王。

  可也就是那樣強大的季微涼，會靠著凌瑾晞撒嬌，會對他無理取鬧，會鬧脾氣等著他來找她。

  很拙劣的把戲，但是對凌瑾晞那樣情竇初開的少年，這已經足夠了。

  足夠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夢想的少年，甘願成為她的替身，為她去死。

  北越州，仙息堂的大本營，哪怕越龍淵都對此諱莫如深，季微涼卻讓凌瑾晞只身前往，讓他心甘情願披著她的身份去赴湯蹈火。

  「管家，我要沐浴。」季微涼冷眼，她討厭和任何人親近，即使那是她一眼看中的人。

  「小姐稍等，老奴這就去準備。」老管家一直候在門口，他伺候了季微涼近二十年，對季微涼，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呵，我竟然覺得不舍，這一局，我已經輸了一半了。」季涼微抬手，勾去自己眼角的淚。

  她可以冷眼布局，卻不想，自己竟然對棋子有了憐憫，這是失誤，她需要儘快彌補。

  問題在哪裡？

  藺家已經無法逃脫，南越州拿下之後，整個越州就只剩下北越州，明明這一局已經贏了，她為什麼還會難過？

  「小姐，我本以為你不會來南越州。」老管家低嘆。

  季微涼決定假死時，她沒有通知任何人，那時候老管家也以為她死了，所以離開了季家，獨自來南越州復仇。

  他本以為自己的仇人是麋安城劉正喆，卻有個名為有間茶樓的地方給了他新的線索。

  熟悉季微涼的人怎麼可能認不出她的作風，不會錯，但是不會認。

  在老管家看來，季微涼既然願意放棄一切，那麼她就不會再親自插手任何事。

  「本來也不打算來，但是東洲藺家把我逼到了這一步，我已經把薔薇針打入藺家族紋，不確定我死了，藺家不會罷休的。」

  「那小姐為何要做到那一步？」老管家不知道薔薇針，但是能影響一姓族紋，必然不是凡品。

  「因為沒有選擇，我如果退讓了，虞城就會落入藺家的手中，或許過不了多少年，虞城也會變成下一個淮水城。」

  辛辛苦苦重建的虞城，會被人利用至消失，季微涼所有計劃和安排都會毀於一旦。

  而後發生的事漸漸超出了季微涼的控制，越州十一城參與其中，與東洲藺家合力想要瓜分虞城的模樣太刺眼。

  季微涼不想忍，所以她沒有忍。

  這一局棋，她就像過河的卒，有進無退，只能在亂局中廝殺至死。

  「小姐不是說淮水城是仙息堂所害麼？」老管家擰眉，他只想為淮水城報仇。

  「你還不明白麼？就是因為越州太弱了，所以那些人在越州會那麼肆無忌憚，他們會在這裡展現出連自己都不理解的惡毒。」季微涼身著素衣推開房門，疲憊地看著老管家，「你以為殺了劉正喆就能給淮水城報仇，卻不知道，弱小的越州，才是淮水城悲劇的根源。」

  「……越州本來就貧弱，那不是我這種小人可以改變的。」

  「是啊，貧弱，所以就該逆來順受，仰人鼻息而活，連帶著我這個生在越州的人，都被連累，變得低賤。」季微涼勾勾嘴角，若她是東西洲的魁首，赤虹界根本不敢打她的主意，所以只能怪她自己，為什麼管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