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上主

  那黑袍妖物本身實力不差，難怪能夠被強大的千陽宗聘為名譽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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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妙莫測的術數之道，再加上強悍的肉身力量，那黑袍妖物雖說還不是破妄境界的強者，但是實際戰鬥力，恐怕已經絲毫不下於一位真正的破妄境界強者。

  只可惜，這黑袍妖物雖強，但是失去了靈智，全靠自身本能在戰鬥。

  這也就導致了這黑袍妖物，戰鬥時沒有任何可以變通的想法。

  這黑袍妖物一身術數之道，幾乎已經到了可以足以虛空生物的地步，若是這妖物靠著術數之道與王燼一直糾纏下去，恐怕王燼也要費不少力氣，才能夠將這頭妖物給拿下。

  但是，那妖物放棄自以為依仗的術數之道，反而是選擇以肉身力量與王燼碰撞。

  這就給了王燼以機會，藉助狂神九煉帶來的肉身力量飆升，再加上神火決對自身招式殺傷力的提升，以受傷為代價，將這頭妖物斬殺。

  此刻王燼捂著傷口，只是片刻的功夫，那看似猙獰嚇人的傷口，便已經癒合大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那從滿地塵埃之中竄起的黑線，注入到自己的體內，閉目開始讀取那妖物的記憶。

  ……

  「術數之道乃是人族小道，你身為我天蛇一族，應當以自身肉身進境為重，分心去研究這等小道，豈不是浪費你這般天資！」

  「滾出去！既然你心向人族道法，那從即日起，你便不再是我天蛇一族的成員，滾去人族的疆界！今後若是看到你再踏入我天蛇疆界一步，我天蛇一族定會將你當做敵人來對待！」

  怒吼之聲在碧綠的潭水之下迴蕩，一道巨大的碧綠身影憤然從潭水之下衝出，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綠光倒卷，化作人形，最後注視了一眼下方碧綠的潭水，旋即再沒有任何的留戀，迅速遠去。

  它一路向南，雖然身為妖族，但卻對人族的術數之道有著近乎痴迷一般的嚮往，因此幾乎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類，它只是見獵心喜，見到每一個人族強者，都會激動地要與對方戰上一場，藉此來窺探對方手中所掌握的術數之道。

  只可惜，術數之道玄奧晦澀，縱然是作為萬物之靈的人族，能夠在這一道之上有所成就的也是少之又少，它離開天蛇一族，在外流浪許久，卻進步甚微。

  直到有一日，他見到一個中年男人挎劍而行，兩鬢帶著歲月的滄桑，眼神幽深仿佛兩口歷經歲月滄桑的古井，不染任何的情緒，一手按劍而行，大袖翩翩，仿佛一位儒士。

  然而，深究術數之道的它卻察覺到，這看似儒士一般的人族，身上卻有著猶如火山一般暗藏的恐怖氣息，仿佛隨時隨地都能夠爆發出恐怖至極的殺招來。

  這是一個相當強大的人族強者。

  它當即便興奮至極，主動現出妖物身形，要與這中年男子一戰。

  只可惜，已經是半步破妄境界的這天蛇一族妖物，在這中年男子面前，簡直就如同是小孩面對大人一般脆弱不堪。

  那中年男子沒有太多的動作，甚至沒有出劍。

  他一隻大手仍舊穩穩噹噹按在腰間的挎劍上，僅僅只是另一隻手探出，仿佛是在輕輕拍一隻蒼蠅一樣，緩緩將手掌拍出。

  然而在那一掌之下，卻有著令人幾乎不敢直視的刺目光芒爆發，仿佛是有著萬千道劍芒一瞬間在那隻布滿滄桑的手掌之中爆發，將它覆蓋。

  它認出來，那刺目的光芒，乃是凝練到了極點的劍意，其中雖然不涉及術數之道，但是卻和術數之道有著近乎殊途同歸的本源性力量，攪動道則風雲，滅殺世間一切敵！

  儘管它已經招式盡出，無論是術數之道還是身為妖族的最根本的肉身力量，都已經調動到了極致。

  但在那猶如天神一般蓋落下來的一掌面前，他仍舊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死亡的威脅臨近，它本已經放棄了掙扎，心中懷著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想法，正欲慨然赴死之時，那強悍的一掌卻在即將落在它身上之時停住。

  旋即那儒雅中年男子的聲音便響起。

  「你雖然身為妖族，但在術數之道上卻有如此造詣，當真令人驚訝，你可願加入我千陽宗，成為我千陽宗名譽長老，為我千陽宗底子傳授術數之道？」

  那中年男子身上的殺氣已然盡數內斂，內外渾然一體，平和淡然，仿佛真正的儒者，甚至隱隱間有些書卷氣息，全然不似方才那斬出驚人一劍的絕世強者。

  他說完，見面前的天蛇還在發呆，像是還沒有回過神來，於是笑道：「放心，我千陽宗有容乃大，有教無類，雖然是人族宗門，但你進入其中，並無不妥。」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對了，我千陽宗其中不乏術數之道的大家，術數之道的秘籍也不在少數。」

  直到聽到這句話，它的兩眼才終於放出光芒來，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就這樣，它就跟著那中年男子去了千陽宗，一待便是十餘年。

  十餘年的時間之中，這天蛇一族的妖物居於主峰之上，沉下心來研究術數之道。

  主峰之上不乏術數之道的至強者，破妄境界的強者更是不在少數，它虛心請教，於術數之道上進展頗快，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它也沒有忘記作為妖族的本分，對於肉身的淬鍊也一刻沒有停息過。

  只是，限於妖族本身的資質，它的術數之道在前期的進展神速之後，漸漸停滯下來，並很快陷入到了瓶頸之中。

  妖族的資質便是如此，註定它們只能夠在肉身一道上走的更遠，雖然術數之道玄妙，但也僅僅只能稍微饒過些許限制罷了。

  一日，它如同往常一般，前往主峰之上一位於術數之道上研究頗深的長老處，請教術數之道。

  只是，這一日，往常和善無比、總是會耐心解答它的疑惑的那位歐陽長老，這一日卻總是顯得心神不定，像是有什麼心事，不停地看向窗外。

  它下意識以術數之道推算，卻發現了這位歐陽長老身上一絲詭異、帶著毀滅意味的氣息。

  縱然身為妖族，它也從未見識過這般詭異、充斥著毀滅意味的氣息，心中驚駭之時，卻見到面前的歐陽長老雙目之中有著駭人的黑氣爆發出來，幾乎是瞬間便充斥了整個殿堂之中。

  它驚駭之時，幾乎是本能地沖天而起，試圖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這裡。

  然而那黑氣無邊無際，在它剛要有所動作之時，便將它團團束縛住，仿佛繩索一般，將它困縛得動彈不得。

  那一絲絲黑氣之中蘊含著狂暴至極的毀滅氣息，從它周身的毛孔之中滲透進去，任憑它已經第一時間運轉天蛇一族的本命神功「天蛇化龍經」，封閉住全身毛孔，然而卻根本無法掙脫開分毫。

  就算是它們妖族源遠流長的妖氣、可以對人族血氣產生猶如硫酸般腐蝕力量的妖氣，在這股毀滅力量之前，也仍舊是不堪一擊，仿佛是火焰燃燒白雪，妖氣幾乎是被摧枯拉朽一般腐蝕。

  那一絲絲毀滅氣息侵蝕著它的意識，它駭然看去之時，卻見到面前那歐陽長老已經是幾乎不成人樣，渾身黑氣蒸騰，簡直比妖物還要更像妖物！

  它雙目好似某種從九幽地獄之中鑽出的魔物，有著殘忍、毀滅、瘋狂之意，洶湧而出。

  「計劃提前了……」

  那歐陽長老聲音沙啞之時，身後的空間驟然間仿佛是被置換了一般，那原本被重重黑氣覆蓋的殿堂，在這一瞬間，竟然有著一面純粹由黑氣組成的承天之牆，轟然間暴漲，拔地而起，很快要將整個世界都覆蓋住。

  「以千陽宗之血，恭迎上主歸位！」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狂熱，仿佛為了那所謂的上主，他甚至可以將生命拋棄。

  生命斷絕的最後一刻，它艱難地轉頭，看著大殿之外的天空。

  一道又一道黑氣所組成的牆壁，從四面八方拔地而起，將整片虛空都盡數封閉。

  一道道黑氣牆壁縱橫聯合，將虛空封鎖，一瞬間仿佛將千陽宗化作一片魔域。

  它的眼睛漸漸被毀滅性的腐蝕力量侵蝕，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

  「上主……」

  王燼睜開雙眼，只覺得這頭妖物的記憶之中，蘊含的信息量實在是太過巨大。

  首先是這妖物記憶之中的那天蛇一族煉體秘法，天蛇化龍經，雖然這是專門為天蛇一族定製的專屬秘法，人族根本無法修行。

  但是也有著相當巨大的借鑑意義。

  其次便是這妖物記憶之中的術數之道記憶。

  這妖物受限於自身資質，術數之道在飛速的進境之後便停滯不前，但這並非意味著它記憶之中關於術數之道的記憶匱乏。

  相反，為了能夠突破瓶頸，它記憶之中的術數道法、秘籍之類，多如牛毛。這毫無疑問便宜了王燼。

  最後，則是有關那黑霧的重要線索。

  歐陽青山！

  這位歐陽青山長老，是與這黑霧有關的重要人物！

  要想弄清楚黑霧究竟是什麼，殺死這歐陽青山長老所化的怪物，得到他的記憶，或許就能一切真相大白！

  王燼看向遠處。

  重重灰霧繚繞之下，層層重巒疊嶂，一座座腐朽建築矗立其上。

  「現實世界之中已經有灰霧出現……我必須抓緊時間，找到灰霧的本質，研究出破解方法……」他低語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