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名過客，一場夢幻

  「這鶴鳴山上，竟然還有一塊可以吸聚天地靈氣的土地？」

  王燼看著面前這塊空地，心中的震驚已經無以復加。

  錯不了，儘管這塊空地之上散發出來的波動不強烈，甚至有些微弱。

  但王燼對於這種波動實在太熟悉了。

  

  這塊土地，的的確確是在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吸聚著天地間的靈氣。

  若是眼前這一幕發生在夢境空間裡的世界之中，王燼不會有任何的驚訝，反而會覺得理所應當。

  然而，這是在現實世界之中。

  在這現實世界之中，竟然還有一塊土地，能夠自發地吸聚天地靈氣？

  這簡直是如同打破了次元壁般的一幕。

  「王小兄弟，你……」

  二柱子剛想說什麼，然而卻聽見身旁風聲一動，回頭一看，王燼目光如電，猛地竄出，繞著這塊土地運步如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二柱子甚至看到王燼的兩眼之中，仿佛在發光，如同兩隻小燈泡一樣。

  眼見著王燼仿佛著魔了一樣，繞著這塊土地轉動一圈又一圈，二柱子終於忍不住出聲：「王小兄弟，你這是怎麼了？這塊土地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

  王燼終於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這片長滿了土扶元的土地，片刻之後，緩緩搖了搖頭。

  繞著這塊空地已經轉了好幾趟，但他沒看出來什麼異樣。

  沒有任何陣法的痕跡。

  似乎這塊土地能夠吸聚天地靈氣，僅僅只是因為這片土地的特殊而已。

  放眼望去，這塊空地上密密麻麻地長著幾千株土扶元，嫩黃色的葉子在風中搖曳，入目儘是一片嫩黃，一株雜草都沒有。

  然而以這片空地邊緣為界限，邊緣之外，嫩黃色徹底銷聲匿跡，被雜亂的野草所占據。

  一線之隔，卻仿佛是兩片截然不同的土地。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或許這片土地的異狀，本就並非人為，而是天生地養，因著種種非常緣故，才有了吸聚靈氣的能力。」

  王燼緊繃的後背肌肉緩緩放鬆下來。

  先前，在感知到這塊土地上，竟然有著吸聚天地靈氣的波動之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夢境世界中有什麼東西，進入到了現實世界。

  自從夢境世界出現之後，王燼偶爾會擔憂一個問題。

  自己既然能夠進入到那夢境世界，那夢境世界中的有些東西，會不會也能夠進入到現實世界之中？

  要知道，那可是個仙道鼎盛的世界，其中的修行者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種種手段神秘莫測，詭譎莫測。

  那世界中既然有喪屍這種生物存在，鬼知道在那個世界中，會不會還藏著其他什麼詭異的東西。

  然而，方才王燼仔仔細細地將這片空地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人為的痕跡，這片土地似乎自然便有這種奇異的力量，能夠吸聚天地間的靈氣。

  「應該是我杞人憂天了，也是，若是真的有人為在這塊地區範圍內布置下陣法，又怎麼可能只吸聚這麼一點點的靈氣……」

  就算是那最低級的聚靈陣，所能夠吸聚來的天地靈氣都遠超這片土地。

  這樣看來，似乎的確是王燼想多了。

  「王小兄弟，沒事吧？」

  見王燼盯著這塊土地許久，遲遲沒有動彈，身後的二柱子越發有些迷惑了。

  王小兄弟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到這鶴鳴山上來，就有些怪怪的了？

  「沒事。」

  王燼搖頭，旋即再度圍著這塊土地繞行起來，只不過這一次，王燼並未再如先前那般疾步如飛，而是緩步繞行，每走兩步，便會隨手抖出一塊晶瑩的石塊，墜入地內。

  那一顆顆石塊不過拇指大小，呈現火紅色，墜落的過程中，在陽光的照射之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觸碰到地面的瞬間，便仿佛是融化了一樣，瞬息沒入土地之中，不留一絲痕跡。

  那一顆顆瞬息沒入土地之中，沒有絲毫痕跡的石塊，仿佛是魔術一樣，伴隨著炫目的光芒，讓二柱子一時間都有些看呆了，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想要阻止王燼：「王小兄弟，你這是在做什麼？村長說這塊土地有靈，不能亂動，很有可能會影響土娃子的產量的。」

  「放心，我不會害你們的。」

  將最後一顆靈石抖入地面，仿佛一架精密器械上的最後一顆螺絲終于歸於其位，一座聚靈陣已經悄然在這片土地之下展開。

  王燼轉頭朝二柱子笑道：「方才我朝這地裡面扔的，是一種最新研發的營養補充劑，可以提高藥材的產量和藥力，不會對這片土地造成什麼危害的。」

  二柱子對王燼的話將信將疑，探頭去看那塊長滿了土娃子的土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然感覺那片空地仿佛一瞬間鮮亮了許多，一株株土娃子鮮嫩欲滴，似乎更多了幾分活力。

  「走吧。」

  王燼對二柱子招呼一聲，朝山下走去。

  兩人回到村長家裡，二柱子也不避諱王燼，當著王燼的面，將王燼在山上的所作所為告訴了村長。

  「王小兄弟，你不是來買藥的嗎，你這是……」

  聽完王燼在山上的一系列動作，村長也是一頭霧水，不解地看向王燼。

  「村長。」

  王燼輕輕打斷村長的話。

  他與村長的雙眼對視，平靜地道：「我不會害你們，請你們相信我。」

  他的一雙眼睛靜如幽潭，仿佛帶著某種吸攝人心的力量，與村長對視。

  村長與王燼對視數秒，心中原本對王燼升起的一絲疑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平。

  「好，王小兄弟，我相信你。」

  村長緩緩點頭，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向來行事周全謹慎的他，竟然會這麼輕易的，因為王燼的一句話就相信了他。

  王燼點點頭，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我會給你一個地址，一個月之後，你按照我的要求，將土扶元寄給我。」

  這一趟來，他本來是準備帶著這裡的土扶元離開。

  但在見到那塊能夠吸聚天地靈氣的土地之後，他就改變了主意。

  他方才已經在那塊土地周圍，以靈石布下了一座聚靈陣。

  在聚靈陣的作用之下，一個月之後，這塊土地上生長出來的土扶元，藥力將會是如今的百倍不止。

  一個月的時間，他等得起。

  「好。」村長先是下意識點頭，旋即便有些訝然地回過神來。

  向來在村子裡說一不二的自己，竟然下意識地會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言聽計從？

  不過一想到眼前這位十幾歲的少年，卻是一名四級武者，更是拯救了他們整個村子的英雄，他也便釋然了。

  與村長告別，王燼走出屋子，那些與他一路來到這裡的大學生們都在遠遠地看著他，仿佛他自帶某種隔絕的力場，讓人不敢靠近他。

  好似羊群圍觀猛虎。

  哪怕這隻猛虎尚還年幼，也仍舊讓羊群敬而遠之。

  王燼朝人群中的楊玉和何媛笑了笑，轉頭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馬路上，二柱子在一輛麵包車上等著，王燼上車之後，麵包車噴出一陣漆黑的煙氣，顛顛撞撞地朝村外開去。

  楊玉站在原地，望著麵包車緩緩消失的影子，久久沒有動彈。

  她心中還存著一些虛無縹緲的期待，然而直到王燼離開，他也僅僅只是遠遠對她笑了一下而已。

  客氣，而疏遠。

  隨著麵包車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她心中最後的那一縷期待也隨之而煙消雲散。

  「別看了。」

  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楊玉回過頭，發現何媛也在看著麵包車遠去的方向。

  她輕輕開口，語氣仿佛夢囈：「我們這樣的人，在他的生命之中，終究只是不值一提的過客而已。

  他這樣閃耀的天才，終將一飛沖天，而當他騰空而上時，不會記得曾經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曾經遇見過我們兩個。

  魚蝦之於潛龍，莫過於此。」

  她再度拍了拍楊玉的肩膀，轉身走開。

  腳步有些晃動，似乎剛剛從一場夢中醒來。

  是啊，這趟實習之旅，這個仿佛從天上降落下來的少年。

  與這個少年的一路相處。

  於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