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喪屍的使命

  「哥？哥？」

  晚飯時，王燼總是心不在焉的，王遠連叫他兩聲，他才反應過來。

  「啊？怎麼了？」

  「你沒事吧，怎麼看你心事重重的？」

  王遠看出自己哥哥似乎不太對勁，像是有什麼心事。

  「沒什麼……就是有點不舒服。」

  王燼定了定神，隨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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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還在想著白天的事情。

  「校長竟然找來了軍部的人，這是打算把我送進監獄啊……」

  他的心裡有點慌，不知道校長究竟是搞得哪一出。

  自己只不過是個畏懼校園暴力的十七歲柔弱高中生，飽受欺凌之下，最終才不得不奮起反抗，打傷了幾個校霸而已。

  不至於鬧到連軍部都出面吧？

  「不成不成，我必須在家躲幾天……」

  王燼打算藉口生病，請假在家裡躲上幾天。

  兩百年以來，在異獸入侵的嚴峻局勢之下，大夏律法也多加修改，為了能夠集中更多的力量對抗異獸，避免內耗，大夏內部嚴禁私鬥，對於那些仗著武力為非作歹之人，懲罰極為嚴厲。

  你有實力，可以用在戰場上，用在異獸身上。

  但你若是仗著自己的實力，欺凌同族。

  大夏軍部對此採取的是零容忍的態度。

  也正是因此，哪怕王燼是被迫反擊的一方，但畢竟是打傷了好幾人。

  如今連軍部都出面了，他心裡也有些沒底，不清楚軍部的那人究竟是抱著善意，還是抱著惡意而來。

  王燼不過是隨口編造了一個理由，然而老爸老媽卻聞言卻上心了。

  老爸停下筷子：「不舒服？嚴重嗎，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事，我在家休息幾天就好了。」

  「要是覺得自己身體出問題，千萬別硬抗著，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因為身體問題影響到高考的發揮，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老媽擔憂道：「真的沒事嗎？需不需要媽給你買點藥回來。」

  「媽，真的沒事，放心就是了。」

  王燼微笑道：「我在家休息兩天就好了，不用擔心。」

  深夜。

  呼！

  呼！

  昏暗的臥室里，有著肉眼不可見的氣流在空中竄動。

  細微的風聲在臥室之中穿梭。

  王燼盤坐於床上，隨著他胸膛起伏，風聲竄動，像是有一根根小箭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從他的鼻腔中射出，在臥室之中奔騰。

  一呼一吸之間，王燼的身體似乎在逐漸變得發燙，體內那道氣線隨著他的呼吸，宛如靈蛇一般，在他的體內飛速穿行，很快便在體內循環一周，而後繼續穿行下去。

  淡薄的月光從窗口灑落進來，落在王燼的側臉上，竟然隱隱間襯得王燼有種空靈出塵之感。

  他身上的氣質，似乎正在發生某種十分微小，但卻可以察覺到的變化。

  就像是一塊從淤泥里撈出的玉石，正在逐漸被洗去渾身污垢，露出其瑩瑩玉體。

  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王燼緩緩睜開雙眼，房間之中重新歸於平靜。

  「這明光問心術，吹得那麼玄乎，什麼直指本我，看破本源……怎麼修行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有些不解地喃喃自語。

  連日以來，他在夢境之中擊殺的那些身負氣感的喪屍，探究其記憶，王燼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生前，似乎都來自一個名為「明光殿」的組織。

  作為這個組織的成員，他們都修有這門名為「明光問心術」的神異法門。

  這似乎就是他們體內那所謂氣感的來源。

  只不過，方才王燼按照明光問心術的法門，修行片刻。

  卻並未察覺到體內氣感有太大的變化。

  「也許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也說不定……畢竟只是修行了片刻而已，效果怎麼可能會那麼快就顯現出來……」

  王燼這樣想著。

  這些明光殿的成員，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任務。

  只不過，這群明光殿的成員，死後化作喪屍，記憶實在太過殘缺。

  王燼直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那個夢境中的世界，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這明光殿，又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他們的任務，又究竟是什麼。

  「體內氣感運行，我的身體似乎也在發生著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體內那道氣線奔騰時，王燼感覺自己的全身肌肉似乎都在隨之而輕輕顫抖，自己渾身的細胞似乎都在歡騰，就仿佛是貧瘠的土地得到了養分一樣。

  這不是那『明光問心術』的效果，而是這體內那道氣線奔騰之間，自然而然產生的奇異作用。

  「難道……這神秘的氣感，還能夠起到滋養身體的作用嗎？」

  回想起在這神秘氣感的作用之下，自己的戰力數值直線飆升，甚至超過了氣血值的標準。

  王燼這般猜測。

  或許，隨著體內這氣感的逐漸壯大，在這氣感的滋養之下，他的氣血值也會隨之而再度上漲。

  看了眼時間，床頭鬧鐘的時針正緩緩指向十二點的位置。

  「該再進入夢境空間之中探索一番了……」

  收拾一番，王燼躺在床上，緩緩閉上雙眼。

  有了夢境空間之後，王燼終於感受到，那些天才的生活究竟有多麼滋潤。

  在夢境空間出現之前，王燼每天都會鍛鍊到深夜，別人在睡覺時，他還在鍛鍊，氣血值卻仍舊被別人遠遠甩在身後。

  而如今，有了夢境空間，王燼即便是不再那麼努力，但他只要睡上一覺，氣血值同樣會迅速增長。

  我連睡覺時都能進步，你拿什麼和我比？

  以前的他，極力壓榨睡眠時間來拼命鍛鍊，卻毫無收穫。

  現在的他，就算是每天敞開了睡，氣血值也能突飛猛進。

  兩相對比之下，王燼心中舒爽的同時，也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已經進入武道紀元的世界，竟然是如此殘酷。

  沒有足夠的天賦，就算是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終究只能泯然眾人。

  殘酷程度甚至還要勝過前世。

  ……

  夢境空間之中。

  灰霧沉沉，死寂如初。

  咚！

  沉悶的打擊聲在灰霧中某個方向傳來，灰霧之中，某個方向上，一道纖長人影浮現。

  王燼手中提著一隻已經失去行動能力的喪屍，發黑腐爛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斷，已經一動不動。

  嘩啦啦。

  這頭喪屍在王燼的手中倏然散成黑砂，從王燼的手中滑落，一道熟悉的黑線竄入王燼體內，旋即走馬觀花一般的破碎記憶不斷在王燼眼前閃爍。

  王燼緩緩閉上雙眼，認真吸收著這頭喪屍生前的記憶，片刻之後，雙眼重新睜開。

  「明光殿……又是明光殿。」

  這又是一頭生前身負氣感的喪屍，和先前那些身負氣感的喪屍一樣，同樣屬於那個名為「明光殿」的組織。

  王燼本以為，灰霧中他所處的這片類似荒原的區域，就是那所謂明光殿的組織所在地。所以才會出現那麼多出自明光殿的喪屍。

  可是，從方才這頭喪屍的記憶中，王燼卻得知並非如此。

  這頭喪屍的記憶相對之前的喪屍而言完整了不少，王燼從其中梳理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千陽宗……段天河……」

  沒有絲毫意外，在這頭喪屍的記憶之中，他似乎同樣是背負著某種使命，才會出現在這片區域。

  而有關這種使命，王燼仍舊無法探究清楚，只是從中得到了幾個關鍵字。

  千陽宗，段天河。

  「千陽宗……這種名號，我只在前世的仙俠小說之中見過……這個灰霧世界不會是個仙俠世界吧？」

  王燼心中懷疑。

  再結合那神秘莫測的「氣感」，那十分簡單卻又能夠幻人心神的奇異招式「一幻手」，以及那所謂能夠直指本源的「明光問心術」，王燼越想越是覺得有可能。

  那段天河，似乎是千陽宗內部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這群喪屍生前的使命，似乎就是要找到這個名叫段天河的人。

  除此之外，在這頭喪屍的記憶之中，有一句話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其中。

  這句話，王燼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

  「這方世界，已經病入膏肓。」

  這幾天以來，殺死的這些屬於明光殿的喪屍，幾乎在每一頭喪屍的記憶中，王燼都能夠聽到這句話。

  「病入膏肓……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王燼有些不解，他只聽說過用病入膏肓來形容人的，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一個世界。

  難道這個灰霧世界得病了嗎？

  就是因為得病，這個世界才會變成這樣，灰霧重重，遮天蔽日，沒有任何的生機嗎？

  這方世界上原本生活的人才會變成這樣的喪屍嗎？

  「或許一切的答案，我只有到了千陽宗才能夠找到。」

  王燼再度踏入灰霧之中：「找到千陽宗，找到那個名叫段天河的人，或許我的這些疑惑，就會有答案了。」

  灰霧遮天蔽日，在這彌天漫地的灰霧之中，他分辨不清方向，更遑論知道那千陽宗究竟在何方。

  那些喪屍破碎的記憶之中，也只有有關那千陽宗的一鱗半爪，根本拼湊不出通往千陽宗的完整路線。

  「再多吸收一些喪屍的記憶，我就能找到通往千陽宗的路線……」

  低低的自語聲在灰霧之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