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裡不是她的家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消毒水氣味湧入鼻腔，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

  沈眉動了動乾澀的唇，渾身無力地摁下床口的鈴。

  「你醒了呀？」護士過來，「那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太勞累昏迷而已。」

  她的傷已經被處理過了，沈眉嗓子沙啞：「誰送我來的醫院？」

  「是個帥哥……」護士回憶道，「他還幫你把醫藥費墊付了，說不用謝他。」

  沈眉低下頭來，昨天她拖著腿走了幾個小時，也沒攔到一輛車。

  冷風刺骨，她遭不住沒意識地暈倒在路邊。

  幸虧是個好心人撿到的她，只是說感謝，也找不到人了。

  

  出了醫院，沈眉先打車要回趟家。

  「這些廉價貨全部都丟出去！」

  剛到樓道，女人滿帶嫌棄的聲音傳來。

  她直覺有些耳熟，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自己家門口堆得一片狼藉，衣服和日常用品到處都是。

  沈眉推門進去。

  白露露聽見響動，回過身來，手裡拿著鑰匙晃著：「你回來得正好，把你的垃圾帶走！」

  話完又吩咐那些工人動作快點。

  「你們這是在強闖民宅。」沈眉力爭言辭。

  她看著光鮮亮麗的白露露，和憔悴的自己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鑰匙是夜琛給我的。」白露露面露嘲諷，「房子也是夜琛給你買的。」

  「有本事你倒是報警啊。」她挑釁道。

  沈眉氣得連雙手都發抖，她走過去，氣勢卻壓上對面一頭。

  「你說得對。」她看起來羸弱又堅強，卻驀地話鋒轉變，「可這麼多年，我就撈到這麼一套房子，怎麼想都太虧，但白小姐，現在除了未婚妻這個名號，你又得到了什麼那？」

  「放心，要搬也輪不到你，我嫌髒。」

  話落，她心滿意足地看到白露露神情巨變。

  結果是兩敗俱傷！

  沈眉說這些話時她也痛的痙攣。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白露露不信她真敢拿到明面上說。

  可事實就是這樣。

  緊接著，她的手就揮過來了。

  沈眉握住她的手腕甩向一邊，言辭犀利：「一個巴掌拍不響，有本事去找陸夜琛算帳。」

  原話還回去，到底是誰沒本事？

  白露露的精緻的臉變成了調色盤，一會青一會紅。

  她手指著沈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小三勾引夜琛，現在我回來了，你最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沈眉渾然不在意她的警告，反而笑道：「勾引？那他不也上鉤了麼。」

  「不過我現在已經沒興趣了，揣好你的未婚夫吧，是我先甩了他。」

  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沈眉還不是兔子。

  白露露猶如晴天霹靂，頓時惱羞成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夜琛……」

  說著，她就蹬著高跟鞋過來，那架勢好像要跟沈眉一決高低。

  沈眉躲過她，轉過頭，就看見門口高大的身影，看樣子已經佇立良久。

  她望著這雙依舊冰冷的眼眸漸漸失了神。

  她記得第一次見他是在酒吧，那時她剛加入公司沒多久，被上司拉去陪客戶。

  餐桌上一杯一杯的紅酒下肚。

  那些原本見過的走紳士路線的老闆們全都變了臉色，開始對她動手動腳。

  她藉口去洗手間，強忍不適，跌跌撞撞跑進電梯。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她可憐，同在電梯的他湊近她，用低沉的語氣問她：「需要我幫你嗎？」

  她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點頭。

  可能那次相遇，只是陸夜琛一瞬間的善心大發，可她卻因為這句話陷了進去。

  還因為這件事，傻乎乎的就簽了他拿來的情人契約。

  3年了。

  橫在她跟陸夜琛之間的，從來都不是白露露，而是他不愛她。

  終歸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也許是她的失神讓白露露察覺到了異常，

  她轉頭一看，連忙收斂起張牙舞爪的姿態，委屈的過去挽住他的手臂。

  「夜琛，這個賤人居然詆毀你。」她憤憤不平地道。

  「沈眉，你還要不要臉。」陸夜琛站在玄關處，輕而易舉地吐出利劍般傷人的話。

  他眉頭緊皺，心中微有異樣。

  「不要了。」沈眉苦澀一笑。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她瞬間打消了去分公司的念頭，提上行李。

  「今晚郵箱批准我的辭呈，我們最好如您的未婚妻所說，再也別有關係。」

  她微笑，卻處處透著嘲諷。

  這場戰爭落敗者是他們。

  沈眉跟他們擦肩而過，強撐著走出了小區。

  日落最後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冒著金光。

  暖意被涼風吹散，偌大的城市，總有她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