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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展開

2024-06-09 05:09:49 作者: 君威

  順軍右翼,炮聲隆隆不斷。

  

  一陣呼嘯聲,上百團濃煙在兩軍陣中央不斷升騰而起,那是漢軍旗的佛朗機炮在進行轟擊,炮彈呼嘯聲飛射向了順軍的右翼大陣,但效果寥寥。

  阿濟格騎馬到了陣前,眼睛看到了樹立在右翼大陣深處的旗幟,那個紅色的張字,頗為引人注意,他已經從下面人口中得到消息,在牆子嶺一帶,鰲拜就是敗給眼前這個順軍的張鼐。

  面前的順軍右翼陣地非常怪異,入眼所及,幾乎看不到幾個人,最前沿是插在地里的木樁,探馬報告說,木樁都有一掌以上粗,插入地面四五尺,露出地面五尺,會抵擋盾車,而木樁之間還有被掩蔽的深坑,同樣對付盾車。

  再往後則是一道奇怪的防線,張鼐利用了灌溉水渠、高出地面的土丘和一截早已荒廢許久的河堤,建立了一道防線,防線的缺口處用大車、藤筐、草袋裝滿了泥土壘砌了工事,這道從中軍所在的廟宇延綿至此丘陵的工事忽高忽低,卻是可以把所有的軍隊隱蔽在後面。

  實際上,這就是右翼最高的稜線,被張鼐做成了反斜面,而在反斜面後,張鼐布置了車營、步兵方陣,隱蔽了騎兵主力。

  這一切,是建立在張鼐虛心聽取蘇亞雷斯的建議,巧妙利用順軍後勤人員充足,工具充足的優勢。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破壞清軍的火力優勢。

  事實就是如此,漢軍旗的佛朗機炮在兩百步之外展開,然後開始里震撼人心的炮擊,但意義並不大,根本就沒有人挨他們的炮擊,佛朗機炮射出的炮彈只能試圖就攻打那些看似胸牆一樣的設施,但實際上那些胸牆把裝滿泥土的袋子砌築之後,又在前面鋪蓋了三尺厚的泥土,而在袋子後面還有木板和木樁支撐。

  清軍的佛朗機炮打出的實心炮彈打在胸牆上,裹挾的破壞能量會被胸牆前的泥土吸收,然後被擋住。

  因為繞行草原,清軍並未帶來紅衣炮,面對這類野戰工事,佛朗機炮破壞力實在乏善可陳。

  「那條防線後面是什麼?」阿濟格問道。

  蘇克薩哈回答說道:「回王爺的話,後面是農田,比防線低很多,只要咱們衝過去,就是一片坦途。」

  這也是張鼐這條防線的最大弱點,那就是縱深太淺了,過了稜線,就是一片坦途,再無堅固地形可以憑依,只能利用車營等人工製造的工事防守,而且這條防線稍稍有些靠後,從中軍所在的破廟一路向著側後延伸,抵達丘陵腳下,而在丘陵上,則是布置了蘇亞雷斯的炮兵,這是順軍最東面的陣地。

  在這個時代,在冷熱,兵器交融的年代,對類似的陣線布置會覺得怪異,但在燧發槍的時代,將軍們一定會視若珍寶,因為這是把大陣擺成了斜形陣列。

  見阿濟格觀察戰場態勢,蘇克薩哈在一旁說道:「王爺,這陣型頗為怪異,看不透虛實,是不是流賊怯戰,都躲在土坡後面去了?」

  阿濟格雖然行事莽撞,但打仗的水準在滿清之中也是數得著的,他微微搖頭,說道:「流賊若是怯戰,就不出京城來打了,而且對方右翼是張鼐,也不是個沒膽的傢伙,不然也不會去牆子嶺把兩黃旗打了一頓。」

  但阿濟格可不會一出手就全力以赴,他對蘇克薩哈說道:「讓孔有德帶天助軍和天佑軍上,藩下軍隊上前,先試探一些虛實。」

  在兵馬配備上,多爾袞一開始就把兩白旗和兩黃旗抓在手裡,只給了阿濟格正白旗十個牛錄的兵,也就一千四百來號人,其餘的便是漢軍旗四千人,全部是炮兵,兩藍旗的全部一萬三千人,再有就是蒙古八旗六千兵。

  天助軍和天佑軍是當年孫元化在登萊編練的新軍,因為登萊之變,全都投靠了滿清,這支軍隊包括了孔、尚、耿三個順王和一個公爵,但加起來也只有不足萬人規模,被皇太極編為了天助軍與天佑軍兩支兵馬。

  實際上,三王一公現在也隨旗了,他們也被編進了漢軍旗,但每次出戰,都是單獨編組作戰,其地位在滿清比較特殊,就在平時,三萬一公都可以不像其他滿蒙王公一樣住在盛京,可以駐在各自的屯防區。

  此次出戰,多爾袞把天助軍和天佑軍調遣而來,因為兩軍之中有紅衣炮,因此一部分留在了錦州,在阿濟格麾下指揮的,一共七千兵。

  為了用好這支兵馬,多爾袞只把三王一公的孔有德調來,其餘二王,或在錦州,或在盛京,就是為了統一指揮。

  顯然,多爾袞是有私心的,在天亮之後,局勢已經明朗,清軍必然進攻順軍的右翼,阿濟格必然掌握重兵,多爾袞給了他三萬人,幾乎就是西路清軍的一半,其主力便是兩藍旗,兩個旗主王爺,豪格被多爾袞按在中軍,濟爾哈朗在盛京,顯然也是為了讓阿濟格可以掌握好麾下這支軍隊。

  孔有德得到命令之後,心裡多有是有些苦悶的,在皇太極時代,三王一公很受寵信,皇太極不僅是千金買馬骨,對兩軍也很看重,像是這類試探的任務,從來不屬於藩下軍隊,但時移世易,孔有德知道,想要在多爾袞的時代得到權柄和榮耀,就要在戰場上建立功勳。

  漢軍放棄了毫無意義的炮擊,隨著陣列的打開,天助軍和天佑軍在兩軍中間擺開,孔有德並未把這支力量一字排開,而是進行了品字形的布陣,把一隊人馬布置在了前面,這隊人馬大約兩千人,擁有七十多輛盾車,所有人都可以被盾車掩護住。

  而其餘人馬則在兩翼掩護,後綴百步跟進,既然多爾袞的命令是試探,那麼孔有德就進行試探,他相信,盾車必然試探出敵我的虛實來。

  雖說是兩千人,但那隻算戰兵,孔有德在盾車之中編組了二十輛裝備了輕便紅夷炮的炮車,其餘士兵就全部是射手,有弓箭手,但使用鳥銃的火槍手更多,每輛盾車配備了十六個包衣推動。

  這盾車八尺高,用榆木製造的,形狀看上去頗類似一個轎箱,下面有四個輪子,因為是入關之後臨時製作的,所以沒有滿清盾車標配的鐵皮,但在八寸厚的木板之上,還鋪蓋了三層牛皮和沁水的棉被,不僅輕型火力無法破壞,就連火燒都有些困難。

  正是因為盾車沉重,因此每一輛都需要十幾個去推。

  七十多輛盾車掩護著兩千多兵前進,大部分人都可以得到盾車的掩護,稀疏的陣列緩緩推動,一個腦袋從縫隙之中鑽出,遠遠打量對面情況。

  「真是怪咧。」這個人喃喃自語,因為他沒有看到當初參加松錦會戰時的車營、軍陣,只看到了模糊的防線上偶爾出現的軍旗。

  咚的一聲,一輛盾車隨即側翻,這個偷看的傢伙,因為分心,直接被盾車撅了起來,摔在地上,他不顧全身的疼痛,立刻起身,高聲喊道:「快點,把盾車扶起來,你們這群笨蛋,耽誤了主子們打仗,就不怕死麼?」

  看起來他是積極的模樣,實際就是靠這個避免挨打,馬明聰就是靠著這點小聰明才能在殘酷的遼東活下來。果然,幾個甲兵上前,用馬鞭把地上的人抽打起來,然後扶起盾車。

  「去,把木樁砍掉。」一個甲兵走向了馬明聰,說道。

  馬明聰在那甲兵走來的時候,就裝作干其他的事,但還是被一鞭子打在了後背,火辣辣的疼。

  「娘的,還是吃鞭子了。」馬明聰心裡想到,但嘴上卻不敢說什麼,從盾車上取來斧頭,走出盾車,砍斷了地上的木樁。

  「還有那裡的,那裡的!」

  有甲兵站在盾車上,高聲吩咐著,盾車前,有上百包衣在幹著同樣的事,而整個陣列已經停頓了下來,把包衣派出去,清理所有會阻礙盾車前進的障礙。

  埋在地上的木樁要砍斷,挖出來的坑要填埋。

  在清理了一段之後,盾車繼續前進,把陣線推進到了距離順軍防線兩百米左右的位置,但前面的木樁更多,地坑也變的密集,遠遠的還能看到一條灌溉水渠改來的溝壑,而這些全都要處理掉。

  馬明聰用斧子砍著木樁,木屑滿天飛,他抓了一把,掛在衣服上,袖子被他挽的高高的,一副賣力幹活的模樣,但那根木樁被他砍了好一會,也就只砍了一半。

  馬明聰是崇禎十二年被擄到遼東做了包衣的,經歷過的陣仗不少,偷懶耍滑已經有了相當一套,而且他也知道,不論是什麼軍隊,面對清軍的盾車進攻,都不會無動於衷,他看起來在賣力砍樹,實際上眼睛盯著前面去看,只要看到敵軍,他就會立刻趴下,保住自己的小命。

  這個傢伙,人如其名,耳聰而目明,忽然,馬明聰瞥到了遠處似乎亮起了一團紅光,緊接著又是一團團的亮起,但不在正面,而在東面的丘陵里。

  馬明聰立刻跪在地上,揮舞斧頭,他不敢直接趴在地上,因為後面督陣的是漢軍旗,而他是從正白旗抽來的包衣,那些八旗兵,殺起其他旗的包衣來,可是不管不顧,還不如在自己家主子身前效力,因為主子不會隨意處理掉自己的財產。

  忽然馬明聰感覺腦袋上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有一輛車飛了過去,讓他耳鳴頭暈,緊接著就是卡啦卡啦的一陣響,馬明聰回頭一看,自己推的那輛盾車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碎木屑雨點一樣潑灑向了後方,剛才抽打自己的那個傢伙,滿臉被碎木屑掃中,捂著臉,哇哇慘叫。

  「紅衣炮!」見多識廣的馬明聰立刻認出了這武器的身份,在松錦會戰里,他曾經見識過,那碗口大的炮彈不論打中人還是打中戰馬,都會變成一灘爛泥。

  馬明聰立刻趴在地上,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裝了,因為很多人都是這麼做的,只不過馬明聰並非在地上不動,他緩緩在地上爬著,躲進了前面一個沒有被填埋的地坑,順便離著盾車遠一些。

  果然,隨著炮彈一顆顆的落地,立刻產生了傷亡,而壓陣的甲兵則在亂砍包衣,逃跑的被砍死,趴在地上不動的也會被殺掉,尤其是那些被木屑、炮彈擊中的傢伙,更是直接被砍死,以免動搖軍心。

  「娘的,太狠了,早知道就聽周博文的,直接逃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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