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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抵押貸款

2024-06-09 05:07:33 作者: 君威

  林渭源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說道:「哎呀,這酒都涼了,真是招待不周呀。來人,重新溫酒來,今日我們要與李掌柜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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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人重新送來了紹興黃酒,林渭源起頭,領著大家推杯換盞的喝了一會,好好緩解了尷尬,才是讓李肇基再次說了下去。

  李肇基問:「這貿易的事,我清楚,可朝廷的事,我不清楚。

  在說接下來話之前,在下想請問諸位老爺,咱們說的那麼熱鬧,粵省海關這件事,在京城那裡,能不能通過?若是朝廷不許呢?」

  「斷然沒有這種可能。」林渭源直言說道:「李掌柜,時局艱難啊。前幾日塘報上的消息,潼關破了,孫傳庭不知所蹤,生死不知啊。

  北地有人放肆說,傳庭死則大明亡。這話說的誅心,但卻未必是假話,孫傳庭所部是朝廷唯一一支像樣能打的力量,去年松錦送光了九邊精銳,今年孫傳庭的陝軍覆滅。

  現如今士紳圈裡討論的是要不要遷都了。」

  黃莞樓嘆氣一聲:「是啊,誰也沒想到,局勢會壞的這般快。現如今,朝廷缺兵乏餉,但凡能為朝廷拿出一支精兵來,萬歲已經顧不得些許陳規了。

  海關設立為什麼,是為練兵,練兵是為了什麼,北上支援。縱然現在奏疏剛呈遞上去,但我們都覺得,萬歲必然允准。」

  李肇基微微點頭:「那在下剛才所說,便不是虛言了。」

  「來,滿飲此杯,細細說來。」李肇基說。

  李肇基叫了唐沐來,從他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眾人:「剿賊水戰之後,在下派好友陳上川去了澳門,調查粵省海貿事。

  說起來,四姓自去年開始鬧,到現在被剿滅,大約就是一年。一年之內,全省貿易往來,都自澳門出入,因此佛朗機人那邊的記錄,可以作為權威。出多少船,每艘船規制如何,入多少船,佛朗機人都有記錄。

  我們憑藉這依據,再把在下與趙先生暫且商議的辦法列進去,得出了這個文件。諸位傳閱一下,看看大體情況。

  當然,這並非定製,是否同意,還要與總督大人再商,只是一個參考罷了。」

  眾人紛紛傳看,發現李肇基把海貿船隻分為明船和洋船,把明船定了一二三四等。洋船定了一二三等,按照船隻的長寬和相乘得數,確立等級。

  這與歐洲收海關稅類似,正是因為歐洲人如此,所以荷蘭人才造了福祿特船,把甲板造的很窄,收稅就低了很多。

  明船最大的一等船,長超過七丈五尺及以上,寬二丈四尺及以上,長寬相乘得十八丈,只要大於這個數那就是一等船。

  二等船則是十五丈四尺,三等十二丈,四等八丈。

  按照等級不同,收取不同額度的稅額,稱之為船鈔。

  一等船,一千四百兩,二等一千一百兩,三等六百兩,四等四百兩。

  洋船也大體類似,一等船完全一樣,二等長寬相乘十五丈八尺,三等十三丈二尺。這主要因為洋船的長寬比比較大的緣故。

  船鈔是必須要繳納的,如果一艘一等船出港貿易,哪怕上面一點貨物沒有,也要收船鈔。

  而在船鈔之外,另加貨稅,所謂貨稅,即是從量稅,即可根據貨物多少抽稅,但不同的貨物,抽取比例也是不同的。進出口的比例也是不同,主要表現在,出口稅的比例比較低,進口稅的比例比較高。

  這是因為出口稅直接涉及士紳利益,要的太高了,海關都未必能建立起來。

  而不同的貨物,稅率也是不同,比如生絲、絲織品、藥品、茶葉、糖等粵省拳頭出口產品,出口稅就比較低,但糧食這類出口稅就很高了。

  相反,進口糧食的稅很低,而朝廷練兵所需要的錫、鉛、銅、硝石、硫磺,也很低。但香料、蘇木這類染料就很高了。

  各種貨物林林總總列了一百多種,其中出口稅平均在百分之四左右,而進口稅則平均百分之十六。

  當然,稅率不固定,比如明年如果春荒,取消糧食進口稅也說不準。

  最重要的當然是最後的匯總數字,按照現在的稅收標準,再加上已知的船鈔,換算下來,如果去年十月,海關就建立了,那麼粵省海關,可以收入七萬四千二百四十兩。

  而這個數字著實不少。已經超過了萬曆朝廣東和福建兩省的海關稅收。

  更重要的是,四姓海盜一鬧,來往貿易減少,若是按照往年貿易興盛的時候,以這個標準來收,每年收十萬兩是必然的。

  而十萬兩就相當於廣州府嶺南第一府的正賦折銀了,廣州府正稅一年也就是十萬兩露頭,但這個級別在江南就不夠看了,蘇州府一個長洲縣,一年正稅二十一萬兩還多,廣州一府不如江南半縣,這就是兩廣的低稅待遇。

  「諸位對這個章程,可有異議?」李肇基問。

  士紳們紛紛出言,多也就是對貨稅有異議,生絲買賣做的大的,覺得生絲貨稅高,煉鐵的,覺得鐵出口稅高,但也就是嘟囔幾句,沒有太大的反對聲音。

  李肇基呵呵一笑:「說起來,海關稅收,暫未定,咱們就當十萬兩吧。應該分給商社七萬兩,用於建設海關衙門、緝私船隊等。因此,明年這個時候,咱們總督大人也就能拿到三萬兩。

  對了,三七開這個事,也沒定,哪怕五五開呢,不也就五萬兩嗎?敢問諸位老爺,五萬兩能練兵多少啊?」

  雖然在場不少人以知兵著稱,但也都是紙上談兵,細說起來,誰也說不準,大家看向趙文及,趙文及苦笑說:「一個正兵,每年就該發軍餉二十兩。」

  眾人全都苦笑起來,也就是說新編練的團練軍隊,全都仰仗海關,哪怕五五開,哪怕這些人只吃餉,不戰鬥,不給他們配發裝備,也就只能編練兩千五百人。

  但新編軍隊是要裝備的,甲械、銃子換算下來,至少二十兩,也就是說,全編成步卒,也就一千多人,實際上,還要訓練消耗,士兵還要吃飯穿衣,另有其他支出,算起來,五萬兩也就能編七八百兵。

  還不能算騎兵,別的不說,在廣東,一匹馬動輒二三十兩,實在太貴。

  李肇基笑著說:「咱們多算點,就當能編一千兵吧。敢問這一千兵能幹什麼,北方大戰,不論與流賊還是與東虜,動輒規模在五萬以上啊。」

  林渭源晃了晃腦袋,不去想這筆糊塗帳,而是說道:「李掌柜,你說的這些,和銀行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扯遠了,扯遠了。」黃莞樓也開始打哈哈。

  李肇基說:「當然有關係,事實就是哪怕立了海關,也不足編練新軍的,別說匡扶社稷,僅僅是到了北地可以駐守一方,不為敵所滅,這支軍隊規模就不能低於萬人。

  出去沈大人整頓廣東軍備所得精銳和商社屆時出兵,新軍數額至少在三千人這個規模,最好是五千人。

  那麼總督大人明年需要的練兵餉銀,就不是三萬五萬,而是三十萬,五十萬了。

  這筆錢,朝廷拿不出來。黃老爺說了,洋人打仗缺錢,沖銀行借,為何朝廷不能效仿了。當然,大明沒有銀行,所以你我,在座的諸位,建了一個銀行不就行了嗎?」

  林渭源乾笑兩聲,說:「可這錢借出去了,怎麼還呢,總不能說,新軍打了勝仗,從流寇東虜那裡繳了銀子回來,歸還咱們吧。」

  李肇基哈哈一笑:「那是不能啊,誰知道這支軍隊能不能打勝仗。就如黃老爺說的,人家洋人國王借款,是有抵押的。諸位以為,朝廷拿什麼抵押?

  拿正稅,遼餉,剿餉?這些都不行,隨便遇到點事,這些錢就被挪用了。得有一筆錢,朝廷就算不想給,也得給,才能做抵押,而這筆錢的收入支出,就要攥在我們手裡,我們才放心。

  才會願意借給他!」

  「關稅!」趙文及和陳子壯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而所有士紳也都激動起來,確實,海關稅收並不握在朝廷手裡,其武裝來援是李肇基的東方商社,其管理是由團防局和東方商社共同辦理,朝廷頂多委任個官來,卻什麼都做不了。

  若是膽敢挪用海關稅收,李肇基就地化身海盜,朝廷不僅拿不到錢,反而還要賠錢到海防里。

  「好謀略,好謀略啊。」林渭源鼓掌起來。

  黃莞樓也說:「嗯,看來咱們小看這銀行了,這銀行大有可為啊。」

  雖說銀行是借錢給朝廷,還要收取利息,而且肯定不少,但問題就在於,朝廷是實實在在得到實惠了,得到了一筆練兵的錢,最後得到的是北援的精兵。

  這可不就是李肇基說的匡扶社稷,為國為民嘛,這就是大義,是大忠啊。

  這直接保證了在場所有人的名聲,卻也不僅如此。

  銀行的錢來源於在場各家,只不過是從各家的地窖里拿出來,借給了朝廷,每日吃著利息不說,這筆錢是要在團防局支出,編練新軍的,也就是說這筆錢實際上是由債主自己支出的,那麼債主們本身就可以從這筆錢里賺一筆,畢竟練兵需要的東西多。

  而且,借了這筆錢,就能給自己腦門上蓋上忠誠的大印,日後絲票上也可以任意插手,什麼剝削百姓、與民爭利。我們士紳賺了錢,是為了自己嗎,錯,我們賺錢是為了把錢借給朝廷,讓朝廷平賊滅虜。

  「大善,大善啊。」趙文及最是激動,陳子壯也不住的點頭。雖然李肇基現在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但確確實實是對朝廷有利的,這一點二人無法否認。

  「老夫覺得,這銀行的事,今日定下來就行了。各家出錢入股,先把銀行搭起來,咱們才好唱戲啊。」黃莞樓說道。

  「對對,這種事怎麼能拖延,現在朝廷面對那麼大的危局,咱們理應為朝廷出力才是。」有人附和。

  林渭源見眾人紛紛意動,連忙說:「諸位,大家對這件事還是知之甚少,老夫覺得,還是讓李掌柜牽個頭,先和總督大人定下章程。大家還不了解他嘛,什麼時候虧待了大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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