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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忠誠不絕對即絕對不忠誠

2024-06-09 05:06:33 作者: 君威

  李肇基沖兩個匠人伸伸手,那個槍匠人羅友才直接跪在了地上,夾具、子彈都是他弄的,剛才差點就出事,小命不保。

  尤其是唐沐剛才拔刀的樣子,差點就把他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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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掌柜,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會這樣啊........。」羅友才哭嚎起來。

  李肇基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起來:「這事和你一點關係沒有,這事也不是不能解決,裡面的學問大著呢。」

  羅友才擦了擦臉上的淚和鼻涕,說道:「是,是,小的知道大掌柜學問深,小的全聽大掌柜的。」

  「怎麼會掛鉛呢。」唐沐研究著那根槍管,還把手指塞進去,卻是不理解。

  李肇基愁苦滿臉:「這掛鉛的原因很多,我剛才說了鉛太軟會掛鉛,但也和加工精度有關係,若是能有一紙厚的精度,就好很多。」

  一般來說,作為底部擴張型的子彈,米涅彈的加工精度,也就是子彈與槍管之間的游隙控制在零點一三毫米為好,相對於滑膛槍,精度一下提高了十倍,因為滑膛槍的游隙在一點三毫米之下都是可以的。

  當然,卻也不用這麼苛刻,再放寬鬆些,零點三五毫米也可以。

  這也是李肇基給槍匠生產夾具時定的標準,因為這個時代不存在千分尺,遊標卡尺也沒有精確到毫米這個級別,李肇基只能給出一個寬泛的概念,那就是以紙厚度來衡量,他找了一種紙,摸著厚度與後世的A4紙差不多,就以此為標準,因為A4紙的厚度大約就在零點一毫米左右。

  如果加工精度定為一張紙的厚度,對於槍匠來說就很難了。

  唐沐說:「這槍倒是極准,加工膛線也不難,就是子彈鉗難弄些,但若是批量生產,也可改進。大不了子彈規制一樣,在槍管上下功夫。可掛鉛怎麼解決?」

  李肇基對羅友才勾勾手:「來,我教你怎麼解決。」

  羅友才立刻蹲在了李肇基面前,從懷裡拿出了小本本和一根羽筆,羽筆插一根裝滿墨水的竹管里,倒也方便。

  「第一,你重新生產一根槍管,打磨的要仔細,剛才我裝子彈的時候就感覺到,槍管內徑是不一樣,這導致拉出來的膛線深淺不一樣。

  所有的新式彈藥都要刷油料,你看看什麼油合適,製成紙殼定裝的。

  石墨和石蠟弄成球,弄好的子彈放進去,進行翻滾,就跟糖炒栗子一樣,用這種球打磨子彈。

  記著,你現在要解決的是技術問題,不是生產問題,所以不要吝惜投入,貴一點沒關係,等技術上可行了,咱們再想法子降低成本。」李肇基說。

  羅友才記下來後,李肇基說:「還有一種辦法,就是不用純鉛彈,把鉛和錫,混在一起,兩份鉛和一份錫的比例鑄子彈。打磨、刷油都要一樣。這樣造出來的子彈足夠硬,因此不會被掛鉛,但有一樣,因為硬,所以膛線更容易被磨平。

  純鉛的子彈和鉛錫子彈你都試試,看看能打多少發。

  唉,用鉛錫子彈最好解決掛鉛,但我估計槍管得換成鋼的。」

  羅友才大叫出聲:「啊,鋼的,那要多貴啊。」

  李肇基哈哈一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老羅,這個腦袋裡,全是學問,總有一天,老子要讓鋼比生鐵還便宜,你信不信?」

  羅友才重重點頭:「信,小的一萬個相信。」

  「還有你,孫師傅,這槍管鏜制和膛線加工你也試著改進一下,現在槍管是平著進行鏜制,你試一試,弄個垂直的,也就是豎著的。」李肇基用手比劃著名。

  「哎呀,這容易,大掌柜。陶匠做模具的那玩意,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孫師傅信心滿滿。

  李肇基點點頭:「大體就是那個模樣,你們去忙吧。」

  水平鏜床很容易受到重力因素,所以誤差大,垂直鏜床的誤差就會小一些,但李肇基也說不準什麼擁有,現在他是見佛就拜,就看哪個顯靈了。

  「大掌柜,這麼弄下來,一桿槍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銀兩。」唐沐苦著臉說。

  李肇基說:「理論上,一桿線膛槍花費的成本,是兩支滑膛槍,一桿精品的線膛槍,需要一百五十個時辰才能完成製造,當然,那裡面包括了雕花等一些裝飾性,對效能沒意義的工作。

  可問題是,以我們現在的技術能力,連燧發槍都生產不出來。」

  制約燧發槍最重要的技術就是燧發機中提供動力的簧片,這需要高品質的鋼材,類似的鋼材一般用於製造鐘錶這類精密儀器。

  「不過,即便是線膛槍是現在火槍的五倍價格,我也會讓商社的軍隊配備。唐沐,商社現在最缺少的就是人,我們不是大明朝廷,最不值錢的事人命。

  而且我們的軍隊數量少,更需要精良的武器。」李肇基說道。

  唐沐微微點頭,他一直很清楚,大掌柜在軍隊武備上,從不吝嗇,往往精益求精。也正是因為如此,商社軍隊才能在各個戰場上,以少勝多。

  「對了,最近有些什麼消息嗎?」李肇基問。

  李肇基在這營里呆了三四日,沒去澳門,唐沐負責傳遞消息,而唐沐說道:「淡水營已經到位了一半人,今晚就會宿營在這裡。我的人進了廣州城,四下潛伏下來,鴻賓樓和周圍都沒有動靜。

  各方派人來澳門聯絡,都是希望您如期抵達廣州,也有不少人希望您能住在他們家裡,拉近些關係。」

  「陳平呢?」

  「哦,陳將軍已經進入團防局,開始接受團丁武裝,卻在水師上遭遇了一些困難。一些士紳把團防局的水師戰船用來做買賣,往來於廣州與澳門,不想撒手。

  另外就是一些廣州的消息,陳將軍已經寫在信里了。」唐沐說。

  李肇基打開信看了一遍,問:「唐沐,你在廣州的安保布置,陳平知道嗎?」

  「知道一些,他沒有問,我也就沒有說。」唐沐認真回答說。

  「好,再布置人手,就不要讓他知道了,他問,你也不要說。」李肇基說道。

  唐沐不禁有些疑惑,他和姐夫趙大河都是與陳平出自一個衛所,趙大河更是陳平結義兄弟,雖說為了掩護陳平,這些都不與外人道,但在高層那裡,唐沐知道,出身朝廷衛所的兄弟,自成一派,與陳平掛鉤是難免的。

  「大掌柜,陳將軍可是有什麼問題?」唐沐問。

  「你覺得呢?」

  唐沐撓撓頭,說道:「上次他去淡水,倒是一開始就告知了我們沈猶龍的安排,只不過因為要裝作與您不和睦,與商社對立,又需要保密,所以社中弟兄對他頗有微詞。

  但您知道呀,他是受命潛伏在廣東官場裡,曾經受您救命之恩的他,心是向著咱們商社的。」

  李肇基呵呵一笑:「以前是,現在或許也是,但日後誰知是不是。」

  「陳平大哥不是那樣的人。」唐沐話說的斬釘截鐵。

  李肇基說:「權力是最能改變人的,他現在已經是參將了,將來還會有所擢拔,位置高了,心也就會變。

  你看這信,說的事與人,都很詳細,可他漏掉了關鍵的一點。」

  唐沐已經看過,但李肇基如此說,他還是又一次看了一遍,微微搖頭。李肇基說:「沈猶龍有意讓他和陳子壯聯姻,說是陳家的侄小姐要嫁給陳平。

  林、黃二位士紳已經把這消息告知,他卻沒有說,是因為什麼呢?」

  「或許陳將軍是擔心您誤會,他或許就不想娶那什麼陳家侄小姐。他和我們一樣,是忠於您,忠於商社的。」唐沐堅定說道。

  「你說的應該就是事實,但僅僅是因為怕我誤會這個理由,就說明,他對我已經不是以前那樣完全的信任了。」李肇基微笑對唐沐說道:「你入商社晚,有些事,你姐夫大河知道。

  當初我在伶仃島上救了陳平他們,他們也願意報恩為我效勞,但有一樣,陳平是斷不背叛朝廷的,不與官軍為敵。

  以前這沒什麼,我不過是有幾艘船的商賈,在朝廷那裡就是小蝦米,沒有資格與朝廷為敵。現在不同了,沈猶龍算是個通達的人,願意和我交換利益,但若是遇到個愚忠的總督,死咬著嘴不把珠江口給我,我必然是要先造反再招安的。

  試問,我造反時,陳平為誰效力呢?

  他和你、大河已經不同了,你們完全屬於了商社,而他的一切,都是朝廷給的。

  而商社現在蒸蒸日上,利益擴張,實力增強,誰也不知道會發展到哪一步。若有一天,我要當皇帝,你和大河自然支持,但陳平呢?」李肇基緩緩說道。

  唐沐不由的聽呆住了,他可沒有想過這麼多。

  李肇基哈哈一笑,說道:「你不用多想,至少目前和可預見的將來,我們與大明朝的利益是相同的,所以不論是時局還是個人感情,陳平都是我們的夥伴。

  但正如他已經沒有了對我全部的信任,我們自然也就不能無條件的相信他。所以,不在他職權範圍內的事,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對他,對商社,都好。」

  「是,大掌柜,我明白了。但我還是覺得,陳將軍對您是忠誠的。」唐沐說。

  李肇基點點頭,認真說道:「有一句叫,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唐沐,假如我將來造反,你會追隨我嗎?」

  「會!」唐沐說,他毫無猶豫,出身衛所並不意味著他世受皇恩,恰恰相反,他是衛所底層軍戶,備受世襲軍官欺凌,而現在追隨了李肇基,他擁有了想要的一切,未來還有更多,在大明朝廷和東方商社之間選擇,他不用猶豫,也沒得選。

  李肇基說:「如果陳平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也可以像你這樣毫不猶豫的回答,那才是忠誠。」

  唐沐依舊迷亂,李肇基說:「好了,唐沐,不要什麼事什麼人都一刀切,有些人是我們生死與共的兄弟,有些人卻只是我們的合作夥伴,這些都不是絕對的。

  有些人會因為利益、名分從兄弟變成夥伴,也一些人會因為同樣的東西變成兄弟。我們要做的,就是以一顆永遠警惕卻又包容的心去面對他們。

  可以接受錯誤和疏漏,但不能接受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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