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明末之七海為王>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張鐵嘴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張鐵嘴

2024-06-09 05:05:33 作者: 君威

  眾人相互看看,紛紛點頭,稱讚陳子壯是老成謀國。

  而在南園外官道的瓜攤上,當南園的僕人牽著驢車前來運瓜,唐沐也起身,對瓜攤老漢說道:「老丈,我們也該出發了,多謝你的瓜了。」

  瓜農連連頷首,而那南園的僕人卻是給他一腳,罵道:「老東西,還不來幫忙。」

  唐沐看了,對那僕人說道:「小子,對老丈客氣些,你爹娘沒教你規矩嗎?」

  「你又是哪裡的伢子,敢對我這麼說話,我是陳家的人,不長眼的狗.......。」僕人叫嚷著,唐沐上去,一手扣住僕人的臉,一手就是來回抽了七八個大嘴巴子,抽的那人滿嘴是血。

  「再敢放肆,老子把你舌頭拔出來。」唐沐罵道。

  唐沐是軍戶子弟,在衛所時,總是被上官欺辱,衛所軍官把軍屯土地賣給士紳,讓衛所士兵當農奴的事屢見不鮮。往日唐沐沒少受了士紳家奴僕的氣,現在見一小小僕人欺辱百姓,如何肯饒。

  那僕人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心裡盤算著回了南園,怎麼找人把唐沐一行收拾了,但嘴上卻是喊著饒命,自己把瓜從井裡拉上來裝車蓋草,累的氣喘吁吁。

  

  「你怎生不給錢。」眼見僕人拉著驢車要走,唐沐問道。

  瓜農低聲說道:「老頭子租的是陳家的地,他們要瓜,從不敢要錢。」

  「他奶奶的,這天下就沒有白吃不給錢的道理。」唐沐在那僕人身上摸索了一陣,取下了僕人的錢袋,扔給瓜農。

  「走,去南園。」唐沐說。

  「你......你要去南園。」僕人正愁沒機會收拾唐沐呢,聽說他要去南園,不敢相信。

  唐沐招呼自己手下,牽著馬,去了南園,到了門口,對那僕人說:「去園子裡通報,便說東方商社北航船隊使者來了。」

  不多時,這僕人出現在了花廳里,在管家的陪同下,他捂著臉說:「老爺,您可給小的做主了,那個什麼使者,實在霸道,毆打小的......。」

  「夠了,滾下去。」陳子壯不想理會這等事,罵道。

  花廳里的人面面相覷,想不到東方商社真的派遣使者來了,而且一上門就是打人,當真是張狂至極。

  「諸位朋友也看到了,他李肇基欺人太甚,為一己之私,讓各家都受了損失,還害了我兒,現在還敢上門囂張。」陳子壯輕撫胸膛,恨恨說道,見眾人同仇敵愾,他又說:「我想那廝到來,一是為了推卸責任,二是為了免受賠償。諸位以為,當如何?」

  「陳老先生,有您一句話,還有區區一商賈跳梁的機會嘛?」

  「就是,讓他進來,當著我們的面,還敢造次。」

  陳子壯微微點頭,心道有一省士紳支持,東方商社又算的了什麼呢?

  「老爺,那個使者就是唐沐,是李肇基的親隨。」管家受命去帶使者進來,卻隻身回來,說道。

  「原來是那個娃子,聽說是個心狠的。」

  「對,我可聽說,他殺人不眨眼,在東番地砍蠻子的人頭,一刀砍一個,砍了上百個。」人們議論紛紛。

  陳子壯問:「原來是他,難怪如此張狂,為何他不進來?」

  「這廝非要搬個箱子來,還有一個口袋。小的摸了摸,那口袋裡似乎是活物,看形狀,分明是個活人,小的不敢做主。」管家說。

  「進來便是,今日當著大傢伙的面,凡事都有人作證。」陳子壯說。

  很快唐沐便是進入了花廳,但箱子和口袋,都是陳家的僕人送進來的,唐沐的隨從都被擋在了大門外。

  「陳老爺,小的聽聞您是士紳之首,領袖群倫,但今日卻是開了眼界了,不僅是你們陳家人喜歡為非作歹,出賣朋友。連吃瓜都要吃不要錢的瓜,厲害厲害,這種小錢都省,難怪陳家豪富。」唐沐一進來,非但沒有行禮,反而直接對著陳子壯說起了陳家的不是。

  這可是把在場眾人弄了個糊塗,陳子壯也是不解,若是說別的,他可能會直接發怒,命人拿下唐沐,可唐沐話語之中懷疑陳家名聲,他如何敢讓人用強,為了陳家名聲,非要當場辨明才行。

  「你說清楚,什麼吃不要錢的瓜。」

  「剛才進門通報的僕人,就是去瓜棚取瓜的,二十個瓜,一文錢不給。還說南園用瓜,從來不給錢。只是因為人家租你們家的地,那瓜農種瓜三十多年了,你們吃了三十多年的免費瓜。光是這瓜錢,也是不下百兩了吧。難怪你家有錢,感情錢都這樣來的。

  難怪你家公子盡干貪便宜的事,感情這是家學淵源。」唐沐話語之中全是譏諷,弄的陳子壯臉色極為難看。

  忽然,陳子壯想起一事,當初打造南園時,因為占地廣,所以以地換地,才把土地集中起來,導致南園左近已經沒有陳家的地了。陳子壯想不通,卻也覺得唐沐不該用這件事來騙自己。

  「管家,怎麼回事,為什麼有人會租陳家的地。」陳子壯看向管家。

  「這.....老爺,小的.......。」管家低頭,不敢言語。

  唐沐哈哈大笑:「原來是你這奴才把主子家的地據為己有,租給別人,還打著主子家的名頭欺辱相鄰。難怪陳家的僕人膽大包天,感情也是一脈相承啊,厲害啊。」

  「混帳東西,還不去把人家瓜錢賠了。此事,老夫自當日後處置你。」陳子壯罵道。

  管家立時去了,安排旁人送錢,又折返回來,站在廳外,盤算著今日怎麼也不能饒了唐沐,看他什麼時候走,再做處置。

  在管家身邊,唐沐的箱子口袋都在地上,那口袋裡的人不斷挪動,蹭了管家的腿,管家本就氣急,對著口袋狠狠踹了幾腳,低聲威脅:「管你在裡面是個什麼玩意,惹到老子,當真該死。」

  卻曾想,裡面那人聽到後,又是劇烈蠕動起來,惹的管家發怒,又是狠踹幾腳後,掐著裡面人的肉,不斷的斥罵。

  「你剛才言語之中涉及我陳家名譽,今日不說明白,你休想離開。」陳子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對唐沐說道。

  唐沐向眾人抱拳,說道:「諸位,此次船隊北航發生意外,我受大掌柜之命,特來通報情況,先行善後。只是此事涉及陳家,若陳老爺阻止我,諸位可要替我主持公道。

  我要是死了,長崎事變的真相,就再無人知道的了。」

  眾人沒有回應,淡淡看著,都覺得唐沐肯定是耍什麼手段,替東方商社撇清責任。

  唐沐環視一周,說道:「此次北航長崎,所為貿易,為了安全,我們先行購買了福建鄭家的行水令旗。可到了長崎,鄭家早已安排鄭泰埋伏人手,勾結長崎奉行,倭人官員,對我發難。

  幸好,大掌柜早就猜到鄭家海盜出身,毫無信譽,因此提前設法拿住鄭家大公子鄭森,讓鄭家人不敢胡作非為。保全了船隊大部分財產,卻因為一些意外,導致伶仃島號和陳懷玉身陷長崎。」

  「當真只有一艘船受損?」黃老爺問道。

  「那是自然,只不過,諸位老爺的貨物,卻是損失一半有餘。我這裡有伶仃島上的貨物清單,請諸位看過。」唐沐從手提著的鹿皮包里拿出一份清單,遞給了黃老爺。

  黃老爺看過,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生絲啊,整整五百五十擔啊,全沒了啊,全沒了!」

  眾人傳看一遍後,清單才是落在陳子壯手中,他發現,清單上寫著損失的貨物名目和數量,每一項後面還備註了貨主,而損失最大的就是自己家和黃老爺家,陳家的貨物更是完全損失光了。

  陳子壯看了一遍,也沒有發現有哪項貨物屬於東方商社,他立刻問道:「這肯定是李肇基的陰謀,為何損失的都是廣東士紳的資產,而你東方商社,一點損失都沒有啊。」

  黃老爺起來,搶過清單,喊道:「是啊,為什麼會這樣!」

  唐沐沉聲說道:「諸位,我商社折損炮艦一艘,水手三十餘人,若論損失,我商社最重。」

  「不對,當初船隊起航時,我親自參與了船隊貨物載運,在澳門碼頭看著大家裝的,我黃家貨物裝了伶仃島號和鴻雁號兩艘,斷然沒有全部損失的道理。」黃老爺怒道。

  北航船隊起航的時候,有四艘船,兩大兩小,全是亞哈特型,因為泰西各國遠航經驗豐富,所以李肇基在貨物載運和人員、物資安排上,都是請教了亞倫。

  所有的重要貨物,尤其是價值高的,都避免裝在一艘船上,避免折損一艘,損失過大,也避免一家貨物裝在一艘船上,也是為了避免全部損失。而食物、飲用水、朗姆酒這些物資,則集中布置在旗艦東方號和伶仃島號上,這是西方人幾百年航行經驗,可以有效避免水手造反。

  因此按理來說,陳懷玉帶著伶仃島號被倭人扣押,斷然不會有任何一個合作夥伴貨物全損的狀況,更不會有東方商社貨物不損的狀況。

  黃老爺算是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惹得眾人對唐沐一陣發泄。

  唐沐說道:「這也怪誰,都怪陳家的好兒子陳懷玉,還有你們陳家的好僕人陳四安。這都是這二人一手造成的。」

  「胡說,我兒聰慧,四安穩重,斷然不會辦這等蠢事。」陳子壯一聽唐沐的話,立刻暴躁起來,自己兒子被倭人扣押,生死不知,他本就傷心,現在卻有人要把全部責任推給自己家和自己那個生死不明的兒子,他如何能忍。

  唐沐抱拳向眾人:「諸位,我今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每一句話都有證據。但並非因為事實,就一定會有機會把正義伸張,真相大白。因為這裡是南園,是陳老爺的家宅。

  我擔心,我說的話,哪怕是事實,若是惹惱了陳老爺,便是不能再說,甚至送上性命,若是證據毀了,你們就再得不到賠償,就再也不知道真相。」

  徐老爺淡淡說道:「哪裡的話,你個小子,莫要亂說。

  此間事,涉及十餘家,陳老先生豈會為一己之私,壞了大家的利益。你說便是!」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