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兩界山

  人殿之後，一如楊臨所猜測的那般，連結另一個世界。

  楊臨已經輕車熟路，一路向前。

  直到兩日之後，來到一座巍峨山巒之前。

  兩界山！

  「兩界山？」楊臨口中呢喃，看著眼前這一座山巒，緩緩踏足。

  人殿的弟子也漸漸多了起來。

  

  不過此時的他們看起來都很沉重，臉上的表情都寫滿擔憂，甚至有不少弟子都已經是重傷之軀，行將就木。

  這裡似發生了極為慘烈的一戰。

  這一點，在之前穿行人殿的時候，楊臨就已經有所感知。

  整座人殿早已人跡寥寥。

  而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踏足了背後的世界。

  但楊臨還是沒想到，竟會慘烈到這種程度。

  遠處，數道目光落在楊臨身上，麻木到儘是灰色的眼神忽然出現一抹精光。

  「你是人殿的弟子嗎？」有人上前，攔住楊臨的去路。

  此人看起來年紀不大，臉上還掛著稚嫩，他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楊臨輕輕搖頭。

  一瞬，那人眼中的光澤就消失了。

  「我還以為聖子說的人要來了呢，看來，這一次我們等不到了。」少年眼中暗淡下來，垂下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

  楊臨慢慢的跟在此人的身後，一言不發，路途中他能看到更多如同這少年一般的人，他們的眼神麻木，甚至連傷口還在滲血都並沒有在意，只是冷漠的看著天空。

  少年停了下來，找了一個地方，緩緩的坐了下去，然後開始擦拭手中的長劍。長劍之上已經出現了很多裂紋，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楊臨的腳步卻沒有停下，而是選擇繼續深入。

  但越走，楊臨的心頭就越是沉重。

  這時他才知道，剛才那畫面最多算是苦，但卻還不是悲。

  此時他面前，像是一個營地，而這裡的人，儘是人殿弟子。不過此時的他們卻仿佛已經被掏空了精氣神一般，眼睛裡只是一片默然。

  好像……就是在等死。

  「你是什麼人？」這時，一個青年攔住楊臨。

  楊臨看向此人，他的修為不俗，有著熔爐境的修為，只是此時，他極為虛弱，手臂都斷了一條，一身戰力怕是早已十不存一。

  「崑崙執劍，楊臨。」

  楊臨沉聲說道。

  他的眼中也很沉重，這樣的畫面對他衝擊很強。崑崙主口中的刀兵劫正在應驗，而這裡就是最好的說明。

  那人雙眼猛地一瞪，眼神中出現一抹不可思議的神情，甚至，再度閃爍出光澤。

  「楊臨……執劍，你是執劍大人！」

  那人仿佛是卯足了全身的力氣，近乎嘶吼了出來。

  刷刷刷……

  無數的目光也隨著他這一道聲音被吸引了過來。

  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在這一刻盡皆出現了波動，那種光澤……叫做希望。

  楊臨看到他們這般表情，腦海中也不禁想到了之前崑崙主的話。

  一個希望……

  仿佛崑崙執劍這個身份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希望。

  可譁然，一道聲音出現：

  「你沒有修為？」

  眾人的目光這才再度落到楊臨身上。

  這一眼之後，他們眼中的光芒就漸漸消失。

  沒有修為的執劍……

  縱然來到這兩界山，又能如何？

  楊臨似乎讀懂了他們眼神之中的失落，但也沒有解釋。

  他的確沒有修為，但不代表他不能殺人。

  雖然得到了玄黃鼎，但玄黃祖氣不是無所不能，能壓制黑暗能量，也不可能說一次性就消除，需要時間沉澱。

  而且，他在神土的傳承之路上練劍九年，一劍斬出，能震盪出千劍，戰力早已今非昔比。依靠一劍，一樣能無敵天人境。

  「沒有修為，你來這裡做什麼？」

  「走吧，聖子都擋不住他們，你又憑什麼？一個沒有修為的執劍，等同笑話。」

  「可笑，存亡之際，竟然來一個沒有修為的執劍，這是嫌我們不夠絕望嗎？」

  ……

  前後的反差，在他們臉上表現的淋漓盡致，之前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失望。

  楊臨依舊沉默。

  他根本就不知如何開口。

  因為他知道，這裡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因為自己的出現而改變既定的結局。

  或許自己能給他們留下虛幻的希望，可終究破滅。

  沒有再去對望他們的絕望，楊臨信步前行，朝著兩界山而去。

  ……

  兩界山巔，兩道身影在黑暗中相對而立。

  其中一道，正是人殿聖子。

  「姜天辰，不要再抗了，人殿是擋不住的，九年了，你們人殿能戰之人只剩下你一個，但昊天界年輕一代，還有真正的天驕不曾出手。」一道女子聲音出現。

  這聲音之中，儘是惋惜。

  甚至，還帶著幾分哀求。

  仿佛不想看著她口中的姜天辰陷入危機一般。

  而姜天辰，自然就是人殿的聖子。

  姜天辰笑了笑，但這一笑之間，卻帶著無限的落寞：「怎麼？楊家的小魔女，這是捨不得我死嗎？」

  虛空沉寂。

  但只是一瞬，就有一道聲音落下：「是，我捨不得。」

  那女聲出現。

  姜天辰一愣，旋即眼中卻更是苦澀，淡淡道：「何苦呢……」

  他說著何苦，卻輕輕一嘆。

  「你別說你不曾對我動心！」女子聲音出現。

  「有又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兩界之間，勢同水火。你們要過來，那就是生死仇敵。你我之間，更沒有任何可能。所以，你走吧，離開兩界山，回到你的世界。」姜天辰回應，眼中決然。

  「你跟我走！我已經和他們說好，只要你來楊家，楊家會培養你，以你的天賦，你一樣是蓋世天驕。」女子回應，而後一瞬，朝著姜天辰這邊走來。

  但這一刻，姜天辰眼中卻閃過慌亂，身影開始退縮，女子前進一步，他就退後一步。

  「楊聽蟬，你夠了，不要再過來了，別逼我親自出手殺了你。」姜天辰咬牙說道。

  但他這一句，女子卻笑了起來。

  「我不信你捨得！」女子笑著，但笑容很悽美。

  隨後，她騰空而起，直奔姜天辰而來。

  姜天辰眼中出現掙扎之色，在對方身影靠近已毀損，轟然出掌。

  但這一掌並不是攻向楊聽蟬，而是落在虛空。

  轟隆。

  虛空炸裂，落在楊聽蟬腳下。

  但楊聽蟬卻沒有任何反應，腳步依舊不停，一步步靠近過來，仿佛已經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