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個希望

  四目相對，楊臨看著眼前的崑崙主，心中動盪。

  終於……坦誠布公了嗎？

  迄今為止，他已經知道太多隱秘，包括自己為何會來到這一片歷史天地中。但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就在崑崙主身上。

  或者說，只差崑崙主這一環還沒有解釋通。

  自己通過天道殿，也就是乾坤圖來到這裡。而天道殿，曾在崑崙。

  

  「你見過天命？」楊臨問道。

  崑崙主搖搖頭。

  「我沒那個造化，只是機緣巧合得到了乾坤圖。」

  「你來到這裡，自然是因為乾坤圖的原因。他們的目的我不清楚，至於我的目的，不過是想為淨土留下一個希望。」崑崙主說道，坦言相告，沒有任何遮掩。

  而這也和楊臨所了解到的相互印證。

  「何為為淨土留下一個希望？」楊臨問道。

  崑崙主微微沉吟，仿佛陷入一種悲愴的情緒之中。

  良久，他才將目光看向楊臨，道：「你們的時代，這天地應該已經沒有了淨土崑崙吧。」

  楊臨點點頭。

  「千年之後，這裡消失在歷史之中，而且也不叫淨土，也不是崑崙，稱為蒼梧島。」楊臨說道。

  崑崙主點點頭。

  「蒼梧島啊……」

  他目光看向幽冥殿，重重的嘆息一聲：「看來，蒼梧是在那一場刀兵劫中活了下來了。」崑崙主似有所思。

  但此話卻讓楊臨猛地一驚。

  「什麼是刀兵劫？」楊臨眼中充滿了好奇。

  「欲知世上刀兵劫，細聽屠門夜半聲。誒，天命雖然崩殂，但這天地之間依舊存在某種規則，人間殺生屠戮者太多，自然引起天怒，從而引來塗炭生靈的戰爭，為的……就是洗禮人間。」崑崙主說道。

  楊臨眼中一沉。

  他能聽得出來，崑崙主口中的屠門絕對不是所謂的屠夫，而是暗指這天地之間的殺戮。

  「你是說，天地殺戮太多，觸動了某條規則，從而引發戰爭，以戰火洗滌人間？」楊臨問道。

  崑崙主點點頭。

  「不錯。一如淨土此次所面對的刀兵劫，更是一場死劫，是規則運轉之下推動的結果，戰爭已經無可避免，刀兵現世，劫難成。」崑崙主悵然說道。

  顯然，他早已清楚淨土將覆滅之後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六殿背後的力量，是在規則力量的推動之下，才要進攻淨土？」楊臨問道。

  「不是進攻淨土，是進攻人間，進攻天人界！只是……我想試一下能不能改變這種結果，所以才和武見神創造了淨土崑崙，將天人界的力量給整合起來應劫。」

  「不過可惜，結果依舊難以改變。」

  崑崙主嘆息，而後就是沉默。

  楊臨也沒有回應。

  他以為只是單純的戰爭，卻沒想到這背後還涉及到一種規則。

  恍惚之間，他感覺身體中那種黑暗秩序的能量仿佛再度被引動。

  旋即一瞬，楊臨直接聯繫道爺：「道爺，他說的規則，該不會是黑暗秩序的力量吧？」

  楊臨聲音沉重。

  天命秩序不在，依舊有秩序在影響天地，這讓楊臨本能的將其聯繫起來。

  「或許有可能，但也不一定。」道爺說道。

  「什麼意思？」楊臨反問一句。

  「老九曾經對這天地厭惡過。不只是老九，甚至前面幾個都曾生出這樣的想法，他們都曾想過滅世！」道爺說道。

  楊臨：……

  楊臨心中忽然一沉。

  這消息未免太勁爆了，歷代天命都曾想過滅世？

  「所以，那殘存的規則或許就是他們之中某一個的滅世之念所化，甚至說是他們所有人的念頭。」道爺繼續說道。

  楊臨人都麻了。

  天命生出滅世念頭？

  這尼瑪誰能扛得住?

  而從道爺的口氣之中，很明顯更傾向於他的猜測。這裡所謂的刀兵劫和黑暗秩序沒有關係，而是歷代天命，或者是某一代天命的滅世之念，推動的規則變化。

  「他們為何會生出滅世之念，是因為登臨天命之後，高高在上，俯瞰人間？」楊臨問道。

  楊臨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這也是他第一次質疑天命。

  「不是。而是登臨天命之後，看穿了人間本質。凡俗之中，有兩句話說的特別好，這世間，唯太陽和人心不可直視。一個刺眼，一個寒心。」

  「正如你所見，功大欺理者比比皆是。人性的另一面，貪嗔痴慢疑，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毒六欲，七情八苦，都是人間的深淵。當深淵降臨在人間，那樣的天地，你還看的下去嗎？」道爺說道。

  楊臨沉默下來。

  他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不願將人心險惡作為一個標杆，來定義這個世界。可道爺此時的話卻讓他第一次生出了遲疑。

  這人間……真的有這麼不堪嗎？

  「別懷疑，任何一個天命更迭的時代，這種事情都會層出不絕，刀兵劫，天火劫，人間劫，數不勝數。我經歷過的天命時代中，這樣的劫數早已司空見慣。」道爺說道，很是平靜。

  「可終究不是絕對，有人是無辜。」楊臨回應。

  這才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就算是道爺說的是真的，這人間真的就這麼不堪。但終究也有人是無辜的，不曾傷天害理，不曾愧對天理昭昭。

  「大道為公。既然是洗滌天地，哪裡還有什麼無辜。任何一種劫都是毀滅，審判的是天地，卻不是個人。」道爺繼續說道。

  楊臨沉默下來，久久不語。

  崑崙主此時看著楊臨眼中都微微變化。

  他能感受到楊臨情緒上的變化，悲愴，無奈，甚至到最後是冷漠，這種情緒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他還未曾見過。

  「你怎麼了？」崑崙主開口問道。

  他自然不知道楊臨和道爺之間的對話，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所說，讓楊臨有了一些其他感悟。

  楊臨這才緩緩搖頭：「沒什麼，前輩還是說說，你所謂的一個希望，是什麼意思吧。」

  崑崙主沉吟一瞬，也平靜下來，道：「只是想讓你，留下一道敕令，封此劫千年。」

  崑崙主說著，看向楊臨，眼光灼灼。

  「封刀兵劫？」楊臨一愣，眼中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複雜的看向了崑崙主。

  這是開什麼玩笑？

  他只是承載天命，而不是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