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計劃

  見姜月發了話，洛姬越發得意洋洋，沖時宗輝跋扈道：「你耳朵聾了嗎？還不快按照大小姐說的做！」

  時宗輝牙都快咬碎了，在心底手刃了時衡母子一萬遍，才勉強順過氣來，道：「那便依照大小姐的意思安排。」

  姜月頷首，看向時衡：「時衡，你之前提到你母親身體抱恙，需不需要我幫她看看？」

  「不用，我這裡有她常用的丹藥，大小姐靈力珍貴，不值得用在此處。」

  時衡下意識拒絕。

  他一秒鐘都不想讓姜月和洛姬多待，也不想讓姜月進一步發現他母親的不堪。

  「哎呀，大小姐一片熱心，你為何要拒絕……」

  洛姬還沒說完，便被時衡拽進了院內，裙角一閃消失在了牆角。

  姜月則是和裴衍一同，來到了其他內門弟子聚集之處。

  在這裡，眾人正議論紛紛。

  

  「霜華長老太過分了，這樣一來，功勞不都是伐難堂的人的了？」有弟子不滿地說道。

  不少人是為了貢獻點才來的這裡，結果卻沒有作戰的機會，自然讓他們不悅。

  「我們又不是一定要聽從霜華長老的調度，長老們會去攔住那些大妖和魔修高手，我等獵殺其他妖魔，也不成問題。」另一弟子提議道。

  他們能夠進入琉璃宗內門，便是修仙界承認的天之驕子，自然也都各自有著傲氣和想法。既然覺得霜華長老有所偏向，便準備自己行動。

  眾人正商議著，看到姜月到來，立刻紛紛起身行禮：「大小姐！」

  姜月微微一笑，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各位先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霜華長老應當是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眼下妖魔橫行，各位還是不要擅自行動，以免分散開來遇到危險，或是來不及支援。」

  「當然，如果這次任務結束後，真的存在不公平不合理之處，我也會一併上報哥哥，為大家主持公道，不讓各位的心意白費，眼下，還是顧全大局，以接收統一傳令為準吧。」

  諸多弟子紛紛應是。

  幾個原本聊的熱血上頭，準備拿起武器就出去廝殺的弟子，聽姜月的話縷清了前因後果，便也冷靜了下來。

  人生在世，不怕競爭和比拼，所求的不過是個公平。

  而姜月能看到他們的需要，給予他們溫柔的支持，對所有人來說，無異於觸動了他們的心靈，自然讓他們對姜月也更加喜愛。

  裴衍側眸看向她，目光中亦有不加掩飾的欣賞。

  不多時，秦川還未回來，時駿聲卻領著一眾靈墟山弟子趕回了院落。

  這些靈墟山弟子約莫二三十人，實力參差不齊，但最差的勉強也都是接近金丹期的修為，已經是靈墟宗年輕一代剩下的全部戰力了。

  他們手裡捧著托盤，裡面裝了各類酒水點心。

  一到院中，時駿聲便提高音量，說是用心備好了靈墟山周邊的風味小吃，特意在開戰前送來招待大家。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對食物的依賴已不是必要。不過因為時駿聲性子外向熱絡，在年輕一代內門弟子中混得很開，大家便也願意給他這個面子，便圍擁了上去。

  遠遠看著人群中央的時駿聲，裴衍的臉色微微冷凝。

  此人究竟是不是當初襲殺自己的人，這次行動後，必然要有個結論。

  「怎麼了？」注意到裴衍的神色變化，姜月不由得有些好奇，道：「是想到什麼了嗎？」

  裴衍回過神來，搖搖頭，道：「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關係他個人生死的問題，他想親手解決，並不想讓姜月參與其中，以免對她不利。

  以前的事……是指他之前備受欺凌的時光嗎？

  姜月微微皺眉，下意識伸出手，緩緩握住裴衍的手。

  裴衍肩膀一顫。

  只聽耳旁姜月溫柔道：「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你的過去我不曾參與，亦無法改變，但我保證，只要你潛心修煉，好好走正道，你的未來一定會是光明燦爛的。」

  「你放心，這段路，我會陪你走的。」

  她的掌心溫暖細膩，貼著他微涼生有薄繭的手，寬慰般輕輕摩挲。

  周圍人聲喧鬧，酒香四溢。

  無人注意到，庭院角落一棵系滿紅色飄帶的古樹下，他們正靜坐在石椅上，手掌相貼，目光對視，連吹過二人之間的風，都無比輕盈溫柔。

  看著姜月帶笑的漂亮雙眸，裴衍心跳加快，不由得反握住她的手。

  「那便一言為定。」

  「我的未來，還請小師姐萬勿失陪。」

  他像是在期待什麼承諾一般，緊緊凝視姜月，眸光熱誠而又堅定。

  姜月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想說：等到你功成名就，身邊圍繞的都是愛你尊敬你的人時，也就不需要我啦。

  可話到嘴邊，像是怕打破某種美好卻易碎的事物一般，她又咽了回去。

  千言萬語，最終只凝成一個簡單的「好。」

  但哪怕是這般遲疑又隨意的答覆，裴衍的雙眸卻還是點亮萬千碎金，露出了由衷高興的笑容。

  這還是姜月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坦誠而不加掩飾，單純得像是個得到了承諾的孩子，將對世界的全部信任都交付到眼前的人身上。

  完蛋，心裡酸酸澀澀，好像有些微妙的負罪感……

  姜月正猶豫著要不要追加兩句補充，院門外又傳來一陣喧囂，容嶼帶著一眾護道弟子進來，振袖呼道：「所有弟子，聽令！」

  一時間，不論是靈墟山弟子，還是琉璃宗弟子，立刻放下手中其他事，起身望向他。

  「東山腳處，發現魔修與妖族潛入，你們此次的任務，要在霜華長老帶領弟子開啟陣法反擊之時，殲滅側翼的妖魔，協助霜華長老。」容嶼繼續道：「所有弟子，不得擅自行動，由護道弟子統一指揮！」

  「是！」

  大敵當前，又有立功機會，沒有任何弟子對此有異議，反倒暗自慶幸聽了姜月的話多做等待，還免了被治「不服調配」的罪名。

  十多個護道弟子上前，各自劃分出了一部分的弟子，結成小隊，再依次領走。

  很快，院子裡的弟子便都被領走，只剩下了姜月和裴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