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精打細算

  聽裡面越說越離譜，姜月與裴衍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

  無奈之下，裴衍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片刻後，時衡走過來，將門打開，一向風朗月清的臉上，此刻烏雲密布，十分沉鬱。

  「此地污穢，小師姐你們不該來。」他嗓音艱澀地開口。

  姜月也有些後悔來了，只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笑著道：「可能有妖魔潛入了陣法之中，秦師兄已經去查看了，我們來提醒你注意安全。」

  時衡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不等他回答，從他身後，洛姬扭著腰妖嬈地走上前來：「阿衡，誰來找你呀？快和娘親介紹一下。」

  她生得美艷動人，眉眼間帶著久浸風月場的天然嫵媚，雖已年過四十，但因精心保養打扮，仍風韻不減，媚色撩人。尚顯春寒料峭的天氣里，她只披了一層薄薄的紫色紗裙，配合她有意無意擺出的姿勢，身形畢現，凹凸有致。

  見到姜月，洛姬眸光一凜，迅速從頭到腳打量她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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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兩人不在同一輩，但對美麗外表的競逐已經刻在了洛姬的骨血里，她看到姜月青春明艷，玉質天成，衣著打扮雖不奢華鋪張，卻處處都是最上乘的用料和材質，眼底瞬間湧起一股難以壓抑的艷羨。

  被這樣毫不掩飾的目光打量，姜月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看向時衡。

  「小師姐，她便是我娘。」時衡臉色無比難看，卻也不得不向洛姬介紹：「娘，這位是琉璃宗的大小姐，另一位是……」

  不等他把話說完，洛姬在知道姜月的身份之後，立刻便是來了一個大變臉，先前還是嫉妒得快要扭曲的表情，瞬間成了璀璨的笑容。

  「我說怎麼如此傾國傾城，原來是大小姐！」

  洛姬熱情地一把抓住姜月的手，嗓音甜膩道：「叫我洛姬就行了，咱們家時衡，多虧了您的照料啊！」

  對方這熱情的樣子，讓姜月尷尬到無所適從。

  她只能客氣道：「時衡天資非凡，是琉璃宗不可多得的人才，該說他照顧我才對。」

  「哪裡哪裡，我平日裡也沒有好好管教，要是他有什麼讓大小姐不滿的地方，大小姐可別客氣，儘管跟我說，我來教訓他。」

  洛姬一雙柔白的手臂，水蛇般纏繞在姜月胳膊上，笑眯眯地說道。

  濃重的脂粉香迎面而來，姜月回握也不是，掙開也不是，求助般望向裴衍。

  循著姜月的目光，洛姬這才注意到一旁沉默不語的裴衍，看他生得俊美無儔，但只穿著緇色衣袍，沒有任何配飾，稍一思忖，警惕地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裴衍，我和小師姐的同門。」時衡只好這樣介紹道。

  洛姬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並未多做客套。

  反正聽起來和看起來，裴衍都不像是什麼高貴出身的樣子，長得俊美又不能當飯吃，更何況他連一絲眼角餘光都沒分給自己。

  裴衍並未看她，只是對時衡道：「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已經找到你母親，我們還是儘快將她先送回主峰上吧。」

  「回主峰？我回什麼主峰？」

  洛姬此時卻是一瞪眼，道：「那老東西和臭婆娘，看我兒有了出息，說是來接我過好日子，卻只是將我拘在這破地方，平時連口熱飯熱湯都不給我，妖魔來了也不救我，巴不得我死在這裡！我才不去受他們的迫害！」

  她語氣看似是兇橫，但實際上，眼神卻透露著心虛。

  洛姬過慣了在大都市奢靡的日子，怎甘心屈居於時衡為她準備的山村小鎮，便經常違背他的安排，偷偷坐馬車前往大城市採買衣衫首飾。

  前些日子，她偶然聽說靈墟山掌門在找自己，還以為時宗旭對她舊情復燃，瞬間將時衡的叮囑拋之腦後，主動自報家門，聯繫上了靈墟山上的雜役。

  本以為自己來了靈墟山能夠享清福，不成想，險些被恨她入骨的時家夫人給折磨死。那些妖魔突襲，反倒可以說是救了她一命了。

  兩世相處，時衡非常了解他母親的為人，眼下看洛姬的表情，已經猜出了六七分事情的原委。

  他心中的怨氣也在不斷加深，但明面上，只能好言勸說道：「娘，眼下靈墟山不太平，我們都是跟隨琉璃宗的長老們來救援的。把你送去主峰只是暫時避難的權宜之計，等風波平定後，我自然會再為你尋找一處安身的地方。」

  洛姬得了個台階和保證，倒是也不再糾結，加上擔心真的死在這裡，便半推半就道：「當著大小姐的面，你說話可要算話。好吧，那我跟你們走。」

  在這時，東南方向，卻忽然傳來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

  姜月皺眉：「是秦師兄那邊！」

  洛姬則是驚慌不已，飛速躲在了三人後方，顫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修士嗎，怎麼還會讓妖魔弄出這麼大動靜？」

  話里話外，還有種嫌棄修仙界本事沒有魔界厲害的意思。

  時衡簡直無語，再在這屋子裡多待一秒，他都要窒息。

  他立刻道：「小師姐，我和裴衍過去看看情況，支援秦師兄，勞煩你在此和我母親稍作等候。」

  姜月原本也想一起去，但洛姬一介凡人，身邊總要有人看護，便微微頷首：「好，你們一切小心。」

  裴衍再度掃了眼姜月的影子。

  雖說有燭龍在，姜月應當不會有危險，但他還是將聚靈煉妖塔留了下來，撐開庇護保護她們。

  二人走後，小屋裡便只剩下了姜月和洛姬。

  「大小姐啊，你看，咱們家時衡，真是個熱心腸啊，同門有難，他第一時間說要去支援呢。」洛姬閒不住，拉著姜月坐在石凳上，試探性地問道：「你們在琉璃宗裡面，應該經常往來吧？」

  姜月一怔，隨即道：「是啊，我們同在外門，時常一起讀書歷練。」

  「真的？那太好了，咱們家時衡能結交上大小姐這樣的金枝玉葉，那是他的福分啊。」洛姬說著，眼淚說來就來，低頭嬌弱地擦拭著眼角：「我這個做母親的，沒什麼本事，就盼著他能多遇到貴人，提攜一把，也算不浪費了那孩子的天分……」

  姜月只當她是心中害怕，所以想跟自己聊聊天，便溫言安慰：「伯母無需擔心，時衡實力出眾，在這一輩弟子中也很優秀，前途一片光明。」

  聽到她這話，洛姬心中更是欣喜，不禁想著，要是自家兒子被姜月看上，成了琉璃宗的上門女婿，她這輩子都不用發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