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仗勢

2024-06-09 02:03:52 作者: 青妧

  「鄭縣丞,平安鏢局的大當家,夜闖我家,搶走我家小妾,還請您為老夫做主。」

  

  翌日上午,周員外便查清了阮險峰的身份,來到了縣衙告狀。

  開玩笑,他逢年過節孝敬不斷,每年賦稅更是第一個上繳,阮險峰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的小人物,不過是開了一家小小鏢局,竟然也敢冒犯他,簡直是豈有此理!

  「竟有這事?」

  「小人絕無半句虛言,這是老朽新納小妾的爹娘,他們也認識那阮險峰。」

  不得不說,周員外的動作是真的快,不但查清了阮險峰的身份,連芸娘的爹娘也找來了。

  不過也是了,當時阮險峰劫走人之後,並沒有掩飾自己的去處,讓人知道,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阮險峰,早就惦記著我家閨女了,一直想對我家閨女圖謀不軌。」

  「他就是一個混混癟三,以前就不干好事,不曾想,他竟如此膽大包天,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芸娘的爹娘紛紛指責道。

  「閉嘴,沒讓你們說話。」

  鄭縣丞沖芸娘爹娘怒喝一聲,只是派了官差,去將阮險峰叫來,芸娘聽說了這事之後,也跟著阮險峰一塊前來。

  「阮險峰,聽說你夜闖周員外的家中,搶走他的小妾,可有此事?」鄭縣丞板著臉詢問道。

  「沒有此事。」阮險峰卻是淡定地答道:「我與周員外惺惺相惜,芸娘是他自己贈予我的,何來搶之一事?」

  「哼,你這狂徒,誰與你惺惺相惜?昨夜分明就是你帶著人夜闖我家,怎麼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了?」周員外黑著臉,袖袍一甩。

  阮險峰可不是傻瓜,聞言便說道:「周員外莫要冤枉我,我昨夜帶著人去你家,乃是與你談生意,問你是否需要人押鏢,我們平安鏢局的兄弟,個個都是好手,你當時見我們魁梧雄壯、不同凡響,想著跟我們打好關係,不但請我喝酒,聊到投機之時,知我無妻,更是將新納小妾相贈,怎麼到了今日,反倒污衊我強搶你家小妾了?」

  「你……你胡說八道!」

  周員外見著他那吊兒郎當的態度,氣得鬍子一抖,只轉頭朝她鄭縣丞拱拱手,「縣丞大人,此子滿口胡言亂語,顛倒是非黑白,您可得為老夫做主!」

  「周員外,平安鏢局乃是林夫人的產業,阮險峰也是林夫人的屬下,冤家宜解不宜結,此事,若真如你所說,本官定為你做主,將他下大獄。」

  聽這周員外的話,鄭縣丞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

  「林夫人?」

  周員外一聽,抬頭看著鄭縣丞,正跟他淡然的目光對上,他心中猛地一跳。

  若只是阮險峰這小子,他自然是不怕的,可是要跟林夫人作對,他卻是得掂量掂量。

  林夫人其人,不顯山不露水,可是,據說,城外的王家莊失火一事是她所為,城內姜員外家中遭遇流寇,也跟她脫不了關係,更別說之前的王監生一家死不瞑目,就連新上任的王縣令,也都病了一年多了。

  如今,敦川城裡,人人只知鄭縣丞,不知王縣令,大家都心知肚明,鄭縣丞跟林夫人,分明就是一條船上的。

  這會兒,鄭縣丞對他說可以將阮險峰緝拿,但是他敢嗎?若是他再執迷不悟,硬要跟阮險峰結仇,那說不定明日,他周家也要遭流寇洗劫。

  之前因為安大夫一事,他已經跟她結怨,他好不容易才將這私怨解開,可不能再與她結怨了。

  只是,一想到阮險峰這小子堂而皇之搶走他的小妾,還要他低聲下氣,承認自己與之惺惺相惜,他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豎子該死!

  他怨憤地盯了阮險峰一眼,收回眼神,朝鄭縣丞拱拱手,「既然是林夫人的屬下,那便是在下的朋友,送個小妾又有何妨?」

  「既然只是誤會一場,那此事就作罷。」鄭縣丞說罷,起身離開。

  阮險峰也領著芸娘,往外走去。

  倒是一旁芸娘的爹娘很是不甘,「明明是他搶走了芸娘,怎麼就這樣算了呢?」

  他們憤怒的點在於,他們在這整個事件中,沒人將他們放在眼裡,他們更加憤怒,沒想到,在他們眼裡的臭癟三,竟然能逼得周員外也認栽了。

  對於他們的話,周員外跟沒聽見一樣,他只是看向阮險峰,「阮兄弟,既然你是林夫人的屬下,當日為何不直言?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傷了雙方顏面?」

  「先前小弟並不知道,原來我東家跟周員外您認識,若是知道的話,小弟絕對不會如此莽撞。」

  都是在江湖中混的人,阮險峰也不是什麼不識時務的人,此刻他既然已經得償所願,說兩句好聽的話,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不知者不罪,只希望以後阮兄弟做事之前多想想,否則,下次惹了強敵,可不是這般輕鬆過關了。」周員外心中還是很氣,聞言又說了句。

  「美色當前,身不由己,周員外也是從年輕過來的,該體諒體諒我們年輕人。」

  阮險峰朝他拱拱手,說道:「所謂不打不相識,既然周員外是我們東家的朋友,不若我做東,請周員外去酒樓一聚?算是給周員外你賠禮道歉。」

  「那就不必了,阮兄弟好自為之。」

  阮險峰越是溫文爾雅,能屈能伸,周員外便越是生氣,他搶了自己的女人,當然笑得出來了,可自己卻是丟了大面子。

  若不是看在林夫人的面子上,他非得讓他吃大虧不可,可如今,卻也不得不忍下來。

  看著他走遠,芸娘拉了拉阮險峰的袖子,「阮大哥,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沒事的,待會我跟東家說一句就是了。」阮險峰說著,就拉著芸娘往前家走去。

  「哎……」

  這時候,芸娘的爹娘追了上來,在他們身後喊道:「好女婿,且慢走。」

  「誰是你女婿?」

  阮險峰迴過頭來,眼中寒光冷冽,「我警告你們,芸娘是我搶回來的妻子,以後跟你們沒半點關係,你們若是識趣,就滾得遠遠的,若是不識趣,非得湊過來惹我,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

  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極了街上那些兇狠的惡霸,芸娘爹娘害怕地退後一步,不敢再湊近了。

  「這就對了。」

  阮險峰冷哼一聲,拉著芸娘大步往前走去,他步子大,芸娘被他拉著亦步亦趨地跟著,可她心中,卻是甜滋滋的。

  「芸娘~」

  她娘親在身後叫了她一聲,芸娘並沒有應,只是回過頭,朝她露出一個笑來,跟著阮險峰走了。

  將芸娘安頓好後,阮險峰來找葉初秋,葉初秋聽說了他的話後,心中也是驚愕,隨即道:「你這小子,可真會給我惹麻煩。」

  「嘿嘿,東家,不是你讓我去搶回來嘛。」阮險峰撓撓頭,一副傻小子的模樣。

  「事情是你做的,你可別將鍋甩在我頭上。」

  葉初秋見多了這種裝傻充愣的人,比如她家中幾個兒子,如今個個都是裝傻充愣的好手,一遇到事情,就裝傻充愣,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其實肚子裡全是壞水。

  「我沒甩鍋,我就是想請教一下東家,這事該如何處理?」阮險峰問了句。

  「如何處理?我領著你去負荊請罪唄。」葉初秋說了句。

  「啊?」這倒是輪到阮險峰傻眼了,他朝葉初秋伸出大拇指來,「東家,您在敦川,可是這一等,用得著向他賠禮道歉?」

  「呵,你小子,少給我戴高帽子了,我就是一個種地的老太太,人家抬舉我,才給我幾分面子,可我不能真把自己當回事,否則,根基不穩,自己卻飄在空中,哪天風停了,怎麼摔死的都不知道。

  再者,這次的事,是我們有錯在先,周員外買下芸娘,一沒逼迫,二沒動粗,是芸娘的爹娘自個貪財,將女兒賣了,你為愛勇闖周府,雖然情有可原,但是,咱們該做的還是要做到位。

  給他賠禮道歉,給個他面子,咱也少不了一塊肉,你說是不是?」

  聽了葉初秋一番話,阮險峰心中已經有些認可了,但他還是不解,「可是東家,咱們這樣,會不會有些太慫了?咱們努力拼搏,得錢得勢,不就是為了不在跟前面前,低眉順眼嗎?」

  「人人都恨,恨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為何要壓迫自己這些窮苦百姓,恨他們為富不仁,可是這些窮苦百姓,有朝一日鹹魚翻身得勢了,首先做的事,便是去壓迫別人。」

  葉初秋明麗的目光落在阮險峰的身上,「我跟別人不同,我努力拼搏,只是不想別人壓迫我,只是為求自保而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能反擊,這就夠了。」

  「我明白了。」阮險峰點點頭,「今天,我的確是仗了您的勢,我願意向他道歉。」

  「你想明白了就好,冤家宜解不宜結,對於小人,要麼斬草除根,要麼跟他化干戈為玉帛,否則不知什麼時候,他就會咬你一口。」

  葉初秋說完,沖阮險峰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來,「苦肉計聽說過了沒?」

  「聽說過。」阮險峰點頭。

  「那就脫了上衣,讓我甩幾鞭子,然後背上柴火,負荊請罪去。」

  阮險峰聞言,看向葉初秋,他很懷疑,她是想要趁機揍自己一頓。

  但人家是老大,人家都發話了,他也只能依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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