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沒有選擇的餘地

  聽到李玉梅說到好事，他不由得轉頭看了李玉梅身旁的丫鬟一眼。

  這丫鬟，當初便是李玉梅去三里舖買的，本來是想買來給他當媳婦的，只是後來林青雲來了，他們覺得自家身份不一樣了，便改變了想法，只讓這姑娘當丫鬟了。

  不過這姑娘雖然長相普通，但是性格溫柔，做事勤快，林二豹很喜歡她，這會兒，他以為李玉梅叫他過來，是要說他的喜事，嘴角忍不住上揚，憋都憋不住。

  「你笑什麼？」

  李玉梅見她什麼都沒說，他就笑得那麼開心，忍不住問了一句。

  「沒什麼。」

  林二豹連連搖頭，可一想到接下來，他就可以迎娶心愛的姑娘，他臉上的笑容哪裡止得住？

  

  他想，他們成親的時候，肯定跟林二虎成親那時一般，他穿著大紅色的婚服，手裡牽著大紅綢子，綢子的另一端，牽著他心愛的姑娘。

  接下來，他們拜過天地，還要洞房花燭，一想到這些，他不敢再往姑娘那邊看，垂著頭，臉頰卻是微微泛紅了。

  「你瞧，這個傻小子，我還沒說話呢，他就開心成這般模樣，看來，他倒是是個有志氣的，知道我是想要他去從軍，巴不得建功立業，為家裡帶來榮華富貴了。」

  李玉梅扭頭同旁邊的林青雲說了一句，嘴角卻帶著鄙夷，顯然她也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不過是藉此機會，將這事說出口罷了。

  「是啊。」林青雲吐出一個煙圈，「二豹是個有志氣的，跟大哥一樣，以後肯定也能封侯拜相。」

  「爹，娘，你們在說什麼？從軍？我什麼時候說要去從軍了？」

  林二豹抬起頭來，問了一句，眼神還帶著一些懵懂，他從來沒想過去從軍啊？他也沒有那個本事。

  對於大伯從軍並且當上將軍的事情，他很佩服，也為他感到高興，但同時，他也很清楚，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這個本事的。

  至少，他清楚地明白，他沒有這個本事，他只想要當個莊稼漢，好好地種田，吃飽穿暖，婆娘孩子熱炕頭，這就足夠了。

  「爹娘決定讓你去從軍。」李玉梅同他說了句，「娘剛剛看你那麼高興，還以為你早就知道呢。」

  「娘，聽說北方又開始打仗了，是朝廷缺人了，又派人來徵兵丁了嗎？」儘管林二豹很不想去從軍，但他還是抬頭問了句，如果是朝廷的要求，那他願意去參軍。

  可是，李玉梅卻是搖搖頭，「沒有。」

  「沒有，那為什麼要我去從軍？」林二豹又問了句。

  「你問那麼多做什麼？」見林二豹一而再、再而三的發問，李玉梅非常的不高興，「讓你去，你答應就是，為朝廷建功立業，為家裡帶來榮華富貴，難道你不願意嗎？」

  林二豹被李玉梅一句話便給堵得啞口無言，他從小就不敢反抗爹娘的話，但是此刻，他心中卻有個小人在叫囂：難道就因為你想要榮華富貴，就要讓我去送死嗎？可我就算是去從軍，我也不見得就能比上大伯，不見得就能封侯拜相，不見得就能當上將軍啊！

  但這些話，他到底沒有說出口，只是抬頭看著李玉梅，「娘，如果我不想去從軍，可以不去嗎？」

  「你翅膀硬了，敢不聽爹娘的話了？爹娘養你這麼多年，從來都沒對你提過什麼要求，就讓你去從個軍又怎麼了？你若是當上將軍，最得益的人是你自己！」

  李玉梅臉上滿是不悅之色，語氣也很難聽，她沒想到，她這個平日裡老實巴交，很聽她話的兒子，竟然也想反抗她！

  可是我並不想要當將軍啊，像現在這樣，吃飽穿暖，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林二豹抿著唇，垂著頭，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都咽下，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忍不住抬頭，往李玉梅身旁看了一眼，又垂下頭去。

  「既然你不說話，那娘就當你同意了，你出去吧，過幾日，等娘打聽好了，就讓你去從軍。」見到林二豹不說話，李玉梅一錘定音。

  「等下，娘，您不讓我跟著大伯去從軍嗎？」林二豹又問了一句。

  「跟他去做什麼？」李玉梅聞言皺著眉頭，「你若是跟著你大伯去從軍，那你這一輩子都將在你大伯之下，二豹，娘相信你能比你大伯更厲害！」

  見到林二豹還想開口說些什麼，李玉梅臉色沉了下來，「你不會是現在就沒志氣，又不想去從軍了吧？」

  「沒……沒有。」

  林二豹嘴唇翕動著，但最終還是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沒有就好。」

  李玉梅扔下一句，便自顧自地磕著瓜子，不再搭理他了，林二豹只能彎了個腰，退了出去。

  走在路上，他心中還非常的沮喪，不明白爹娘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他真的不想要從軍啊，他們為什麼要逼他呢？非得要讓他去戰場上送死嗎？

  「二弟，你怎麼了？」迎面林大豹從城裡做生意回來了，見到林二豹失神落魄的樣子，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問道：「是不是今天又有人來家裡鬧事了？」

  「不是。」林二豹搖搖頭。

  「那你怎麼這番模樣？是娘又罵你了？你別放在心上，娘最近心情不好，我等會去跟娘說一個消息，她聽了保管不會再鬧情緒了。」

  林大豹說著，往堂屋走去。

  「哎，大哥。」林二豹想了想，叫住了他，問道：「娘有沒有讓你去從軍？」

  「沒有啊，咱們家有吃有喝的，為什麼要去從軍？」林大豹不解地問了句，又笑道：「你放心啦，雖然賠了村民們一些糧食，但今年咱們家的麥子收成很好，就是賠了這些糧食，咱們也是餓不著的。」

  「嗯，那就好。」

  林二豹嘴角往上揚了兩下，似乎是笑了笑，但眼中，卻是半點笑意都沒有,不過林大豹急著去找李玉梅說事，卻是沒看出他的不對勁來。

  「二哥，你怎麼了？」

  十六歲的林三豹也從門外走進來了，見到林二豹這樣，也是問了句。

  「沒事，哎，娘讓你去從軍了嗎？」林二豹也問了他一句。

  「沒有啊，家裡有吃有喝的，幹嘛讓我去從軍，那不是讓我去送死嘛。」林三豹少年心性，吐著舌頭俏皮地說了句，也往堂屋去了。

  林二豹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的院子，忽然，他聽到了屋裡傳來了一陣大笑聲，他回過頭，透過大門，發現他娘親笑得正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