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府城風光

  等他們走後，少女難過地蹲在地上哭了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小姑娘，你在這哭什麼哪？」

  「是你？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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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抬頭，見到是葉初秋，少女臉上有些掛不住，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看你笑話做什麼？」葉初秋說著，朝後看去，「還不快過來，跟人小姑娘道歉。」

  少女聞聲，朝後看去，就見那幾個乞丐，臉上似乎又額外加了一層青腫，他們過來，垂頭同她道了歉，並將錢還給了她。

  「滾！」

  少女沖面前的乞丐罵了句，待他們走後，又回頭看了葉初秋一眼，惡狠狠地說道，「你以為你幫我，我就會感激你嗎？」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也不是幫你。」

  葉初秋走到她身邊蹲下，「我只是不想助長他們的氣焰罷了，像這種人，假若今天用這種方法欺負了你，得了甜頭後，下次他們還會用同樣的方法去欺負別人，而我打了他們一頓，他們長了教訓，下一次，就不敢這麼做了。」

  因著她的坦誠，少女倒是沒有再夾槍帶棒的說話了，只是輕哼了一聲，葉初秋陪她蹲了一會兒，朝她伸出手來，「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有這麼好心？」少女看著她。

  「以德報怨的事情，我肯定不會做的，但我看你穿得還不錯，家中想必很有錢，所以我幫了你，你總會報答我的吧？」

  葉初秋答了句，她總這麼赤裸地展現自己的市儈，因為她不願意對人施恩，就這樣一人給錢，一人提供幫助，兩人都輕鬆。

  「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

  少女看著她伸出的手，沒去牽，自己掙扎著站起來，葉初秋見到她胸前有一片黑灰，拿了帕子給她，「拍拍。」

  少女低頭，見到自己胸前那片黑灰，想到方才那群乞丐對自己的輕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眼淚也在眼中打轉。

  「下次還敢不敢做好人了？」葉初秋拿起帕子，幫她將胸前的灰塵拍打幹淨，然後問道，「你到底還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了？假若不要的話，那就算了。」

  少女以前天不怕、地不怕，這次卻是受了驚，她生怕再遇上那些乞丐，不敢再一人回家了，見到葉初秋已經走了，她才抬步追了過去，「哎，你等等，你送我回家吧。」

  說著，她將葉初秋幫她找回來的荷包，塞到她手裡，「你要送我回家，這些都給你。」

  「這些本來就是我幫你找回來的，你還沒同我道謝，現在你又拿這個來施捨我，難道這就是你心中的尊重嗎？」葉初秋看著手中的荷包，卻是同她說了聲。

  聞言，好像有人拿了大鐘，在她心中猛地敲了一下，少女一下愣在了原地，見到她滿臉怔忪的模樣，葉初秋笑了，「少年人啊，熱烈單純，喜好打抱不平，這不是什麼缺點，但你這個年紀的姑娘，也要學會獨善其身。」

  見到她不走，葉初秋將手中的荷包掂量了一下，「行了，我就隨口說說，你聽得進就聽，聽不進就當我沒說，我這個年紀的人，也有缺點，話多嘮叨。」

  她說著將荷包塞進這少女的手中，不打算理會她了，可才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抽泣聲，她忍住沒管，但練武之人聽力好，那聲音一直在她耳邊縈繞。

  她回過頭來，那少女眼中滿是淚水，哭得眼睛紅紅、鼻子也紅紅，半點都不似之前那般潑辣的模樣了。

  「你還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跟上？」葉初秋沖她喊了聲，少女這才如蒙大赦，連忙跑了過來。

  「少年人哪，還有一個缺點就是臉皮薄，我都說了要送你回家，我走得快些，你就不知道跟上嗎？你方才那般打抱不平的模樣去哪裡了？」葉初秋又沖她說了聲。

  「我……我……」少女嘀咕了半天，半晌才說出了一句完整話，說的卻是，「我家在那邊。」

  葉初秋沒忍住笑了起來，「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呢。」

  她調轉了方向，少女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旁，葉初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我姓左，名疏眉，今年十五歲。」少女答道。

  「左疏眉，很好聽的名字，沒想到你才十五歲。」葉初秋點點頭，說道：「你是個富有正義感的姑娘，我很佩服你，富有正義感是好事，但有時候，好心也會辦壞事，所以之後做事，別太過莽撞。」

  「嗯。」少女點了點頭，以前她家人也時常這樣說她，她從未有聽到心裡去，但是今日，葉初秋這麼說，她卻是聽進去了。

  在少女的指引下，葉初秋護送她來到了一戶宅子前，府宅前面有兩尊大石獅子，葉初秋抬頭看到上面刻印的左府二字，「這是你家吧？到了。」

  少女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呢？」

  「你管我？」

  少女聞言，有些侷促地問道，「我聽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你是外地人吧？」

  「嗯。」葉初秋應了聲，朝她揮揮手，「好了，不跟你說這些了，快回去吧。」

  「哎~」少女卻是朝她跑了過來，「謝謝你送我回家，之前也謝謝你。」

  「行，你的謝謝我收下了，走了。」葉初秋粲然一笑，大步朝前走去。

  少女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但還是轉身回府去了，剛進府沒半刻，一個僕婦就匆匆朝她迎了過來，「哎喲，我的大小姐哎，您去哪裡了啊？夫人都找您大半天了。」

  「我去了轉了轉，怎麼了？」少女滿不在乎的說道。

  「您又不帶丫鬟，一個人去哪裡轉了，遇見危險了怎麼辦？」

  「林媽媽，您未免也管得太寬了。」少女有些生氣地說了句，「我娘找我，我自己去就是了，用不著你這麼囉嗦。」

  說罷，她就抬步往外走去，誰料僕婦又叫住了她，「您就這樣子出去？今天顏公子來了，您先去打扮一番吧。」

  「他來關我什麼事，真煩人。」少女抱怨了一句，但還是進屋梳妝打扮去了。

  葉初秋從左府門前離開，繼續在街上閒逛，穿越這麼久了，一直為了生計奔波，雖然逃難途中穿越了大半個國度，但實際上，她還從來沒有獨自一人，好好的欣賞過這個國家，領略過大月的風土人情。

  現在身邊沒了孩子們，獨自一人，欣賞一下這座城市，倒是也不錯。

  府城比縣城熱鬧太多了，尤其是寧州，地處南方，雖然有盜匪猖獗，但卻極少發生大規模戰爭，比起連年征戰的北方來，寧州要好太多了，還算安寧的環境，讓這裡商業發達，比起敦川來，不知繁華了多少。

  走在街道上，街上的百姓衣著整潔，嬉笑怒罵，給人一種鮮活的感覺，就連做生意的小攤販，都是笑著同你搭話，好似充滿了活力的樣子。

  葉初秋又想到敦川，敦川的街道上，行走的百姓，大部分都是麻木的，便是招攬客人的小攤販，雖然笑著，可笑容中卻充滿了酸苦。

  也是了，瘟疫——澇災——瘟疫，讓本就窮苦的人們，雪上加霜，誰還能笑得出來了呢？

  而寧州府，好歹是府城，這裡就連乞丐，也是趾高氣揚的，就如同葉初秋之前遇到的乞丐一般，你打賞一文錢，他怕是還要嫌少罵你。

  也是了，一般的乞丐想進城怕是還進不來，普通的百姓若是活不下去了，怕也會搬離府城，如此這般，能在府城留下來的人，都不一般。

  葉初秋在街上閒逛著，一邊欣賞著風土人情，一邊想著這些事，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一條大街上，這街道十分的寬廣，便是四輛馬車並駕齊驅怕是也不會擁擠。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街道兩側，則是擺滿了小攤販，他們笑容燦爛，十分熱情且賣力的招攬著客人。

  葉初秋也林林總總買了不少小玩意，難得來一趟府城，總得給家裡人帶一些禮物回去。

  買了東西，嘗了這裡的小吃，走著走著，便看到有變戲法的人，葉初秋眼睛一亮，見到這裡這麼熱鬧，索性買了張桌子，買了把椅子，在附近支起一張小攤來。

  這裡既然有變戲法的人，人家能口吞鐵劍，還能大變活人，所以，她憑空拿出玫瑰花也不算是神奇了。

  便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麻袋來，吹了口氣，將麻袋撐開，然後不斷地從麻袋中拿出嬌艷欲滴的玫瑰來。

  一開始她拿玫瑰的動作無人注意，但後來漸漸地吸引了人們的目光，緊接著，圍觀的人便多了起來。

  大家看著她從麻袋裡面拿玫瑰都覺得很神奇，有人上前問了句，「這花是真的嗎，可以摸嗎？」

  「不能摸，我這是拿來賣的，五文錢一朵。」葉初秋說道。

  「五文錢一朵，這麼貴？」

  有人聽到她說的這個價格，真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花又不能吃不能穿的，憑什麼賣這麼貴啊！

  「五文錢不貴啊，我以前都是賣五兩銀子的。」

  葉初秋說了句，想到這玫瑰，她又想起傅小姐來，她當時快要餓死了，多虧了傅小姐花大價錢買了她的玫瑰。

  「行了行了，買不起站遠點。」葉初秋又同他們說了句，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神情也十分輕慢，「好花配美人，我這可是神仙之花，無土而生。」

  說罷，又提起腳邊那空袋子，從中掏出玫瑰，直將她面前的桌子擺得滿滿的。

  大家覺得還真有些稀奇，那被她譏諷了漢子也不生氣，只道：「不就是五文錢嘛，當誰買不起似的，給我一朵，我要買。」

  「要買我這花，還得對我說一聲謝謝。」葉初秋又說道。

  「什麼？我們買你的東西，還要謝你？」這漢子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當然了，都說了我這是神仙之花，能賣給你們，是你們的榮幸。」葉初秋淡淡的說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五文錢就能跟神仙結緣，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說完，見到圍觀的人越發多了，又從腳下的麻袋中掏出了好多花束來，直將她周圍擺得滿滿當當，一眼看過去，一大片紅艷艷的玫瑰花，還真是燦爛奪目。

  緊接著，她又從口袋裡掏出了筆墨紙硯，寫上了她花的價格跟購買條件，擺了個筆筒用來收錢，再往桌子後面一坐，不再搭話了。

  賣東西嘛，也要立人設的，這不，葉初秋越是嘲諷他們買不起，他們為了證明自己，就越是氣得要砸錢買；葉初秋做出一副高傲地樣子，說這是神仙之物，還要他們道謝，哎，有些氣不過想要拆穿她，還真滿足她的條件，想要看看她這花到底有什麼玄機。

  有第一個買的，就有第二個買的，最後大家發現葉初秋賣的是真花，又想要看看，她底下這些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只有面前一點點是真的。

  抱著拆穿她把戲的心理，買的人越來越多，葉初秋放在桌面上收錢的竹筒都裝滿了錢，她當著眾人的面，將這錢倒入她的袖子裡，然後伸手輕拂，她那鼓鼓囊囊的袖袋，瞬間就癟了下去。

  「藏哪去了？」

  「真是神仙哪！」

  「什麼神仙，她肯定是做了什麼手腳，咱們看不出來罷了。」

  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越發是捨不得走了。

  更何況，葉初秋賣的這花是真的好看，一朵朵嬌艷欲滴的，一束一束的扎在一起，更是好看的不得了，在夕陽的照耀下，遠遠一看，仿佛真的在發光。

  不知不覺，葉初秋攤位圍繞著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都沒人去看人家變戲法的了，他們都圍著葉初秋的小攤位，就是已經買了鮮花的也沒走，就想看著大家將她裝錢的竹筒裝滿，然後好讓她再變一次戲法出來。

  這一次，他們看仔細些，定然能拆穿她的把戲，發現其中手腳。

  「攤主攤主，錢都裝滿了，你快收起來啊。」

  在大家的積極購買下，葉初秋的裝錢的竹筒再一次滿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催促了起來。

  葉初秋端著竹筒，當著他們的面將錢倒進了袖子，然後甩了甩袖子，伸手一拂，袖子很快又變得輕盈了下來。

  她動作並不快，但也沒用多長時間，儘管大家都快三百六十度圍繞著她了，可愣是沒發現什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