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買好下人，奔向歸途

  「多謝李叔了，我沒事，是這位林夫人幫了我。」

  

  曲夫人沖李叔露出一個溫婉的笑來，又同兩人介紹了一番，葉初秋這才知道，原來李叔並不是一個客氣的稱謂，而是他的名字就叫李叔，據說是因為他在家中排行第三，所以才給叫了這個名字。

  介紹完之後，曲夫人又跟他說明了來意，「林夫人想要買一房下人看家，我第一時間就想到您，就帶她過來了。」

  「哈哈哈，那你們來得太巧了，前不久，趙員外搬家去了別處，正好留下了兩房下人，你們先坐，我讓人去叫他們。」

  李叔說著，請幾人進屋，泡了茶之後，又吩咐了一個小廝去找這兩房下人，一面跟葉初秋介紹了起來，「其中一房下人姓李，家中男人二十九歲，女人三十二歲，原先都是在趙家當差的，後來趙家做主讓他們成親了，他們生了一個小孩，今年六歲。」

  「他們年齡稍微小了點，不過也可以看看。」

  葉初秋答了句，心中對他們不是很滿意，因為她買回去是要讓他們看門的，年紀不大，她怕人不夠踏實，當然，若是人踏實，會來事，有眼緣，那買回去也無妨。

  「另外一房下人姓谷，男人叫谷豐，今年四十五了，女人三十八，他們也是趙家做主婚配的，他們生了一男一女，女兒今年十二歲，兒子今年十歲。」

  「這家人聽起來還不錯，年齡正合適。」葉初秋微微點頭。

  「可不是，趙老爺本來想將他們帶走的，不過帶不了那麼多人，只能將他們舍下了。」李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回頭見葉初秋杯中的茶動都沒動，便道：「林夫人，您怎麼不喝茶？」

  一旁的曲夫人聞言便說道：「林夫人家中規矩重，她不能解下面紗，這茶我代她喝就行。」

  「原來如此，是老朽冒犯了。」

  說話間，小廝領著兩房下人過來了。

  兩房下人都垂著頭，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

  那李姓人家的小男孩靠著自己的母親，雖然彎著腰，但卻忍不住抬頭偷看，剛好跟葉初秋的目光對上，葉初秋沖他笑了一下，嚇得他趕緊垂下了頭。

  「我家就是普通人家，住在城外的山上，僱傭你們回去，主要是為了在山下看大門跟做一些雜事，所以需要能吃苦耐勞，還得忍受寂寞，因為我家人口簡單，目前家裡就兩個丫頭，去了我家，怕是沒什麼人跟你們聊天，比不得你們在趙府的時候，人家大業大，奴僕成群。」

  葉初秋還是跟他們說了自己家的情況，畢竟僱傭下人，也得兩廂情願。

  聽了葉初秋的話，兩家誰也沒有吭聲，最後還是李叔開口提點了句，「李大郎，你我是本家，林夫人說得謙虛，其實她家境不錯的。」

  做這行的，都是人精了，就從剛剛曲夫人寥寥數語中，他便知道葉初秋的家境，絕非她說的這般簡單，畢竟能有從縣衙撈人的能耐，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這個李大郎還是沒有吭聲，他還算年輕，可做不來看大門的活，便道：「多謝李伯的好意，我也很想跟著林夫人，不過我還有妻兒，帶著他們去鄉下，我不放心，畢竟鄉下時常有盜匪出沒，剛剛聽林夫人的話，她家好像沒有豢養壯丁，這太危險了。」

  說罷，又看向葉初秋，「林夫人，您若是真的住在山上，小人還是由衷地希望您能考慮一下，多養幾個強壯的家丁。」

  「李大郎，這就不用你操心，人家林夫人本來就身手不凡。」

  一旁的曲夫人忍不住開口說道，她視葉初秋為救命恩人，所以自然不樂意看到李大郎一個下人，竟然也敢對葉初秋家的事指手畫腳。

  「谷豐呢？你願不願意去？」

  李叔聽到李大郎的話，心中有些生氣，但也沒表現出來，只看向一旁的谷豐。

  「罷了，李叔，何必為難別人，這事也得要雙方自願，他們不願意就算了，我再等等，以後您若是找到了合適的人，再聯繫我就是了。」葉初秋笑著答了句。

  「哎，李叔，我們願意去。」這時候，谷豐的妻子卻是突然開口道。

  「谷嫂，你真的願意去？」

  「嗯，承蒙您這些日子的收留，如今好不容易有主家願意買我們，我們當然得去了，不然留在這，也遲早是坐吃山空。」谷嫂答道。

  「谷豐，你看呢？」李叔便又看向那個悶頭悶腦的男人，谷豐轉頭看了谷嫂一眼，見到谷嫂遞過來的眼色，他也點了點頭，「我願意。」

  「林夫人，您看呢？」李叔又看向葉初秋。

  「抬起頭來，我仔細瞧瞧。」葉初秋說道。

  谷豐跟谷嫂以及她的兩個孩子，都抬起了頭來，葉初秋意外地發現，谷嫂兩個孩子都長得挺好的，尤其是那女孩，生得一雙杏仁眼，非常溫婉的長相。

  葉初秋看了這女孩，心中滿意了幾分，再看那男孩，倒是有些像谷豐，虎頭虎腦的，看著就是個敦厚的。

  「不錯，你們一家子都生得好。」葉初秋誇讚了一句，谷嫂聞言雙手疊放在身前，垂頭道：「林夫人謬讚了。」

  「不錯，咱們挺有眼緣。」葉初秋沖她淡淡一笑，「既然你們願意，那咱們就簽契約吧。」

  「林夫人可是挑到了一房好下人了，谷豐敦厚勤快，原來是趙府的車夫，谷嫂最是知禮的人了，原先在趙夫人身邊伺候的，趙夫人很是喜歡她，原本想著等二十六歲了，就將她放出去，誰知道她不願意出府，趙夫人這才給她許配了人家了。」李叔一邊讓人拿來文書，一邊同葉初秋說道。

  「原來如此。」葉初秋點頭，又問道：「恕我冒昧，谷嫂怎麼選了谷豐呢？谷豐可是比她大了不少，而且又是個車夫，這跟夫人身邊的紅人不配吧？」

  「嗨，聽說這可是谷嫂自己選的，她就看重谷豐踏實了。」李叔一邊說著，一邊將文書也寫好了，按了手印後，便遞給了葉初秋，「林夫人您看看，這個價格合不合適？若您覺得貴了，看在曲夫人的份上，可再給您便宜二兩。」

  「十八兩，買一房下人挺實惠的了。」葉初秋說著，拿出錢來，簽字之後，雙方一式兩份。

  李叔從十八兩銀子中拿了三兩銀子出來，剩下的十五兩卻是給了谷嫂，谷嫂接過錢，從懷裡掏出賣身契，交給了葉初秋。

  「啊？這賣身契還在你們自己手裡啊？」葉初秋有些吃驚，「那你們完全可以不做下人，自食其力啊？」

  「是啊，主家離開之時，就將賣身契還給了我們。」谷嫂笑容溫婉，又似乎透著一些難以言說的無奈，「我們不做下人，又能做什麼呢？我們本就是賤籍，給人做了一輩子奴才，別的什麼都不會。」

  「之前谷豐有去路上趕車，結果生意不好不說，還遇見了強盜，將他打了一頓，車都給搶走了，後來他們找到了我，想著讓我幫他們找個好人家，還是繼續給人當下人算了。」李叔也在旁邊說道。

  「這次真是多虧李叔，我們才能找著這麼好的主家了。」谷嫂拿出約莫一兩左右的碎銀子遞了過來，「這錢給李叔您喝茶。」

  「不了不了，你們留著吧，以後跟著林夫人，切不可有二心，我這裡送出去的下人，都是忠心不二之人，你們可別砸了我的招牌。」李叔不收錢，卻是板著臉，警告了一番他們。

  「您請放心，我們是什麼性格的人，您是最了解的。」谷嫂溫溫柔柔地說道。

  「這倒是。」李叔偏頭看向葉初秋，替他們講好話，「這夫妻倆之前在趙家還是很受重視的，就是人太老實了，當初趙家離得匆忙，只能帶走一房下人，所以他們就被剩下來了，不過人趙家也沒虧著他們，還了賣身契不說，還給了他們一些錢財，只可惜，這錢讓谷豐買了騾車，一次性全被人給搶了。」

  葉初秋對此也是表示同情。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這些事，咱們以後慢慢說，李叔，今天我還有一件事要找你幫忙。」卻是曲夫人從旁開口道。

  「曲夫人有事請說，咱們是多年的鄰居了，我跟你的丈夫，原本也是好友。」李叔聞言，連忙說道。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要將我的牙行，還有牙行里幾個丫頭全都賣給你。」

  「這是為什麼，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賣嗎？」李叔不解。

  「之前是我太執拗，我現在想通了，自打我丈夫去世後，我孤身一人，頂起這麼大攤子，我也累了，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又遇到張婆、王婆來找我麻煩，所以我放棄了。」

  曲夫人釋然一笑，抬頭看向李叔，「您就當幫我個忙，把我這攤子都買了吧，多少錢您隨便給，我急著走。」

  「有多著急？」李叔便問。

  「這天都快黑了，我們今天得趕在關城門之前離開。」曲夫人說道。

  「這麼急？你要去哪？」李叔關心的問道。

  曲夫人微微一笑，燦若春花，「林夫人願意收留我，我去林夫人家。」

  李叔聞言，有些吃驚，這林夫人她應該是今天才認識吧？不過作為外人，他也不太多勸，只說道：「行，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就不多說了，攤子我給你收了，你什麼時候想回來繼續干，我再還給你。」

  李叔話說得漂亮，曲夫人也點頭，「好，以後少不了您照拂。」

  接下來，雙方簽訂契約，葉初秋很有眼力見地帶著人出去了，人曲夫人賣多少錢，她坐在那看到了，還讓人以為她想要吞她銀子呢。

  「走吧。」

  很快，曲夫人便從屋裡出來了，李叔也跟著一塊出來，他得去收曲夫人的鋪子，曲夫人也得回屋收拾一下行李。

  這般一折騰，天都已經黑透了，葉初秋估摸著城門都得關了，李叔便大度地讓他們在這住一宿，明日再走。

  住的地方便是曲夫人的牙行，其實曲夫人的牙行真的挺大的，前面是鋪子，後院是院子，能住不少人。

  在這休息了一晚上，翌日清晨，葉初秋擔心家裡人擔心，便帶著買來的下人，準備回家。

  「咦，這車好像有些眼熟。」

  一出門，谷豐便盯著葉初秋的騾車看了兩眼，越看便越覺得眼熟，這車、這騾子，怎麼很像之前他買的那輛？

  幸好，葉初秋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才避免發生誤會，「昨天有個車夫打算打劫我們，我們反過來，將他打劫了，這車就是他的。」

  「原來如此。」谷豐答了一聲，心中有片刻失落，當初若不是他被人搶劫，他們也不會自賣自身，重新給人當下人。

  不過他又很快釋然了，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便多說無益。

  「來來來，將行李都搬好，準備出發了。」

  葉初秋朝屋裡吆喝一聲，指揮著眾人搬好行李出發，待東西都搬好後，幾人都擠進了騾車，既然谷豐會趕車，那這事，葉初秋就交給了他了。

  人太多了，一輛車實在是坐不下，葉初秋又另外叫了一輛車。

  車子搖搖晃晃地往前，除了葉初秋跟趙荷花之外，其他人都是要奔向未知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