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知道你這病

  小姑娘識路，給葉初秋指的是另外一條路，下山之後，並不是秋葉山，也不是吳家溝，而是一處她不認識的地方。

  似乎看出了葉初秋的疑惑，小姑娘答道：「我們村是雲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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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葉初秋應了聲，讓小六、小七現在林子裡等她，緊接著她圍好面巾、戴上帽子，這才跟小姑娘走了出來。

  小姑娘領著葉初秋往自己村子走去，村子裡安靜極了，路上很少見到村民，偶爾有兩個人走在路上，見到這小姑娘，也是遠遠地避開了她，就好像躲避瘟神一樣。

  「怎麼他們都怕你？」葉初秋有些納悶。

  「他們覺得我爹感染了瘟疫，不敢接近我。」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似乎帶著些嘲諷，「他們也不想想，若非我爹給村民們治病，也不會感染上這個病了。」

  小姑娘帶著葉初秋走過村子，跨過一座由幾根木頭釘成的小木橋，然後指著前面的農家小院，說道：「前面就是我家了，你確定要去我家嗎？」

  「為什麼不去呢？」

  「我爹可是感染了瘟疫，現在我家可是人人避之不及。」小姑娘答道。

  「瘟疫啊，那是挺可怕的。」葉初秋說著，從懷裡拿出白色的醫用口罩來戴上，又帶上了手套，轉臉看著小姑娘，「宛童，你要戴口罩不？」

  「口罩？」小姑娘看著她臉上的東西，不是很明白，這時下的人還沒有這個意識。

  「病從口入，戴上口罩，可以防止瘟疫傳染。」葉初秋拿了一個口罩給她，「你孝心可嘉，但還是要注意防護。」

  小姑娘看到葉初秋手上的口罩，遲疑了一下，還是堅定的搖搖頭，快步朝著面前的小院子走去，「我不怕感染，如果我爹死了，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形單影隻的，又有意思呢。」

  「真是個傻姑娘，你爹肯定也是希望你好好活著的，而且，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你若是不注重防護，指不定等你爹好了，你倒是沒了。」葉初秋也抬步跟上了。

  小姑娘沒有再應她，她走到小院門前，一邊伸手推門，一邊朝裡面喊了聲，「爹，我回來了。」

  院子並不大，這時下的人喜歡在院子裡種上幾棵果樹，小姑娘家也不例外，不大院子裡面種著一棵梨樹，只是因為今年雨水多，所以樹上只是稀稀拉拉地結了幾個果子。

  「咳咳，宛童，你回來了。」

  隨著一聲咳嗽，一道沙啞的聲音，出現在葉初秋的耳邊。

  「爹，你怎麼起來了？」

  小姑娘快步走了過去，就見一個頭髮灰白的乾癟老人，靠著泥胚牆曬著太陽。

  老人很是瘦弱，乾瘦的身子微微蜷縮著，見到有外人，他站起身來，正是三伏天，即便是傍晚，陽光也是十分的炎熱，可他卻似乎冷得有些發抖。

  「我這病躺著也是養不好的。」男人說了句，見到小姑娘要朝他走近了，他連忙用帕子捂住嘴，一隻手卻是伸到面前來，制止她再向前，「宛童，這病傳染，你離我遠點。」

  「爹，我才不怕，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意思，還不如我們一家三口，去地府團聚好了。」宛童說著，紅著眼睛往前走了兩步。

  「宛童！」

  老人的語氣卻是嚴厲了幾分，宛童只能停住腳步，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不一會兒，眼淚珠子便大滴大滴往下掉。

  爹根本就不知道她今天經歷了什麼事情，她差點被強盜綁走，眼下能活著回來，她多想抱抱自己的爹爹，從他這裡討些安慰，可是，他卻不讓。

  「讓你看笑話了。」

  見到宛童聽話了，老人才轉頭看向站在院子裡的葉初秋，沖她喊道：「你是來看病的吧？你就在院子裡站著吧，我讓宛童給你去看。」

  「她是我請來的朋友。」

  小姑娘轉身走到院子中間的小屋前，將背簍放在屋檐下，偷偷地抹了下眼淚，這才朝葉初秋招招手，「進來吧。」

  「原來是朋友啊，你難得有個朋友，快去招待她吧。」老人說了句，緊接著，又低頭咳嗽了兩聲。

  葉初秋這才走了進去，小姑娘拿了抹布重新抹乾淨桌椅，這才請葉初秋坐下，她自己則是打開碗櫃，拿了個碗來，又打開上層，抱出一個罐子來，從裡面颳了點蜂蜜出來，放在碗裡，然後舀了點水，用筷子攪了攪，碰到了葉初秋面前，「渴了吧，喝點水。」

  她將蜂蜜水放在葉初秋的面前，自己卻只是隨意打開水缸，舀了飄涼水喝，然後急急忙忙地走到了後院。

  葉初秋環顧四周，屋子是土磚壘的，已經很破舊了，裡面擺放著灶台、灶台旁邊是水缸，對面便是一個碗櫃了，正中央，是葉初秋坐的這方桌子以及四條凳子，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家具了。

  雖然房子不大，家具不多，不過卻收拾得很乾淨，葉初秋聞到一陣淡淡的藥材味道，起身從後門走了出去，就見後門外，擺放著好幾個架子，架子上面擺著幾個簸箕，小姑娘正在翻曬著簸箕里的藥材。

  「這些藥材，都是你采的？」葉初秋問了一句。

  「嗯。」小姑娘點點頭。

  「你這些藥材曬了，是要拿去城裡賣，還是給村里人治病用的？」葉初秋又問了句。

  小姑娘似乎被葉初秋的話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紅著臉答道：「大部分都是拿到城裡去賣的，我爹生病了，看病也需要錢，還有現在糧食價格很貴，所以……」

  「我就是隨便問問罷了，沒人覺得你這樣做有什麼不對。」葉初秋連忙答道。

  「我爹人很好的，村里人平常看病都不收錢的，他們需要藥材了，只要我家有的，都是免費給他們的。」小姑娘一邊翻曬藥材，一邊垂頭答道。

  「這個要怎麼翻曬？我來幫你吧。」葉初秋看她很吃力地翻著上層的簸箕，便走過去幫忙。

  先前她覺得小姑娘身材高挑，不過是因為她太瘦了，痩起來，自然就顯高了，但其實，她比她還矮了大半個頭。

  「謝謝。」小姑娘聲若蚊蠅地說了句，對她也沒那麼害怕了。

  「對了，你娘呢？」葉初秋一邊幫她翻曬藥材，一邊隨口問了句。

  「我娘很早之前就去世了。」小姑娘垂頭答了句，神情又有些低落。

  「哦，那你爹叫什麼名字？今年貴庚？」葉初秋又問道。

  小姑娘不太想回答葉初秋的問題，但她到底有些怕她，面對她的眼睛，她又不敢不答，只道：「我爹姓安，叫安鶴卿，今年四十三歲。」

  「你爹才四十三歲？」葉初秋聽到這話，只覺得很是不可置信。

  她方才看他，還以為他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所以她很奇怪，他怎麼能生出她這麼幼小的女兒來，卻沒想到，他竟然才四十三！

  這個年齡，這副模樣，他是經過了歲月怎樣的摧殘啊！

  這比之前的自己還要老上幾分了。

  「不說這些了，天色不早了，你是要留下來吃飯嗎？」這時候藥材也已經翻曬好了，小姑娘走進屋裡，一邊舀了水給葉初秋洗手，一邊問了句。

  見到葉初秋殺人的場景，還被迫做了她的幫凶，儘管剛剛葉初秋幫過她，但她還是極其希望她早點離開的，她不想要這樣的凶人，打擾他們的生活。

  「怎麼，你對我這麼熱情啊？既然你熱情款待，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留下來吧。」葉初秋知道她巴不得自己離開，卻是故意說了句。

  小姑娘面色一涼，但也不敢說自己不歡迎她，只問道，「那你留下來了，你放在山林里的那兩隻小老虎怎麼辦？你不怕它們跑了嗎？」

  「不怕，它們可乖了。」葉初秋說著，坐到了桌子邊。

  太陽眼見著就要落山了，安鶴卿搬著椅子，隨著太陽又挪了一個位置。

  小姑娘坐到灶口開始生火，葉初秋則是走了出去，同安鶴卿聊天。

  「安先生，我聽宛童說，你是一位大夫？」

  「我算什麼大夫，連自己的病都治不好。」

  安鶴卿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抬頭看葉初秋站在他不遠處，似乎還在傾聽的樣子，他才又繼續說道，「我不過略懂一點藥理罷了，村里沒有大夫，一些人有個頭疼腦熱了，就來找我，久而久之，我便也成了他們口中的大夫了，讓你見笑了。」

  「哪有，醫者不自醫，我卻覺得安大夫你不是尋常人。」葉初秋說了句。

  「怎麼說？」聽到這話，安鶴卿抬頭看了葉初秋一眼，眼中有一抹探究之色。

  「因為你的名字太好聽了，安鶴卿，尋常人可不會叫這樣的名字。」葉初秋微微一笑，說道：「我覺得你肯定有故事。」

  「哈哈~咳咳咳~」安鶴卿想笑，但他才笑了兩聲，笑聲便被咳嗽聲所替代。

  「我知道你這病，是不是時冷時熱，便是大熱天，也冷得打哆嗦？」葉初秋問了句。

  「你知道？」安鶴卿抬頭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