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跟他有仇

  「林夫人啊，在這整個敦川，我只信任你。

  齊重錦說著，又看著葉初秋，眼神懇切，「你放心，之前你被暗殺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我請林將軍過來，也是想要讓他派人保護你。」

  「那倒是不必。」

  

  葉初秋搖頭，說道：「糧食大計事關民生，我怕自己承擔不起，我建議，將糧食生意收歸衙門。」

  「衙門怎麼能做生意呢？」齊重錦連連搖頭，「不妥不妥。」

  「齊大人，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葉初秋便說道：「從神啟朝開始，朝廷為了方便運輸，收稅就不收糧食了，轉而收銅板，可是老百姓手裡哪裡有錢？只能拿糧食賣了換銅板。

  於是這些糧商在這個時候，便大幅度降低糧食的價格，百姓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卻根本就換不了多少錢，原本只要交一石的稅，可換成錢後，百姓們必須賣掉一石兩斗的糧食，才能換到朝廷要求的銅板。

  再等到青黃不接的時候，百姓們手裡沒糧食了，需要花錢買糧食的時候，這時候，糧價又貴了，原先可以買一石的錢，現在只能買八斗，甚至是更少。

  所以，糧食這種有關民生的東西，必須把握在真心愛民護民的人手中。

  我想著，反正朝廷要收稅的，若由衙門來負責收購糧食，百姓們交稅的時候，依舊只需要繳納糧食就行了，衙門的人，自己將之換成錢便是。

  等到青黃不接的時候，衙門再開倉賣糧，百姓們也不至於被迫去買高價糧了。」

  聽到葉初秋的話後，齊重錦陷入了沉思當中，半晌後，他才說道：「你說得對，可是我在敦川也只能待三年，三年後，等我離開之後，百姓們的境遇，指不定比以前更差，這些衙門的皂吏，若沒人約束，也不一定就是善者。」

  「齊大人，你說得非常對，那您何不這麼想？您在之時，約束衙門的官差，讓他們一心向善，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他們所擁有的不是一個世代承襲的官職，一個金飯碗，而是一份對百姓、對朝廷的責任。

  再一個，您在敦川當三年縣令，至少敦川的百姓就能好過三年，總比一直生活在地獄中的好，百姓見過了光，才會期待再次遇見光。

  而且，您的官職也並非一成不變的，指不定在敦川三年後，您就成為了寧州的知州，如此，便能惠及一州，再努力點，成為一道巡撫，惠及一道，豈不美哉？」

  「哈哈哈~」

  聽到葉初秋的話，齊重錦大笑了起來，「林夫人啊，你想的太簡單了，當官，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很多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但是您懂啊，您告訴我們該怎麼做，我會幫你的。」

  葉初秋便說道：「而且您身後還站著整個齊府，您有依仗，有靠山，為什麼不搏一搏呢？」

  「……」齊重錦又沉默了。

  「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舉人，歷史上，從來就沒有舉人進入朝堂的先例。」過了一會兒，齊重錦又說道。

  在朝堂上，也是有鄙視鏈的，朝廷點進士的時候，分一甲、二甲、三甲，朝堂上的官員，一甲瞧不起二甲，二甲瞧不起三甲。

  而他齊重錦，只是一個舉人，在鄉下這偏荒之地，他自然是風光無限，可實際上，若不是他的家世，他想要當一個縣令，都殊為不易。

  「這有什麼，既然舉人已經有當官的資格了，那憑什麼不能當大官？」

  葉初秋卻是滿臉的鬥志，她鼓勵道：「齊大人，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既然從來沒有先例，那你以舉人之身，位列公卿，豈不是名垂青史？」

  齊重錦嘆息一聲，他當年因為家中變故，不敢去京城，恐被人注意，因而錯過了進士考試，可他的學問，絲毫不弱於人。

  今日聽到葉初秋這話，他心中也生出幾絲熱血來，是啊，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從來沒有，就對了嗎？他憑什麼不能當大官？

  「齊大人，姜太公七十多歲才遇文王，那時候根本就沒有舉人、進士之分，只分有沒有才，齊大人，如若你有才幹，為何不敢力爭上遊？如若你才幹不足，大可以從此刻開始，奮發圖強，努力讀書，大不了，咱們重新考一次進士嘛。」

  「呃……從來沒聽說過當官了，還可以再考進士的。」

  「那咱們就試一試啊？規矩是人定的。」葉初秋說道，「如若他們不肯改變，那肯定是我們付出的代價還不夠。」

  「其實齊某的學問，不弱於人。」齊重錦又說道：「你方才不是還說，讓我以舉人之身，位列公卿嗎？」

  「嗯。」葉初秋點頭，「那您多多努力，我就等著您青雲直上，成為我的大靠山了。」

  「好。」齊重錦也點頭，「林夫人，你是個聰明人，想法也刁鑽古怪，是個人才，以後，少不了還得你的幫助。」

  「這個自然，咱們是互幫互助。」葉初秋點頭，又特意清了清嗓子，「我的出身、來路你可千萬千萬別跟任何人說，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擾我的家人，以後我會不定期進城找您，屆時，您若有事，可以跟我說。」

  「行。」齊重錦也不是笨人，他見葉初秋說這些話的時候，特意瞟了眼林青川，便也明白了過來。

  她是要避著他。

  林青川自然也聽出了她的意思，他也沒說話，卻也再坐不下去了，便站起身來，「齊大人、林夫人，林某有要在身，就先告辭了。」

  「既然您有事，那您先去忙便是。」葉初秋連忙說道，眼中露出的喜色，卻被林青川瞧了個正著。

  果然，她是巴不得要他離開的。

  等他走後，葉初秋鬆了一口氣，趕緊同齊重錦說道：「齊大哥，我的來路你可千萬別跟林青川說呀，我家跟他有仇。」

  「什麼仇？」齊重錦連忙問道。

  「不是什麼血海深仇，但總之讓他認出我來的，我的麻煩就大了，你切記替我保密啊。」葉初秋又說道。

  「行，你放心，我會守口如瓶。」齊重錦見葉初秋語氣鄭重且神情焦慮，便也沒再問了，只是點頭，答應了她。

  「再一個，以後我會讓四虎來縣衙讀書，私塾的事，還得拜託你幫忙啊，以後你若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寫信讓四虎給我就行了。」

  「好。」

  「嗯，那時候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葉初秋說著，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