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不過小事一樁

  「沒想到你在城裡的大戶人家這也有面子。」

  等待的時候，癩子說了一句。

  「有什麼面子啊，真有面子就不是走後門了。」

  葉初秋自嘲了一句，沒多時，就見聶管事往這邊走了過來。

  「林大娘，好久不見了，新年好啊。」

  一見面，聶管事便笑呵呵地朝葉初秋拱拱手，那架勢，別提多熱情了。

  「聶管事，你越來越精神了，看來這個年，有好事發生啊。」葉初秋也同他打了聲招呼。

  「林大娘說笑了，我們做下人的，哪有什麼好事啊，主家好，我們就好。」

  聶管事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又問道：「今天林大娘來找我，是過來賣滷味還是有什麼事？」

  「不是賣滷味，是送些滷味與你吃，算是老身向您拜個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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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初秋說著，接過一旁林二虎遞過來的籃子，將之遞給了聶管事，「這裡面除了滷味，還有一些自家做的炒瓜子、五香花生、糕點等等，您拿回去嘗嘗，若覺得好吃，給府里的老爺們嘗嘗也行。」

  「行，您這是打算要做新的生意了？」聶管事接過籃子，只覺得手上一沉，他掀開籃子上蓋著的布一看，才道：「怎麼拿這麼多？」

  他開始以為葉初秋是想要打算做新的生意，比如說賣糕點、五香瓜子等等，所以才先拿過來給他嘗嘗，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還有點事想要跟您請教一下。」葉初秋說了句。

  「可擔不起請教二字，還請您直言。」聶管事聽到葉初秋這麼說，覺得自己手中的籃子都變沉重了。

  葉初秋正想開口呢，就聽到大老遠的有聲音傳來，「葉初秋！」

  她回頭一看，就見到葉張氏氣鼓鼓地朝這邊跑來，穿著一件灰黑色襖子，活像一隻朝她奔來的大熊，嘴裡還嚷嚷著，「好你個葉初秋，我總算是逮到你了，你上次可將老娘我騙得夠嗆，害老娘丟了差事不說，還被人在大牢里關了十來天！」

  「聶管事，這齊府里人才可真多。」葉初秋沒搭理她，而是沖面前的聶管事說了一句。

  聶管事聞言，沉下臉沖葉張氏呵斥道：「葉張氏，你還想不想在這府里幹了？若不是看在你二弟一家的份上，你以為這齊府你還能進得來？這才幾天，你就又原形畢露了？林大娘可是本管事請來的客人，輪得到你在這裡嚷嚷？！」

  他疾言厲色的一番呵斥，葉張氏登時就囂張不起來了，只憤恨地瞪了葉初秋一眼，然後垂下了頭去，「聶管事，對不起，我……」

  「你什麼你，閒得沒事做了是吧？滾下去！」

  聶管事大聲地呵斥了她一句，葉張氏一張老臉脹得通紅，她以前也是體面人，自己兒子又是讀書人，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可如今，被人這般呵斥做賤，還是在自己的「仇人」面前，這讓葉張氏很是下不來台。

  「聶管事，你忙不忙？不忙的話，我們另外找個地方說話吧，我請你吃飯如何？」

  葉初秋說了句，她看到葉張氏如今這番模樣，並沒有落井下石的想法，只覺得天災人禍甚是無常，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是怎樣。

  「我下午還有點事，我們就去廚房裡說吧。」聶管事說著，領著他們往前走，一面說道：「正好也讓你嘗嘗我們齊府的飯菜。」

  「我們進去，不會給你惹麻煩吧？」葉初秋嘴上說著，腳步卻已經是跟上了他。

  「惹什麼麻煩呀？廚房這種地方，主子們也不會來，來的就是一些下人而已，跟我都熟。」聶管事說了句，領著他們往前走去，沒多時就來到了廚房。

  廚房裡，廚師幫廚們已經忙得熱火朝天了，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還有一些火爐上，煨著一些高湯。

  聶管事將他們帶到一個房間裡，「你們先在這坐會，我給你們搞點吃的。」

  說罷，他便出去了，沒多時，他便端了一個托盤過來，托盤裡面放了四碗湯，「嘗嘗，齊府主子們愛喝的雞湯，用名貴的山蕈一起燉的。」

  「不是人家吃剩的吧？」

  葉初秋看著面前的碗，突然想起當初葉二嫂給自己送的糕點，忍不住問了一句。

  「開什麼玩笑？鍋里剛燉的，主子們都還沒吃呢，先給你們嘗嘗。」後面一句，聶管事壓低了聲音。

  「聶管事，您在廚房擔當要職，竟然還沒胖，這可真是一個奇蹟。」葉初秋說著，嘗了一口雞湯，點點頭，「嗯，真香。」

  其他幾人也嘗了，紛紛點頭，他們可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湯，鮮香無比，卻又一點都不膩。

  「來，再嘗嘗這些小菜。」

  說話的期間，外面又有廚師端了飯菜過來，各種菜餚陸陸續續的上來，竟然要給他們擺了五六個盤子。

  「都是主子們愛吃的，反正都是炒，我讓廚房多炒一點也不妨事。」

  聶管事嘿嘿笑道，顯然，這就是他作為廚房管事的福利了。

  「你這差事好，說的我都想來幹了。」葉初秋笑著說了句。

  聶管事聞言低聲道，「林大娘，我信得過你，才帶你過來，你可別跟別人說，這事私下裡做，不宜聲張……哈哈哈，要不是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這裡，以後你若是來城裡了，不用去飯店，直接來找我。」

  「那感情好。」葉初秋也笑了起來，隨即問道：「你過段時間要離開這裡了？怎麼說？」

  「我們家二老爺升遷了，這不要帶幾個人跟著他過去嘛，我們家二老爺出名了愛吃，點名了要我跟他同去，哈哈哈，不得不去啊。」聶管事如此說道，顯然是極為得意的。

  「原來如此，那老身也在這裡提前恭喜你了，你跟著二老爺去外地，那肯定是當管家了。」葉初秋笑眯眯的說道。

  「說不準，說不準。」聶管事擺擺手，但他那一臉的笑容卻告訴了葉初秋，他當管家這事，是八九不離十。

  「也就是你還在上班，不能喝酒，否則啊，我肯定要敬你三杯。」葉初秋又說道。

  「哎呀，說什麼上班不上班的，我們就是個僕人，人家衙門裡做事的，才叫上班呢。」

  聶管事嘴上這樣說著，但是對葉初秋說出來的「上班」一詞，卻是感到非常高興。

  呃……

  葉初秋也愣住了，她說的上班，就是工作的意思，卻沒曾想，倒是被聶掌柜另類解讀了，想想也是，這裡的衙門有三班六房，所以在班房裡工作的衙役書吏，也可以叫做上班。

  「你在齊老爺手下做事，那也是上班。」葉初秋說著給他倒了一杯茶，「來，老身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嘖嘖嘖，客氣了，林大娘，您太客氣啦。」聶管事拿起杯子，回敬了葉初秋一杯，滿面紅光。

  葉初秋見他高興，也陪笑了片刻，過會兒，聶管事冷靜下來，才問道：「林大娘，你之前說有事問我，到底是什麼事啊？」

  葉初秋便將事情的原委跟他講了，才道，「您給評評理，這鄉下買地的事情，難道不應該是里長管嗎？可他非要為難我，若按照我的脾氣，就該打他一頓，可他那把老骨頭，怕是也經不起我兩拳，但我又沒有別的法子，只能來請教你了，您在安東城這麼多年，應該認識衙門的人吧？」

  「你剛剛說，你是哪個村的人？」聶管事問了一句。

  「臨安村。」葉初秋答道。

  「原來你是臨安村人，可惜我跟臨安村的里長不認識，不然可以去幫你說和。」聶管事答道。

  「那您的意思是？我還得去給他賠禮道歉？」葉初秋問道。

  「那倒是也不用，你若只是想要我幫你將這樁事辦了，倒是沒問題，我們二老爺原是縣衙里的縣丞大人，這樣的事對於他來說，小事一樁。」

  「齊府二老爺我連面都沒見過，這種小事，哪裡輪到他出馬呀，應該是說，對聶管事您來說，小事一樁吧。」

  葉初秋笑眯眯地說道：「聶管事，我這個人你知道的，有時候特別在意顏面，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只要您將這事給我辦了，以後我在街上賣的滷味，您隨便吃。」

  「哈哈哈，能得你這句話，那我還有什麼遲疑的？待會我就去跟二老爺說一聲。」

  聶管事也笑著說道：「你家這滷味是真的美味，實不相瞞，我們府里幾位主子都喜歡得很，尤其是二老爺，更是格外喜歡。這段時間你沒出來賣，二老爺想吃的打緊，都問了我好幾回了，可惜我不知道你家住在哪裡，否則，我非要追到你家裡去不可。」

  「哪有那麼誇張，不過是山野滋味罷了，府里的主子喜歡，是我們的榮幸。」葉初秋說道：「下次您若是想要吃了，直接派馬車來我家就是，我讓我兒媳給你們做。」

  「那真是太好了，現在我知道你們是臨安村人，你們可跑不掉了，至少在我離開這裡之前，少不了會來叨擾。」

  聶管事說了句，又將話說了回來，「你的事，我只要去衙門說一句，讓他們蓋個印章就行了，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過不久，我們老爺就不在這裡為官了，到時候再有什麼事，我怕是幫不上你了。」

  說到這裡，聶管事微微一嘆，說道，「算老哥多句嘴，其實，你為了這點小事跟里長鬧翻，當真有些不妥當。」

  「我知道，等我將此事辦妥後，我就能扯張大旗，告訴里長，我們也並非是無依無靠之人，屆時我再說兩句好話，給里長一個台階，想必里長也不會記恨我們。」葉初秋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