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英勇之輩

  望著那三名衙役騎上馬遠離的身影，師爺仿佛如釋重負，但很快又緊張了起來。

  這件事他必須先查出一些線索來，如此等江南布政使司的官員到了，他才好向上面交代。

  所以再看向那群衙役，師爺吩咐道：「你們去喊仵作過來驗一驗，看看知縣大人和布政司的大人是怎麼死的。」

  然而其中一位衙役卻遲疑片刻，隨後走到姑爺面前，低聲道：「師爺這人都已經被坑成這樣了，還怎麼驗啊？就算仵作來了，只怕也驗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師爺眉頭微微一皺，一籌莫展：「那依你之見，應該如何？」

  那名衙役是一位老衙役，已經在南安縣衙中幹了十多年，所以深知各種殺人套路。

  他蹲下身，仔細地看著那兩位大人的屍首，細細的翻找著致命的傷口。

  師爺看見他在血腥中翻找，忍不住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片刻，衙役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師爺，找到了。」

  「如此鋒利凌厲的刀口，只有專門用來殺人的刀才能砍得出來。」

  「如果是百姓用平常的刀去砍，只怕會遇到阻力，刀子很鈍，砍不到這麼平整。」

  「所以幾乎可以斷定，兇手是擅長用刀，力氣很大，而且能擁有這種利器的。」

  師爺覺得有理，沉吟片刻道：「那依你之見，會不會是附近的山賊所做？」

  畢竟這年頭不安全，南安縣越來越亂，這些山頭的山賊們自然也亂了起來，衝下山看見知縣和大官身上財產眾多，他們殺人取財倒也並非沒有可能。

  衙役微微一愣，隨後抬頭對視，事業的目光，臉色有些難看：「師爺，這方圓數百里，只有一個山寨勢力。」

  師爺冷笑一聲：「不管是哪個山寨，我都要將他們給揪出來。」

  話音剛落，師爺仿佛想到了什麼，頓時愣在原地：「你說的……莫非是黑風寨？」

  老衙役點了點頭。

  師爺眼神中頓時露出隱晦不明的光芒：「如果是黑風寨……就麻煩了。」

  「不管如何，你們先去調查，務必要查清兇手是誰，哪怕只是一兩條線索也好。」

  眾衙役聞言，立刻點了點頭。

  師爺不放心，繼續說道：「你們都要盡心盡力，不然等上面的人來了，說不得我們通通都要被問罪。」

  ……

  搜查進行了一整天。

  以南安知縣死的地方為點，全面鋪開進行搜查。

  整個南安縣的衙役有一半都來到了這個樹林之中，尋找兇手的痕跡。

  終於他們發現了一條線索！

  有幾個流民說，一個老爺子說他目睹了這一幕的發生，是有忠勇無雙的義士將他們殺死的。

  於是幾個衙役給了一頓飽飯，給這幾個流民，幾個流民得了飽飯之後，便立刻帶著衙役們去尋找那位老爺子。

  終於在官道之上，牙醫衙役們帶著那幾個流民追上了這位老爺子。

  老爺子的身邊有孫子孫女，兒媳婦，兒子，一共八口人。

  他們衣衫襤褸，走在路邊奄奄一息，顯然已經餓得不行了，四歲的小孫兒被抱在懷中哇哇的哭，只是就連哭似乎都沒什麼勁兒。

  看見官兵們朝他們湧來，這位老爺子臉色一變，然後趕緊看向深厚的家人：「趕緊讓路，不要擋到官老爺們。」

  一家八口趕緊讓路，低著頭站在路邊，等待著這群官兵過去。

  然而這群衙役到了他們的面前，卻生生的停了下來。

  幾個流民站在後面迅速的追上來，看見了那位老爺子之後，便大喊著道：「就是他。」

  「他說他目睹了一切的發生，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老爺子聞言臉色一變，連忙便跪在地上，腦袋都不敢抬：「官爺，我那都是吹牛，開玩笑，老頭兒就只圖個樂呵。」

  「我們要逃荒到別的地方去，總是太悶，所以也只能無中取樂，說的都是一些玩笑話，請大人們莫要見怪，莫要見怪啊。」

  兒子兒媳婦他們在看見了官兵後，也連忙慌的不知所措的跪在路邊，低著腦袋不敢說話，生怕官兵一怒之下就殺了他們。

  老衙役從馬上下來，然後走到了老頭的面前：「你說你看到了全貌，不管是不是玩笑話，你都跟我說一說，說了我便賞你們一頓飯吃。」

  「你一家人應該許久都沒有吃過飯了吧。」

  老頭子連忙叩首道：「多謝關老爺抬舉，只是老頭兒的確只是玩鬧話，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忽然一把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衙役望著他，笑眯眯的道：「你看到了你就說，不說，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老頭兒受到了驚嚇，他動都不敢動，連忙道：「關老爺，我是真不知道啊，那都是瞎說，瞎說的。」

  老衙役想也不想舉起刀便走到了老頭子的身旁，一刀狠狠砍了下去。

  噗嘰……

  老頭子的大兒子死於非命。

  老頭子頓時驚恐的瞪大雙眼，望著兒子被殺的一幕，他湧起怒火，卻又迅速熄滅，滿臉恐懼。

  「不說我就殺你一家。」老牙易道。

  在他們的眼中，這群百姓早就不是人命，而是草芥了。

  沒有良田的百姓只能稱作無根浮萍早就沒有了用處。

  老頭兒悲痛欲哭，滿臉地淚水，捧著兒子慘死的身體，他看向官兵：「我兒死了也算是解脫這世間疾苦，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他們都是忠勇之士，就是為了來殺你們這些貪官的。」

  「你們這些貪官不會有好結果的。」

  「來啊，殺吧，一家八口人的性命你拿去又如何，反正我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只希望那些忠勇之士能夠將這朝廷早日推翻，殺盡天下貪官啊。」

  老衙役臉色難看，他甚至能感受到老頭子眼中的決絕。

  不僅是這位老頭，就連他身後的家人們也個個湧出決絕之色。

  兒媳婦直接爬起來，望著旁邊的大樹，一頭撞了過去，頭破血流。

  不用他們殺，這老頭兒的一家就在他們面前死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