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徐七舟的憤怒

  柳刀寨主也沉默了。

  聽見兩三千流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二虎看向徐七舟道：「姑爺，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徐七舟微微一愣。

  

  兩三千人，官府若是不救，那就只有等死……

  而二虎詢問自己的意思，分明是希望姑爺能拿個主意。

  可是，徐七舟能拿什麼主意呢？

  兩三千人啊，人數太多了。

  徐七舟沉默片刻：「我們是土匪，流民是官府的事情，和我們無關。」

  「走，該散散了。」

  說出這些話時，徐七舟都覺得自己有些無情。

  可那又如何呢？

  自己的死活都顧不了，還能估計別人嗎？

  心下一狠，徐七舟邊往上山走去。

  張大王輕嘆一聲，也跟著徐七舟上山。

  二虎站在原地，著急道：「可是……」

  徐七舟沒有理會，繼續上山。

  流民，是官府的事情，和土匪無關！

  上山後，徐七舟吃過晚飯，就打算睡覺了。

  可卻在這時，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徐七舟便吩咐小月去打開門來。

  門被打開，小月驚訝道：「姜姐姐，您怎麼來了？」

  這個點，已經很晚了。

  大家幾乎都要睡覺了，姜姐姐怎麼會來？

  姜迎沒有穿銀甲，只穿著一身薄薄的白色裡衣。

  每當這時，都是她展露身材最好的時候。

  只一眼，就能感受到她身子的柔。

  「姑爺呢？」姜迎俏臉面無表情。

  小月道：「姑爺正在屋裡休息呢。」

  姜迎道：「去把他喊出來吧，我在這裡等他。」

  小月點了點頭，便過去喊姑爺了。

  只不過，小月喊了好幾句，姑爺都沒應。

  姜迎柳眉微皺，隨後便直接走到徐七舟的房間外，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嘎吱……」

  伴隨著嘎吱的聲音，姜迎看見了裡面的情況。

  徐七舟躺在床上，已經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娘子，過來一起睡。」徐七舟說罷，拍了拍他身邊的床。

  姜迎俏臉微微一紅：「你不要臉！」

  娘子喊久了，整個山寨的人都知道了，姜迎也就隨他去了。

  只是，被這樣一說，姜迎還是繃不住情緒，心臟跳動很快。

  徐七舟笑道：「娘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姜迎默然，在桌子旁坐下：「我聽說了南安縣城外，那兩三千流民的事情。」

  徐七舟聞言，臉色平靜了下來。

  他早就知道，姜迎大概率是因為這件事情，來找她的。

  燭光下，徐七舟的臉色晦澀不明，讓姜迎看不透這個男人，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這件事，他本不想再管的。

  因為這多少與自己無關。

  姜迎將徐七舟似有些不願意面對這個話題，不由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想管這些流民的死活，那你陪我去看看可以嗎？」

  頓了頓，姜迎道：「就當做是相公陪娘子了……」

  說完這話，姜迎臉蛋微紅，從未有一天這麼羞恥過。

  徐七舟道：「什麼時候去？」

  「現在才知道我是你相公了。」

  說到這個，徐七舟有些慌了。

  這還是姜迎第一次承認自己是她的相公。

  姜迎主動撇開沒有陰陽的話題，望著徐七舟：「就現在。」

  「現在？」

  徐七舟愣住了。

  「可是現在已經是戌時了。」徐七舟道。

  姜迎道：「今晚我睡不著，正巧便去瞧瞧他們，就當是散步了。」

  徐七舟聞言，只得無奈的點頭。

  「好吧，就當做是相公陪你散步吧。」

  「你等等，我換身衣服。」

  話罷，徐七舟便站起身來。

  姜迎將房門給關上，在門外等待著徐七舟。

  很快，徐七舟從房間內走了出來，看向姜迎：「走吧。」

  小月也主動跟著，跟在了徐七舟和姜迎身後。

  徐七舟提著燈籠，摸著夜色，朝著黑風山下走去。

  若非這一次，是因為小月在場，姜迎只怕又要背起徐七舟，直接往山下走了。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徐七舟和小月兩個人根本都跟不上。

  徐七舟甚至一度懷疑，她是有輕功的。

  否則，身體為何那般輕盈。

  花費了幾個時辰，徐七舟舉著燈籠的手都酸了，這才終於能看見南安縣的城牆了。

  高大的城牆下，能看見那裡有許多的人影。

  接著月光，姜迎和徐七舟朝著前方走去。

  此時，已經有許多流民睡了過去，也有許多流民，因為餓著肚子，根本就睡不著。

  看見遠處有人打著燈籠過來，流民們紛紛看了過去。

  徐七舟打著燈籠，漸漸地朝前走。

  終於，看見了這幅場面。

  城牆下，滿地的流民，他們或坐或躺，身上穿著的都是破舊不堪的衣服。

  甚至有些女人，衣不蔽體。

  老人骨瘦如柴，孩子瘦得跟猴子一樣。

  各種臭味混合，遠遠沒有徐七舟前世在電視劇上面看見的流民那麼光鮮亮麗。

  真正的赤地千里。

  從他們的身上，徐七舟仿佛感受到了一種悲涼。

  切切實實的悲涼。

  人，何至於走到這般地步？

  沒有房屋，沒有糧食，就只剩下這條性命了……

  而不知何時，他們的性命，也會被蒼天奪走。

  打著燈籠，徐七舟走得越來越近，也就看得越來越清楚了。

  他看見了一個小女孩，一身都是泥巴，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似乎有些渴求。

  還看見老人渾濁的目光，在黑夜中與他凝視，目光中似帶著一絲哀求。

  他們想過來，又不敢過來。

  大多數人，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身上多餘的肉，是沒有的。

  徐七舟表面平靜，可心中卻不知道是何種情緒。

  他走上前，望著其中一名小女孩，笑著道：「小孩，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那小女孩有些怯懦道：「我們是從陝北來的。」

  「娘說南方有很多糧食，所以我們才逃荒過來的。」

  徐七舟的雙目，晦澀不明，繼續問道：「官府，為什麼不開城門？」

  小女孩搖頭：「不知道。」

  抱著她的婦女，衣不蔽體，已經喪失了身為女人的尊嚴，她看向徐七舟，眼神中帶著哀求：「大人，您把我這孩子買走吧，她很乖，可以給您當丫鬟的。」

  聽到這話，身邊的姜迎，紅唇微微一紅，似想要將這小女孩給買走。

  就連小月，也憐憫地看著那個小姑娘，似乎很想要買她。

  徐七舟笑了笑，道：「官府不管嗎？」

  那婦人低聲啜泣：「官府，哪裡會管我們？」

  「我們今天以來，他們便將城門給關上了，不允許我們進去。」

  「那糧食呢？他們明天會不會施粥？」徐七舟詢問道。

  身邊，幾個流民紛紛搖頭。

  「官府沒有說，但大概率不會吧。」

  「是啊，官府怎麼捨得給我們施粥。」

  徐七舟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伴隨著燈籠的光芒之下，徐七舟看清了每一張流民的臉。

  他們或面黃肌瘦，或已經只剩皮包骨。

  黑暗中，徐七舟便打著燈籠，在他們中央穿行。

  徐七舟往前走去，那些流民紛紛讓開路，不敢擋著。

  只是，一雙雙目光與徐七舟對視之間，卻仿佛刺痛了徐七舟的心。

  他們是大周的子民啊。

  是同族兄弟，身上流淌的，都是一樣的血！

  沒有饑荒時，他們給大周交糧交稅，現在他們落難了，大周竟不管不顧嗎？

  個地方官府，就是這樣對待百姓的？

  城門緊閉，讓他們在城外等死。

  這深夜，還不知道會不會有狼群，若不然，是要叼走一兩個的。

  官府，竟這麼絕情？

  他們是大周子民啊，朝廷豈能不管，官府豈能不管？

  徐七舟心中，憋著一股無明火。

  他一步步上前，來到了城牆之下。

  站在了城牆下，徐七舟看向了上面鎮守的府兵。

  他大喊了起來：「是誰下令，關閉城門，不讓他們進城？」

  城牆上的府兵理虧，不敢正對徐七舟那略帶憤怒的眼神，躲躲閃閃。

  城牆上，也沒有人回應徐七舟的話。

  他們，似乎就像是啞巴了。

  徐七舟冷笑了起來：「他們，可是大周子民啊！」

  「躺在這城牆下的人，不是異族，不是洪水猛獸，是我們大周子民啊！」

  「為何不給他們開門？」

  「官府為何不給他們施粥？」

  「官府，為何不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