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獨尊一人
2024-06-07 20:46:54
作者: 花街教官
屏幕中,又有數輛裝甲車,以及無數軍車開過來。
接著,就是黑壓壓一大片全副武裝的軍人從車上跳下來,很快列隊,那個令行禁止的軍人作風,讓圍觀的吃瓜群眾紛紛叫好。
這些軍人不叫門,不吵嚷,而是順著遲家大院的外牆,進行了包圍。
遲天翔看到這裡,氣的渾身發抖。
說起來,遲家也是天原省有頭有臉的家族。
要在平時,一些小不言的事情,無論是哪個部門基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更何況,這是在遲家大院,哪怕治安局抓人,都不會搞這麼大的動作。
甚至,他們都不會特意跑到遲家大院來。
可現實就是,遲家大院被圍了。
「怎麼辦?」
好多人都問了這句話。
遲鍾牘這會兒也不淡定了,他在監控室內急得團團轉,就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三哥,快跟爺爺說吧,二姐要被抓走了,我們怎麼交待呀?」
說話的弟弟很聰明,沒說莊園被包圍的事兒。
遲鍾牘看了一眼弟弟,嘆了口氣。
昨天,遲天翔警告過他,絕對不準在外面搞什么小動作,更不准針對蘇強.
至於風清雅,這輩子都不要想。
遲鍾牘就是不服氣,風清雅是跟自己從小長起來的。
那時候,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哥哥」、「哥哥」的叫著,像個小跟屁蟲。
隨著年齡的增長,遲鍾牘對風清雅的感情慢慢蛻變,變成了男女之間的那種愛。
其實,說起來他跟風清雅應該算是近親,理論上還絕對不允許結婚的。
那是比較親近的直系血親關係。
所以,大家其實對遲鍾牘這樣的想法純粹當做小孩子的臆想,從來沒當過真。
可遲鍾牘知道,自己絕對是當真了。
在他看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
最多將來不生孩子就是了。
至於倫理道德,去他娘的,也不是沒有過嫂子弟娶、妹妹嫁兄這樣的實例。
這其實是遲家在教育上的一種誤區,甚至是一種性格扭曲。
遲家為了培養下一代所謂的狼性,很關注孩子的獨立自主意識,堅韌不拔性格和進攻性人格。
這就讓孩子在具有一定能力的同時,也更容易變得偏執、狂妄甚至是產生性格缺陷或扭曲。
遲鍾牘現在就是自尊心在作祟,根本不考慮遲家會因此受到什麼樣的影響或者打擊。
他關心的,只是自己的面子,自己的聲望和手中的一切。
所以,在他的行為導致遲家竟然被一大堆軍人包圍,他第一時間就撇清了自己的關係。
「誰知道二姐做了什麼?看她那樣子,還不知道招惹了是誰。」
「肯定不是因為那個蘇強,他算什麼東西,干跟我們遲家斗?」
「再有,我們遲家是什麼地位,什麼實力,那些抽當兵的敢碰我們遲家一根毫毛嗎?」
「所以,大家放寬心,不用害怕,這事情很快就會處理好。」
說著,遲鍾牘轉身出了監控室。
「這裡面有些悶,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遲鍾牘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至於遲家跟軍方會鬧到什麼程度,跟他有根毛的關係?
遲天翔這邊,還在觀望著。
他希望自己疼愛的孫子,能夠站出來勇於承擔責任。
只不過是孩子間的惡作劇罷了,蘇強一定不會太過深究。
至於被打了一槍托的遲雅音,不過掉了幾顆牙,這就更好解決了。
但是,遲遲等不到遲鍾牘站出來承擔責任,遲天翔心中越來越焦躁,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給遲鍾牘打電話,但沒想到,遲鍾牘的電話竟然關機了。
讓人去尋找,可根本就找不到他。
這瞎子可麻煩了。
他是家主,這種時候確實需要站出來承擔責任。
但有一個問題,就是如果軍方提出什麼苛刻條件,他或許連迴旋餘地都沒有。
遲天翔沒注意到,他已經下意識的忽略了蘇強,以及蘇強可能起到的作用。
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一個百億集團的董事長,遲天翔一直給人們一種安之若素、淡定自然、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極度沉穩感。
或者說,那是一種浩若煙海的胸懷與魄力。
按理說,他不該這樣,不該忽視蘇強。
但恰恰就忽視了。
仔細剖析一下遲天翔的內心,其實就是一個原因。
蔑視!
他並不真正的看中蘇強,對蘇強的好,與風行烈對蘇強的好完全是兩回事。
一個流於表面,一個深入內心。
遲天翔給他大兒子遲中方打電話,然他出面根據房角設一下。
遲中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但很快,他就回話,說軍方根本不搭理他,對他不理不睬。
遲中方,遲氏集團的總經理,至少在省內,說話十分好使,甚至比牟星政府命令還管用。
但是,面對軍人,仍然不行。
其實遲家也算是軍功世家,到目前為止,軍中仍然有他們的位置。
不管怎麼說,祖上也曾出過龍虎大將軍。
另外,特殊部門一位四號首長,就姓遲,是不是遲家子弟,誰也不知道。
遲天翔沒辦法,只好給政府官員打電話,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誰知道,那邊支支吾吾,哼哈兩聲,竟然把電話掛斷了。
沒辦法,遲天翔只好把電話打給了遲家一個秘密人物。
電話響了好久,那位才接了起來。
「我想知道,軍方到底因為什麼,對我遲家出手,現在遲家莊園外,已經被大批軍人封鎖,你大哥去問對方什麼情況,竟不理不睬。」
「中興,要依靠你的力量,幫我詢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遲中興,傳說中特殊部門的四號首長,遲天翔的侄子輩,遲家培養的秘密武器。
其官方名字,叫遲興。
他答應一聲,放下了電話,十幾分鐘之後,他回了過來。
「大伯,你們是怎麼管教自己孩子的?」
「今天有一位軍部高級將領,到莊園拜訪您,竟然被擋在門外。」
「這還不說,門口竟然安裝了信號屏蔽器,根本無法通話。」
「要不是那位手中有軍方配發的特殊通訊器材,發生什麼事情還很難說。」
「現在有大佬發話了,遲家有人意圖刺殺軍隊高級將領,準備跟遲家好好地說道說道。」
「我能力不足,遲家既然這麼有本事,也別拉著我一起死。」
軍方高級將領,信號干擾器,特殊通訊器材,意圖刺殺軍方高級將領。
遲天翔的心口一疼,嗓子發甜,一張嘴,竟吐出一口鮮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攔了蘇強,想掙個面子,怎麼就變成了刺殺軍隊高官?
「嘶!」
蘇強?
蘇強!
難道這小子,竟然是軍人,而且還是高級將領?
在軍中,能夠被稱為高級將領的,至少也是將軍。
他根本不敢相信,二十四五歲的蘇強,竟是將軍。
哪怕是將軍,跟刺殺也不…
遲天翔猛地捂住嘴,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此時,他臉色蠟黃,胸口劇痛,就跟個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他想起了一件事,軍方還抓了不少人,那些人,難道,難道是遲鍾牘安排的?
遲天翔確實看到了以喪彪為首的那群社會人,不過,他並不認為是遲家人引來的。
反而,他覺得應該是蘇強或者風清雅得罪了什麼人,人家把他倆給抓個正著。
「老蘇。」
遲天翔顫巍巍的叫著老管家。
老管家叫遲蘇,也是遲家人,但屬於旁支。
老蘇聽到呼叫,趕緊從值班室過來,一眼就看到遲天翔眼前那談玄學。
嚇得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到遲天翔面前,趕緊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蘇,你告訴我,在大門口,有沒有人對蘇強和清雅動手?」
老蘇猶豫了一下,道:「第一次是一個護衛,第二次是其餘五個護衛,第三次,是三少爺找到的錘爺的手下,人比較多,大概有四十多個。」
「好,好,好!」
「老三好呀,這哪裡是打蘇強,這是要滅了我遲家呀。」
「去,就是挖地三尺,也給我吧遲鍾牘找回來。」
「你告訴莊園裡所有護衛,找不到人,就讓他們滾。」
最後幾個字,遲天翔幾乎是吼出來的。
隨即,他痛苦的抓住了心臟。
蘇強曾經提醒過他,少吃點紅燒肉。
因為他血脂高,血壓高,膽固醇也高,血管更是有堵塞現象。
那時候,蘇強說:「遲爺爺,改天我給你梳理一下筋脈,平時注意休息,紅燒肉少吃點吧。」
當時,遲天翔只是覺得他有意思,壓根兒沒往心裡去。
這會兒,他害怕了。
幾乎一瞬間,遲天翔就蒼老了許多。
「老蘇,你說,我是不是太疏於管教孩子們了?」
傳完話的管家老蘇,苦著臉回來。
聽到這話後,他皺了下眉頭,但卻沒說什麼。
遲天翔在家族裡說一不二,但是,對孩子,確實是有些你愛了。
尤其是他還有意識的培養孩子們所謂的狼性思想,更造成了那些小傢伙無法無天。
那些孩子別的沒學好,但是欺上瞞下、粉飾太平、兩面三刀這些技能卻用的爐火純青。
遲蘇聽說過許多有關那些第三代孩子的傳言。
其實,也不算是傳言,這些孩子有一個算一個,在遲天翔面前乖巧務必,但是在外面,基本上都是另外一個樣子。
驕橫跋扈。
這四個字差不多可以形容他們的行為和性格。
但是,因為他們是遲家子弟,許多行為被人們有意無意的用另外一種角度解讀。
於是,就變成了年少有為、乾脆果斷、勇於擔當、敢為人先等正面的評價。
實際上呢?
比如三少遲鍾牘,就跟大混混鐵錘沆瀣一氣,開了一家臭名昭著的會所。
據說會所裡面藏污納垢,讓人直視。
現在,遲鍾牘惹了大禍,連累了遲家,躲到一邊,遲天翔開始思考教育問題了。
以前呢?
早先他不是沒在遲天翔面前說孩子們的某些表現。
結果,都被遲天翔一句「孩子們還小,早點犯錯沒什麼」,全給擋了回來。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直到有一天,他發現遲天翔皺起眉頭,明顯不高興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說。
再說下去,恐怕就會影響原本還算和諧的主僕關係。
反正遲家家大業大,不怕這些孩子敗壞,隨便吧。
遲天翔跟遲蘇正聊著,有下人通報,說遲鍾牘找到了。
「把那個小兔崽子給我帶過來。」
吃過速效救心丸,遲天翔好了很多。
遲蘇倒是勸他去醫院,但眼下這危機沒解決,他能安心去醫院嗎?
…
「蘇強,我們是不是搞得過分了?」
「清雅,你覺得過分嗎?那你說,如果我沒有那個電話,聯繫不上軍區,你說,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情況?」
「沒錯,我能保護你,不會讓你被那些地痞流氓欺侮。」
「我也會保護你,不被你二姐嘲諷、辱罵。」
「但是,你想想,如果我不是蘇強呢?會怎樣?」
風清雅攥住了蘇強的大手,臉色變得冰冷。
沒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蘇強有超級強悍的實力上的。
如果他們只是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找軍部這樣的強援,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蘇強可能會被那些傢伙圍毆致死。
而她,可能會在遲雅音一口一個「表子」,一口一個「不要臉」的嘲諷聲中,被那些人侮辱。
「清雅,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有些人寧可自己或者自己重要的人被欺負、被傷害甚至被殺死,也能笑著原諒對方。但是,我是沒有未達到的那種境界,我也不想有那種境界。」
「蘇強,對不起,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不,這是你的善良,你重感情,我能理解。」
蘇強笑著,捏了捏風清雅的小手。
這一刻,他們注視著彼此,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遠處,有不少記者架起了「長槍短炮」,遲家被軍隊保衛,這簡直是衝破天際的大新聞。
不過,軍方很快就把他們驅趕到遠處。
有些東西,是不允許所謂的新聞自由的。
就在這時候,蘇強扭頭看向遲家方向。
一大群人,緩緩向這邊走來。
為首的老人,白髮蒼蒼,步履蹣跚,被另外一個老者扶著,扔有些磕磕絆絆。
那是遲天翔。
儘管隔著上百米的距離,他們的目光仍然遭遇。
遲天翔嘆了一口氣,他竟然從來沒發現,蘇強是這樣的英姿勃發,器宇軒昂。
在他身後,是幾個遲家的年輕人,各個顫顫巍巍,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
看他們鼻青臉腫的模樣,顯然被好好收拾了一頓,至少,小鍋燉肉是少不了的。
「蘇強。」
風清雅也注意到了這群人,她看著自己敬愛的姥爺,或者說外公,心頓時軟了。
蘇強看了一眼風清雅,點了點頭。
他揮揮手,帶隊軍官趕緊跑過來。
「全部撤退!」
軍官儘管心中困惑,扔不折不扣的執行了命令。
或許是巧合,在遲天翔他們到達大門口的時候,直升機、裝甲車還有卡車一起發出了轟鳴聲。
很快,就離開了遲家莊園。
蘇強領著風清雅,一臉笑容,緩步迎了上去。
遲天翔看著蘇強,在他眼中,這哪裡是一個青年?
根本就是一代至尊,至少,已經有了至尊之相。
青年一代,獨尊一人呀。
遲天翔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丁,再看看蘇強,不有搖頭嘆息。
沒法比。
「遲爺爺,您好,我來看您了。還勞駕您親自給我開門,讓我受寵若驚。」
蘇強鞠了一躬,跟剛才那個他判若兩人。
他的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如果沒有那幾個鼻青臉腫、痛不欲生的護衛,如果沒有那一地的刀槍棍棒,如果沒有遲雅音流的星星點點的鮮血,如果沒有倒塌的大鐵門,拿著眼前一幕,一定是最溫馨,最爺慈孫孝的一幕。
但是,遲天翔,包括每一個遲家人,都不能無視剛才發生的一切。
「蘇強,我…」
「遲爺爺,我看您心臟出了點問題,如果您相信我,就讓我給您按摩一下,扣個方子吧。」
見蘇強似乎決意不提剛才的事情,遲天翔自然也不願意非得把臉湊上去挨打。
他笑了笑,一手扯著蘇強,一手拉著風清雅,向莊園內走去。
蘇強看都不看遲中方那些人,更不看遲鍾牘那群第三代。
他眼中,只有遲天翔。
遲家所有人,他也獨尊一人,獨獨尊敬這位老人家。
儘管遲爺爺不會教育自己的子孫,但他對風清雅的愛,確實是出自內心的。
這就足夠了。
至於他受了什麼委屈,那都沒關係。
風清雅向蘇強投注了一個我懂你,感謝你的眼神。
蘇強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遲爺爺,您老的飲食習慣確實需要調整一下了。」
「據我看,您血脂一定很高吧?在這種情況下,千萬要少吃肥肉。」
「蘇強呀,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沒聽你的話,嗜肉如命,是真接不了。」
「遲爺爺,如果您覺得實在戒不了,那我給您想想辦法。嗯,我回頭給您寫個方子,好好調養一下,應該沒有大問題。」
「對了,我還給您帶了一些禮物…」
看著這對老少親切地聊著天,風清雅禁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