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娘親身份

  「姑姑的畫像你再給我一張，我讓下面的人去尋。」蕭墨曄一邊幫葉筱錦穿衣裳一邊道。

  「好。」雖是昨晚已經幫著換過一回衣服，現在他再幫忙穿衣，葉筱錦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她道，「我還是想找爺爺問清楚，姑姑有可能去的地方，否則茫茫人海太難了。」

  不拒絕蕭墨曄的好意，她人手有限，確實需要他的幫助。

  替她穿好衣服，他執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下，才道，「張睿昨晚找你有事，是談你昨晚問的地下室嗎？」

  「是，我們懷疑姚知府的地下室存有大批的糧食。」

  洗漱間，葉筱錦便把賑災糧的縮水，他們對糧食去處的猜測，以及她帶人洗劫姚府，張睿住進姚府打探消息的事情一一和蕭墨曄詳細說了。

  蕭墨曄輕笑出聲，「上次我過來，也劫過姚府，你說的那空了大半的庫房是我帶人弄走的，那次你將自己的乾坤袋展示在我面前時，我還想著以後再要做這樣的事情帶上你就不用大家搬一晚上了。」

  葉筱錦啞然失笑，姚淮山遇到他們兩人，也是運背。

  再想起她臨出發前，爺爺的幾度欲言又止，問道，「這事我爺爺是不是知道？」

  「是。」

  

  果然，老爺子那會大概是想告訴她，蕭墨曄已經幹過一次類似的事情，她卻以為老爺子是想阻止她。

  想到老爺子，就想到昨晚認親的場面，不知道兩個老人現在如何了？

  蕭墨曄懂她心思，執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其他事情稍後說，我們先去看看爺爺。」

  兩人剛出屋門，便見葉鴻拄著木棍站於廊下，幾個時辰不見，似是一下子老了許多，那根因身體有了起色而丟下的木棍再次被他拄在手裡。

  「爺爺。」葉筱錦不顧肩頭疼痛，快步上前攙住他，蕭墨曄本就牽著她的手，也跟著快步上前，站到了葉鴻的另一邊。

  葉鴻扯了扯嘴角對兩人笑道，「餓了吧，先去吃東西。」

  當初建造山里木屋的時候，就是做了萬一水通不到村里，她就帶著全家搬來山里住的打算，所以房子建得不小，除了許多間供人居住的屋子，還建了餐廳和會客的正廳。

  三人到餐廳的時候，程元青帶著素央也到了，素央精神還好，程元青眼袋都快耷拉到鼻子了，顯然沒睡的。

  幾人坐下，誰也沒有說話，默默吃了頓早飯。

  程元青知道他們有話要說，吃了些東西就想帶著素央離開，被葉鴻叫住了，「程老弟，旋兒現在是你程家媳婦，又得你照顧幾年，關於她的事情你理應在場的。」

  程元青確實是擔心兒子兒媳，葉鴻這樣說，他也就不推辭了，拉著素央一起坐了下來，葉二，葉三兩人極有眼色地將吃食撤下，將其他人揮退，親自守在門口。

  葉鴻在素央面前緩緩蹲下，「好孩子，我是你娘親的爹爹，你的外祖父，你可否叫我一聲外祖？」

  素央沒有猶豫，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外祖。」

  葉鴻眼眶一下子被打濕，摸了摸她的頭，「和外祖一起在這裡等你娘親回來，可好？」

  素央似懂非懂，卻點了點頭。

  以前娘親就叮囑過的，讓她在家裡等她回來，她不聽話非要吵著出來尋爹爹娘親，結果害死了奶奶，如今她是要聽話的，娘親說過救了舅舅就帶他們來尋外祖的，那她提前在外祖這裡等娘親，也是能見到娘親的。

  「乖孩子，真乖。」葉鴻見懵懂稚童乖巧點頭，一時間心痛難當，用力將素央摟入懷中，哽咽難言，一陣嗚咽。

  好一會兒，才將人放開，在她頭上臉上輕撫著，「乖孩子，我與你爺爺還有些話說，你先出去讓葉三帶你去抓魚玩，好嗎？」

  往日活潑調皮的素央，此時乖順得不像話，低著頭就出去了。

  她懂得，大人這是有話要避開她的。

  葉筱錦和蕭墨曄兩人將半蹲地上的老人扶起坐在椅子上，葉筱錦勸慰道，「爺爺，莫要難受了，我們會派人去找姑姑的……」

  「不，不能找。」葉鴻搖搖頭，「你們答應我，絕不能派人去打探你姑姑的消息。」

  「爺爺這是為何？是擔心我們大張旗鼓找姑姑，將姑姑活著的事情見於人前引來仇人嗎？」

  「是，你姑姑做事一向穩妥，她辦完想辦的事一定會回來，我們就在這裡等她回來。」

  這話一出，連程元青都坐不住了。

  「葉大哥，若他們現在身處險境等著人去救呢？我兒文弱書生沒有功夫，四娘雖說身手不錯，可一年多遲遲不歸，這一年來我寢難安，食難咽，就盼著他們回來。」

  程元青說著說著，雙眼就續滿了淚，他就一個兒子，四娘也是在他們家許多年怎麼會沒有感情？

  從前素央每每吵著要爹娘，他都哄著她說爹娘很快回來，卻不敢往深了想。

  自從老伴去世後，素央心底自責是自己害死了奶奶，再也不吵著要爹娘了，可孩子對父母的渴望一直在，他也存有希望，希望有生之年能再見到兒子兒媳。

  葉鴻依舊堅持著，「旋兒當年是怎麼逃出去的，葉府那具屍體又是怎麼回事，我們不得而知，貿貿然尋人只會置她於險境。」

  理由太牽強了。

  葉筱錦握住葉鴻的手，徐徐開口，「爺爺可是擔心那監視我們的人，會察覺我們的動向，從而找出姑姑，對她不利，或者對我不利？」

  葉鴻猛的抬起頭，「你……」

  「爺爺，我葉家的仇人決不止西夏對不對？究竟還有誰參與此事屠我滿門？

  爺爺不說，那我便去查，或許用不著我去查，他們自己就會找上門來，除非，我這輩子都藏在這山里默默無聞，可爺爺忘了我的離魂症和道長的任務嗎？」

  程元青和蕭墨曄如今也都和葉家有千絲萬縷扯不斷的聯繫，關於她從前得了離魂症的事兩人也是能聽的。

  見葉鴻依舊沉默，葉筱錦自嘲一笑，「我要活下去，有些事情就得做，做了就註定無法默默無聞。

  爺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藏著是死，不藏著也是死，爺爺究竟要怎麼選？」

  她有些激動，她知道這樣逼問老爺子會讓他難受萬分，可不逼問，老爺子遮遮掩掩反而會讓他們還有姑姑置於險境。

  老爺子絕不是貪生怕死之人，能讓他如此顧及的無非就是她的命。

  從前家裡只剩他們祖孫，老爺子事事為她，她接受，可現在知道姑姑沒死，甚至還有父親或者哪個叔叔還活著，還有才七歲的素央，他們都是葉家的人，她不能再自私的讓爺爺為了她，不顧其他人。

  爺爺為了她隱瞞真相，那她就拿自己的命來從老爺子嘴裡挖出真相。

  讓她這樣逼問老爺子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剛剛她心中突然洶湧而來的一股悲痛，她分不清這情緒是原主的還是她自己的，不，沒有什麼原主，她本身就是原主，原主就是她，那為何這次想起滿門血仇，她心中會有這樣強烈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