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命運

  林歸曷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遊戲已經結束了，可他卻沒有死亡，更沒有回到現實世界，而是在一間空曠的房間內。

  這房間不大，大概也就只有十平米的樣子，四周十分空曠，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椅子擺放在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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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是一個大大的燈泡吊下來，上面罩了一個小小的帽子。

  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從燈頂突然冒出來一隻熟悉的狸貓，正是004。

  林歸曷冷眼看著004，沒有率先開口。

  004一開口，便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如何，有沒有感覺到明顯的無力？那種被命運所束縛，無論怎麼努力，無論重來多少次，都無法掙脫命運的枷鎖的那種無力感，是不是很難受？」

  林歸曷斂下眸子，並沒有否認這一點。

  狸貓還在繼續說著，像是要打碎林歸曷所有的希冀一般，林歸曷就安靜地聽著，終於，在狸貓稍微的停頓之間，緩緩開了口，「你為什麼對這個故事怨氣這麼大？」

  它的話，好像是在勸林歸曷不要天真地以為自己真的能夠改變命運，在告訴林歸曷只有真正掌握著自己的命運才是正確的選擇，但若是自己去聽的話，就會發現，它更多的怨氣是來自於對無法改變命運的無力感。

  與其說他是在苦口婆心告訴林歸曷這份無力感，更像是過來人，在經歷了這份無力感之後，告訴後人：放棄吧，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

  他對這個故事的在意程度，似乎遠勝過其他。

  這讓林歸曷心中產生了一個懷疑。

  「這個戲本，其實根本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吧？」林歸曷淺色的眸子看向004，他的眼睛平靜無波，看上去像是胸有成竹的樣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不過是他的猜測罷了。

  甚至這份猜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只是有這種直覺，所以就這麼說了。

  可即便如此，004還是被他給唬住了，又或者是覺得，告不告訴他其實並不影響什麼。

  004隻是稍微愣了一下，就大大方方承認了。

  「沒錯，這個故事裡的杜鑫就是我，當年落魄的時候，我不曾怨過父母，不曾怨過那些拜高踩低的人，我覺得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兒了，我當時還抱著期待，希望能夠憑藉著自己的奴隸，出人頭地，能夠光耀門楣。」

  可他想的實在是太好了，他以為自己成為了新科狀元，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了，可後來他才知道，命運這種東西，實在是捉摸不定。

  在他成為狀元的那天，自己的愛人嫁了人。

  他曾經向程安然許下承諾，等到自己新科登榜，便立刻求娶她，相信到那時候，她那個嫌貧愛富的父親一定會願意自己和她在一起的。

  可還沒等到放榜那一日，程遠華就已經招了一個良婿，對方是當朝宰相的兒子。

  其實按照程家的身份，嫁給宰相的兒子做妾室還算不錯，但正妻是怎麼都不可能的，宰相之所以願意，不過是因為那時候程安雪入宮選秀，一眼就被皇帝瞧上了。

  從此盛寵不衰，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便已經成為了貴妃，朝廷中不少人想要巴結程家呢，宰相雖然不算巴結，但也想借著著程安雪的勢頭。

  況且，當朝皇后的母家與宰相府向來不和，若是和程家結為姻親，到時候使點兒法子，將皇后拉下去，推了程安雪當皇后，對兩家都是有好處的。

  宰相如此考量，程遠華自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好機會，甚至因為怕宰相府後悔，便急匆匆定下了婚事。

  這事兒，連程安然都不知道，一直到了結婚前夕，才知道的。

  可那時候已經晚了，她被禁足家中，不得外出，而杜鑫當時也忙著科舉的事兒，沒留意這些。

  卻正是這一次的沒留意，讓他從此與愛人再無前緣。

  那時候，他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本以為自己能夠掌握命運了，可命運再一次給了他狠狠一擊的那種無力。

  而這，只是被命運捉弄的開端罷了。

  愛情沒有了，他便將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上，他也曾有過風光無兩，可這種風光，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

  很快，朝堂中有人惡意針對，說他勾連外邦，意圖謀反，還從他家中搜出了不少的東西。

  可那些東西，他連見都沒有見過。

  這定然是有人栽贓陷害，可證據確鑿，無論他怎麼說，都沒人相信。

  他入了獄，等待秋後問斬，很久之後，他才知道，陷害自己的人，是宰相，程安然的丈夫知道自己曾經和程安然有過前情，便怎麼都看他不順眼，非要除掉他。

  後來，程安然盡力想要救我出去，借用了她父親的勢力，卻反而被皇帝以為程家也參與其中，程家滿門抄斬，程安然和程安雪因為已經嫁了人，且一個為后妃，一個身後有宰相府，皇帝動不得，便逃過一劫。

  可程安然救自己的舉動還是惹惱了丞相府的少爺，程安然在府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在那個冬天，感染了風寒，死了。

  而程安雪，也因為母家，被皇帝懷疑，厭棄，在生下一個死胎之後，命絕而亡。

  「我曾經以為我可以掌控命運，但最後命運還是擺了我一道。但我不甘心，我當初就是因為太弱小了，才無法掌控命運，才會迎接悲劇的結尾，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萬物皆在我的掌控之中，這難道不好嗎？而現在，我將這個能夠掌控所有人命運的權力交給你，你願不願意接受？」

  他語帶誘惑，林歸曷卻從頭到尾都顯得很是冷靜。

  他沒有直接回答願意還是不願意，只說：「我要拿回屬於我自己的記憶。」

  004愣住了，有些猶豫，當初他就是因為除真才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位子的，他是絕對不會希望林歸曷想起那些事情的。

  若是他又因為除真拒絕了自己怎麼辦？

  可看著林歸曷的樣子，若是自己不告訴他，怕是他也不會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