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百歲老嫗

  玉陵古城，以千年文化底蘊為傲，又有民國時期中西方文化融合的名片，使得這地方聞名遐邇，引來無數的遊客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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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被劃為景區的並非全部，玉陵古城占地浩大，除了城中建築，更有一些當年的富戶修建在山上。

  古老的園林，民國時期的洋樓，近現代富商圈地做別墅，散亂在這片山林之中，構成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而在這山林之間，有一幢老舊的小洋樓，偌大的鐵門進去之後，就是巨大的花園。

  這花園大到什麼地步呢，大概就像是公園那麼大，如果步行起碼也要走上十分鐘才能走到建築的正門。

  這會兒，林歸曷等人就悄悄躲在建築旁邊的窗戶外面，怕打草驚蛇，也擔心有人對困在小洋樓動彈不得的關亦云不利，這次只來了除真、林歸曷和童成和。

  何曼和阿青就守在小洋樓里。

  透過琉璃琺瑯掐絲作畫的玻璃窗戶，正好能夠看見大廳中的模樣。

  凹凸不平的玻璃模糊的質感映照出兩個人的模樣。

  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站在他的對面，正是方才匆忙逃跑的道長。

  和剛才那趾高氣昂的樣子不同，現在的他低眉順眼，隱約還能看出敬畏，對著對面的婦人點頭哈腰。

  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年邁的老婦人，百來歲的樣子，端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旗袍，挺直的腰背氣質斐然。

  顫顫巍巍的雙手上正捧著一盞茶，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她便憤怒地將手中的茶盞狠狠砸了過去。

  她明明沒有看道長，茶杯卻精準地砸在了道長的身上，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只是將頭顱放的更低。

  「對不起老祖，我也沒有想到那個人那麼厲害，我完全打不過……」

  「廢物！廢物！枉費我把你送到道觀里學了這麼長時間的術法，結果呢，我要你何用！你的先祖要是在天有靈，定不會饒過你這不肖子孫！」

  優雅退去，只剩下了面目猙獰。

  道長抿了抿唇，頭顱又往下低了低。

  「這次是我大意了，若是有下一次……」

  老婦人懶得繼續聽他掰扯，擺了擺手，「我不管你能不能做到，現在，殺死你先祖的人已經回來了，你若是想要報仇，就好好想想法子。」

  她的面前正擺放著一個水晶球，隨著她手輕輕揮動，水晶球閃爍些微紫色光芒，從裡面顯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容，正是童成和的臉。

  屋外林歸曷瞧著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這是……巫術？

  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會有巫術的人，不知道那婦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正這麼想著，那邊道長看見了水晶球中的那張臉，驟然間睜大了眼睛，「他他他……我方才見到他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憤恨的神色，「原來他就是害了我先祖的人，我絕對不會輕饒了他！」

  「恐怕你是做不到這一點了。」大門被推開，除真跟在林歸曷身後走了進來。

  同時進來的還有童成和。

  老婦人聽見聲音，臉上的神情微變，微微蹙了眉，可那雙眼睛卻是一動不動，像是假的一樣。

  準確來說，那應該就是假的。

  似乎是義眼。

  林歸曷一進來，首先引入眼帘的並不是老婦人，而是她身後的那張全家福。

  先前在窗戶後面沒發現，這會兒才看清了那照片中的人。

  坐在最中間，嬌氣可愛的女孩兒很是眼熟。

  正是當初那個害死了童成和的女孩兒，方子琪。

  可當時看見方子琪的時候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兒，現在卻擁有了類似巫術的能力，這是怎麼回事兒？

  林歸曷的目光落在她那雙動彈不得的眼睛上，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記得，在天堂遊樂園的時候，她是十分在乎自己的眼睛的，可現在，那雙眼睛卻變成一對兒義眼。

  這大概就是他和系統做的交換吧，用一雙眼睛，換來了巫術，或者說，是復仇的能力。

  只可惜在那之後，童成和就回到了系統之中，躲在了天堂遊樂園當中，她一直沒能找到童成和，直到現在。

  道長看見林歸曷出現，愣了一下，想起方才輸得慘烈，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目光看向童成和，雖然明知道這是自己的仇人，可在林歸曷的面前，他卻絲毫不敢動作。

  「老祖，那個人，那個害死我祖先的人就在那兒，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方子琪百年不動的眼睛微顫，其實只是睫羽顫動了一下，轉頭望向大門的方向，可安裝了義眼的眼睛什麼也看不見。

  可她就是能夠感覺到，他來了。

  唇角微微勾起，砂礫的嗓音緩緩開口，「你來了，童成和，或者我應該叫你……陳凌。」

  除真立刻轉頭看向童成和，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新的名字？

  童成和倒是面色如常，沒有驚訝的表情。

  「方子琪，好久不見了。」

  方子琪輕笑一聲，在道長疑惑的目光中，對他做了個手勢，「你先出去，我有話想跟老朋友聊聊。」

  道長本也不欲和林歸曷待在一處，聽到方子琪的話，便立刻點頭，走了出去，出去的時候還將門給合上了。

  沉重的大門被合上，屋內靜悄悄一片。

  方子琪緩緩開口，「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她是知道的，他的記憶受損的事兒。

  方才她交出了陳凌這個名字，他卻沒有絲毫的震驚，沒有出口詢問，她便知道，他想起來了。

  「想起雲兒的時候。」想起了他曾經對雲兒的愛，過往的一切記憶就一股腦兒進入了自己的腦海當中。

  方子琪聽到「雲兒」兩個字，驟然變了臉色，一瞬間面目猙獰了起來，「雲兒？雲兒！你的雲兒知道你曾經做過些什麼嗎？」

  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又刺耳。

  在她混亂的話語中，除真和林歸曷聽到了一個顛覆了他們想像的故事。

  而一旁靜靜站著的童成和，也在她的聲聲責備當中，變了臉色，微垂下眼瞼，像是懺悔，又或者，只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