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只想時刻跟他保持距離

  周二放學後，李漾晨像往常一樣走出校門步行回家。快要經過校門前的公交車站時，一輛黑色路虎，在她面前停下。

  她以為車裡的人是來接學生的家長，還怕擋著人家的路，往後退了小半步，正好看到副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待看清車裡的人後，她的心突突的跳了兩下。

  是莫逸衍。

  

  莫逸衍看著她，笑了笑說：「李小姐，晚上一起吃個飯。」

  情況太突然，李漾晨在想找藉口拒絕，但此時正是放學高峰期，經過的學生越來越多，有些人還好奇著往這邊張望著，如果跟他在這麼顯眼的地方周旋太久，說不定明天學校就有她的新聞，要知道這個年齡的學生大多都熱衷八卦老師的私事，她真不想成為別人討論的對象。

  李漾晨覺得有些無力，只得拉開了車門。

  車裡的人見狀，嘴角不露痕跡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快，路虎就駛入主幹道，匯入車流中。

  坐在車中的李漾晨心情無比複雜。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突然在這個時候到學校找她，而她又無法拒絕地上了他的車。她真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跟這樣一個男人曖/昧。他可能習慣撩，但她不喜歡被撩。

  前方紅燈，莫逸衍看著靠向椅背，低著眼眸的李漾晨，覺察出她的防備，狀似隨意的問：「今天上了幾節課？」

  「2節。」上車到現在也有幾分鐘，李漾晨整理好思緒，繼而抬頭看他，接著說：「莫先生，謝謝你昨天送來的禮品。我今天請你吃飯吧！」禮尚往來，互不拖欠。

  莫逸衍睨了她一眼，忽而一笑，說：「好。」

  「那吃飯的地點我來定，可以嗎？」

  莫逸衍點頭。

  李漾晨說了個地址，並問莫逸衍要不要開導航，但莫逸衍說他知道，之後在下一個十字路口，方向盤打了轉，就開往另外一條路。

  20分鐘後，他們來到一處大排檔前，莫逸衍找地方停好車，2人下車進去。

  是一家客家菜館。李漾晨選在這裡是大有緣由的，大排檔沒有包間，而且上菜速度快，避免2人獨處的尷尬，菜館後面就是一條商業步行街，從商業街回到她家小區的後門只要10分鐘，吃過飯後她隨便找個藉口到商業街買東西，就不用他送回家，最後這家菜館雖然看似一般，但做的東西地道好吃也乾淨，招呼客人沒問題。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大老闆習不習慣來這種小菜館吃飯，但現在這不是她考慮的重點，她只想時刻跟他保持距離。

  服務員看到有客人到店，就立刻迎進來。此時剛過6點，尚未到用餐高峰期，店裡還有幾張空桌子，李漾晨挑了個靠近窗口的位置。

  服務員送來菜單，李漾晨接過後遞給莫逸衍，說：「莫先生看下想吃什麼菜。」

  莫逸衍接過，沒看菜單，而看著她溫和說：「客家菜，我吃得少，你來決定吧！」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李漾晨被她看得不自覺又緊張了一分，連忙偏過頭轉向服務員問：「萬綠湖桂花魚還有嗎？」

  服務員說有，李漾晨就點了萬綠湖桂花魚、客家釀豆腐、水蒸雞、豬肉湯、蒜蓉菜心，四菜一湯。上次跟莫逸衍在鷺園吃飯，她就發現他吃得偏清淡，所以今天點的菜都不會油膩，估計適合他的口味。

  「經常來這裡吃飯嗎？」服務員離開後，莫逸衍問她。

  「這家做得不錯，有時會跟朋友在這裡聚餐。」李漾晨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說。

  跟李漾晨預想那樣，大排檔的上菜速度是為人稱道的，沒過多久，除了桂花魚，其它幾樣菜都上來了。

  2人吃了幾口，李漾晨的電話就響起，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劉校長。菜館裡來吃飯的人漸多，有點嘈雜，她跟莫逸衍說了聲，就走出去門口接電話。

  「劉校長，您好。」

  「小李，吃飯沒？」

  「還沒呢，劉校長找我...」

  「是這樣的，10月20日就是學校20周年校慶，剛跟教務處幾個老師開會，我推薦你跟高二的孫老師擔當此次校慶的司儀，你回頭好好準備下，我們周五再開會商討校慶細節。」

  「劉校長，我沒有當司儀的經驗，你看......」

  這個消息太意外了，她剛想說自己沒經驗，學校需不需要重新考慮人選時，劉校長就打斷她的話。

  「孫老師當過幾次，他帶你，你們還有一個月時間排練。而且小李你形象俱佳，人又聰明，好好準備一下就沒問題。這次市內好幾個領導都過來參加校慶，學校特別重視。我現在還要跟幾個領導聯繫，先這樣，周五記得過來參會。」

  劉校長說完，就掛了電話。

  李漾晨現在是疑慮重重。要說學校形象俱佳又有演出經驗的，不是有教音樂的謝老師嗎？怎麼劉校長這次卻安排她當司儀？

  皺著眉頭回到座位上，莫逸衍看到她回來，捻滅了抽了大半的煙，輕聲問：「怎麼啦？」

  李漾晨把手機放進手提包，說：「沒事。」

  低頭看向自己的碗，看到碗裡有一大塊已經去骨的桂花魚，許是剛才她出去打電話時，他幫她挑好的。心裡一動，曾經顧城也會這樣，吃魚前總會幫她把刺挑出來。自從分手後，還是第一次有人幫她挑刺。

  抬頭看著莫逸衍一笑，說了聲「謝謝。」

  莫逸衍看著她微笑時，嘴角那對梨渦，目光幽深。

  許是劉校長電話帶來的消息太意外，分散了她防備的精力，後面用餐，莫逸衍再為她夾菜，她也沒拒絕。

  用餐過去李漾晨去服務台結帳，卻被老闆告知已經付款了。

  看向門口正在打電話的男人，她擰了擰眉，估計是她剛才出去接劉校長電話時，他就買單了。

  莫逸衍掛上電話後，走過去服務台，看著李漾晨說：「剛才忘了告訴你，我已經結帳了。」

  「不是說好這頓，我請客嗎？」

  沒等莫逸衍說什麼，旁邊的老闆就開口說：「姑娘，男人請女人是天經地義的，你不讓他請客，就是不給他面子啊！」

  李漾晨：「......」

  「走吧，我送你回家。」莫逸衍幾無可察嘴角勾了勾，低頭看著她說。

  「不麻煩了，這裡後面有條商業步行街通往我家小區後門，我步行回去就可以了。」李漾晨委婉的拒絕。

  「是嗎？飯後散步剛好消食，一起走吧！」莫逸衍往後看了一眼，再回頭提議一起散步，說著，就走向那條商業街。

  李漾晨真沒想到莫逸衍要跟她一起散步回去。此刻，她真想一個人走掉，但自身的教養又覺得這樣很沒禮貌。然後轉念一想，路上行人多，2人不說話也不會尷尬，她就慢慢跟上。

  莫逸衍等她跟上，跟她並排走在路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側頭看著她，說：「Z大並不是師範類學校，當時畢業後為什麼想來彭城當老師？」

  李漾晨沉默了一會說：「老師假期多。」為什麼？很多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她爸爸在她研一那年就被單位外派到別的國家，爸爸工作忙，她只有在寒暑假才能跟爸爸聚在一起。吳嘉欣和顏卓靈都是她的初中到高中的好朋友，她們本科畢業後就來到彭城工作，所以她畢業前夕就打算來彭城，而當老師的初衷真的是因為假期多，假期可以去看爸爸，但後來就慢慢地喜歡上這份傳道授業的工作。

  莫逸衍點頭，道：「其實，你當老師挺適合的。」

  李漾晨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他。

  男人勾唇淺笑：「你很冷靜，能鎮得住學生。」

  冷靜嗎？她想她如果是足夠冷靜，現在就不會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拒絕他這種似有若無的曖/昧。

  商業街上行人甚多，2人距離不自覺被路過的人衝撞得更靠近一些，甚至手臂貼著手臂。

  10分鐘的路程，因為旁邊這個強大氣場的男人，李漾晨覺得走了很久。

  好不容易走到小區後門的門口，李漾晨先開口說：「莫先生，我...」

  「我送你進去，再從正門那邊走吧。」莫逸衍不等她說完，就說出這個更讓她詫異的信息。

  「啊？你的車？」李漾晨疑惑，他的車剛才不是停在大排檔門口嗎？

  「我的司機去取車，一會他開到正門接我。」

  這...李漾晨無話可說。

  李漾晨走向小側門的感應器刷卡，莫逸衍也走過去，準備幫她打開鐵門讓她先進去，也許是他緊跟在她的身後，讓她更緊張，伸手去開門時，她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指。

  手指碰上，莫逸衍沒動，李漾晨趕緊挪開手指，加快腳步走進去。

  從後門到李漾晨住的D棟要經過一片小樹林，此時2人走在小道上，在外人看來就像情侶晚上出門散步一樣，而2人外形出色，自然引人矚目。

  小區里路燈不遠一個，影射的莫逸衍這副頎長身影格外高大。他走在小道上，李漾晨走在他身旁，顯得嬌小。

  兩個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微妙，終於走到D棟樓下的路燈下。

  李漾晨站住，抬頭對站在面前高高的他說：「我到了。」

  莫逸衍雙手插在西褲的口袋裡，一條手臂的臂彎與褲袋間搭著他剛才吃飯時脫下的西裝外套，他垂眸看著她說：「回去吧。」

  他眼眸深邃，嘴角含笑。路燈的黃光，在他俊顏上落了層光暈，更顯柔情。

  李漾晨視線沒敢再在他身上停留，轉身刷卡進入1樓大門。

  5分鐘後，看到10樓靠右那套房的客廳燈亮起，莫逸衍才勾了勾嘴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