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在等風來
2024-06-07 18:22:00
作者: 周木楠
「侯爺。」蘇媛輕輕喚了一聲,她的手緩緩放到了腰間,那裡似乎藏著一件事物。
百里洛陳輕輕搖了搖頭:「再等等。東君說的救兵,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三爺冷笑道:「現在救兵都還沒到,還能趕到嗎?他的速度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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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當然來得及。」百里東君斬釘截鐵地說道,「因為他是,一陣風!」
謝三爺正準備揮刀的手放了下來,他衝著百里東君點了點頭:「好,我給你一點時間。」
百里東君一愣:「一點時間是多久?」
「就大概一陣風,從城門處,刮到這裡的時間。」謝三爺緩緩道。
蘇媛看了百里洛陳一眼,幽幽道:「這位爺,有些托大啊。」
百里洛陳笑了笑:「他並不是托大,他只是想在心境上壓過東君一頭,一陣風的時間過了,救兵仍未至,那麼東君不僅是武功比不上他,就連心中的那股氣也卸下去了,到時候不過是刀起刀落的事情了。」
百里東君抬頭望向屋外,眉頭緊皺。
謝三爺閉上眼睛休養生息,片刻之後吐出一口濁氣:「風已過了半城。」
百里東君忽然走到門口,朝天怒吼道:「司空長風,說好的午時相會,午時已過三刻了,殺頭的都該抬刀了,你的人呢!滾到哪裡去了!」
無人回應。
謝三爺直起了身子,手放在了刀柄上。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百里東君欣喜地望去,只見遠處一匹白馬之上,一個衣著落拓,頭髮隨意地用一根馬尾草紮起的浪客持著長槍,朝著這邊奔馳而來。
浪客雖看著落魄,但面目卻是神俊異常,踏馬而來,當得起「春風得意」四個字。
「喊什麼喊,我說了來便會來,這點耐心都沒有?」
百里洛陳依舊坐在他的凳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甚好甚好,和東君一樣,都是少年英才。」
蘇媛眼珠子一轉:「雖然不是什麼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美劍少年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這就是你的救兵?」謝三爺轉身舉起了刀。
百里東君不再看司空長風,也轉過了身:「是,他無父無母,去也空空,來也空空,所以取姓司空,又願化作一陣長風,一去不歸。所以他叫司空長風。是我的師弟。」
司空長風從馬上一躍而下,持著長槍落在了百里東君的身邊,恰巧聽到了那「師弟」二字,不由地有些頭大,他嘆道:「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連劍都不會用,如今卻仗著入門早幾天,稱起師兄來了?」
「事實如此,你能怎樣?」百里東君得意地一揮手,「不過你這來得也太慢了,再晚來一盞茶的時間,我恐怕屍體都涼了。」
「乾東城距離東及海市府那麼遠,你的信到的時候就沒剩幾天給我了,我一路晝夜不停地趕路,現在腳都在哆嗦,你還抱怨?我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又要來和你拼命,我圖啥?」司空長風看了面前那魁梧老人一眼,心中一凜,「這老頭看著有點本事,什麼境界?」
「至少是個逍遙天境吧。南宮春水說天境之中也有四品,九霄、扶搖、大逍遙、半步神遊。我覺得蕭若風只有九霄,這個老頭卻有扶搖了。」百里東君拔出了腰間的不染塵,「總之,不好打。」
「放心,我最近練了點新的絕技,勉強還夠看。」司空長風一揮手中的銀月槍,「要不,讓我先試試?」
「你想試就試,反正方才我試過了,沒有你我絕對打不過的。」百里東君聳了聳肩。
司空長風眼睛一亮:「我若贏了,你叫我師兄。」
「年輕人,不過太過於狂妄了。」謝三爺舉起了刀,「人生中的最後幾句話,最好還是說些有意義的。」
刀落。
山崩之勢。
方才謝三爺說是給百里東君一陣風的時間,又何嘗不是給了自己一陣風的時間,他剛剛凝目聚神,已經聚集起了一股刀氣,只等這一刻,呼嘯而出。
百里東君直接點足退到了門外。
司空長風卻不退,持槍前行。
他以人間絕境錘鍊槍法多日,如今正需要一塊好好的磨槍石,來讓他的槍法,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而面前這個人的刀,用來磨槍卻是正好。
「風來!」司空長風掄起長槍,迎上了那山崩般的刀勢。
百里東君眼睛一亮,司空長風的槍變了,因為他的槍法一槍一勢雖然強,但都跳不出那追墟槍的圈子,來來回回不過那麼幾招,可這次一出手,就是風雲聚變的架勢,手中的那一桿槍也真的就變成了一條游龍,面臨那強悍的刀勢不退反進,硬是壓過了對方一頭。
謝三爺冷哼道:「有幾分本事。我聽過這套槍法,驚龍變。」
百里東君也讚嘆道:「司空長風你這槍法突飛猛進啊。」
司空長風一言不發,長槍飛起落下,槍尖之處嘯聲長鳴,他一步不停,一鼓作氣,一口氣揮出了十三式槍法,謝三爺不甘示弱,揮刀來擋,兩人威勢都十分驚人,不過片刻,堂內除了百里洛陳那一桌不知靠著什麼方式始終保持著片塵不沾外,其他的地方桌椅都被刀氣、槍氣絞得粉碎,相比起來,另外幾人的對陣倒顯得沒有那麼的激烈了。暗河的人心裡其實很清楚,他們這一次能否成功,如今僅靠謝三爺一人了,他若勝,他們便還有機會,他若輸了,就算他們拼盡全力,最後也只能鎩羽而歸。
司空長風一頓長槍,傲然道:「這一套槍法,我在海邊巨浪之中,已經日夜反覆練習了一年。」
他的面前,卻已經沒有了謝三爺的身影。
百里東君驚呼道:「他在上面!」
司空長風猛地抬頭,卻見一把大刀猛地落下,他退後一步,堪堪躲過,可胸口的衣衫卻被刀氣粘得粉碎,身上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這套刀法,我在深山虛無之地,已經練習了五十年。」謝三爺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