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乘夜而來的人

  顧蕪雪將東西轉交給她之後，就又繼續一心一意的給沈蔓菁按摩。

  護工摸著手中的硬塊，是類似於吊墜一樣的東西。

  她一個打工的，也不好多問，只能妥帖的將東西貼身收好。

  深夜，白日的嘈雜與喧譁逐漸被靜謐和睡眠籠罩。

  

  住院樓的走廊里安靜得只有護士推著小推車經過時，滑輪摩擦地板帶起的嘩嘩聲。

  顧蕪雪半坐半靠著，偏頭盯著窗外朦朧昏黃的夜燈，若有所思。

  「咯吱——」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異常刺耳。

  還沒睡著的顧蕪雪眉頭一動，強忍著想轉頭的欲望，悄無聲息的閉上了眼睛。

  接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到床邊停下。

  頓了兩秒，一股熟悉的森木冷香緩緩靠近，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

  顧蕪雪搭在小腹上的手猛地攥住了衣角，呼吸仍然平穩得像是真的睡著了一般。

  來人毫無所覺，伸出手指划過她的眉眼，在下頜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瘦了一般，然後繼續下滑，最後停在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處。

  有厚實的被褥遮擋，凸起並不明顯，但他已經知足了。

  「抱歉，在這種時候應該陪在你身邊的，你受苦了。」

  低啞冷沉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一個顧蕪雪很熟悉，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過的聲音——陸璟淵！

  顧蕪雪心中震驚，眼珠子控制不住的在眼皮底下轉了轉。

  男人還未察覺到她的變化，仍輕輕搭著她的小腹，似是在與胎兒互動。

  不知過了多久，顧蕪雪感覺自己憋得都快要背過去的時候，男人才依依不捨的收手起身。

  臨走之前，他站在床頭，幽深的眼眸深情的凝視著顧蕪雪的睡顏。

  刻意調了時間的手機一震在震，男人用力閉眼，勉力壓下不舍，緩緩傾身。

  顧蕪雪只感覺一個略帶冰涼的吻貼上額頭。

  一觸即離。

  「這段時間出了一點事，差點就把你忘了，幸好……

  很快，一切都會塵埃落定的，等我。」

  男人說完，這才狠心抽身離開。

  聽著門重新開合的動靜，走廊里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了，顧蕪雪才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毫無睡意，水光四溢，十分清明。

  她在床上躺了幾秒，隨後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連拖鞋都沒顧得上穿，大步跑到窗邊，睜大眼睛看著樓下。

  不多時，男人挺拔清瘦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

  他穿過綠化帶，快步上了停在路邊打著布加迪威龍。

  顧蕪雪準備看著他離開，但男人上車之後卻沒立即離開，反而點起了煙。

  天空罩滿黑雲，昏黃的路燈在風雪裡越顯朦朧。

  布加迪上的燃起的星點紅光在夜色里十分模糊，顧蕪雪卻看得很認真。

  突然，她感覺有一道冷沉的視線穿越距離落到自己身上。

  她身體一僵，一動不動的站在遠處，平靜的抬眸回視過去。

  明明夜色暗沉，明明他們誰也看不見彼此，甚至都不確定對面是不是真的有在看，但還是對視得很認真。

  就像曾經演繹過很多次的，心有靈犀的默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