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他們都說你逝世了
2024-06-09 18:46:57
作者: 韓九
-
夜深了。
林時音坐在客房的飄窗上,身子靠著窗戶,手中拿著一張攤開的筆記本紙張。
這張紙上的內容她看了許多遍——
致我最愛的你:
音音,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你身邊了。我想,沒有我在的生活,你會和小九過得很好,那是你想要的生活。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恢復記憶是在百貨商場的小巷受傷後,我一直沒敢與你實說。我想了很多次,如果當年我沒有提出離婚,如果我能早一點
意識到你的重要性,我們是不是還像剛結婚那一年一樣親密無間?
以前你總說我不懂浪漫,初戀初婚都是我你太吃虧了,沒經歷過收情書、告白以及求婚就步入了婚姻殿堂成了妻子。你總說
你愛我比我愛你多了很多,你說我吝嗇連一句喜歡都不肯說。
如果時間能倒轉,或者有下輩子的話,我會給你寫情書,向你告白,向你求婚。但是,你要記得千萬不要答應我。
我這樣的人你遇到過一次就夠了,下次再遇上第一時間就跑吧。
紙短情長,吻你千萬。
音音,我愛你。
落款:薄承御。
-
客房的門窗封閉了三天都沒打開。
蕭特助和傭人先後都去樓上敲過門,也去送過飯,但林時音沒吭聲也不吃飯。
有一股淡淡的香氣縈繞到林時音的鼻尖。
在光線昏暗的地方待久了,初次見到光亮的時候,眼睛一時間無法睜開,也會下意識伸手遮擋視線去適應強光。
此刻,林時音就是這樣的。
次臥的門從外邊打開,走廊上的燈光透了進來。聽到聲音感受到光亮,林時音偏過頭看了過去。
借著走廊上的燈,女人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身影的當即時刻,林時音連忙從飄窗上跳下來。太久沒有挪動,雙腿的血液循環已經堵塞,她跳下來的時候兩條腿都是麻木的,完全站不穩。
「承御……」
就在她要摔倒的時候,男人三步並做一步箭步走上前,及時將她摟住。
林時音毫無顧忌自己的體態,也不管有沒有站穩。她靠在他身上,定定地昂著頭打量著此刻身前的男人。
林時音長達三天沒有說話,喉嚨像堵了一塊棉花,乾澀無比。
她張了張嘴,念出「承御」兩個字,聲音都非常沙啞。
「承御你回來了?動完手術之後是不是蘇木他們又拿工作給你了?我在家裡等你,就像以前一樣,你出門上班我等你回家。」
「承御,我不懷疑你了……」
眼前的人明明就是薄承御,有著跟薄承御一樣的臉龐,身形也一樣。但無論林時音怎麼和他說話,他都沒有回。
林時音伸出手,想去摸一下他的臉。
男人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他始終低頭看著她。
他掌心微涼的觸感,熟悉的紋路,就是活生生的薄承御,明明就是活的。
林時音反握著他的手,緊緊地握著。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委屈得像個小孩子:「他們都騙我,他們都說你死了!」
薄承御擦拭她臉上的淚痕,他的眉心也蹙了起來,見不得她哭。
「幾天沒吃飯了?」他彎下腰在她唇角吻了吻。
他的唇有點涼,氣息與唇瓣觸碰的感覺都很熟悉。林時音站在他懷裡,眼淚控制不住:「好像三天。」
「等會兒下樓吃飯吧,有了力氣好去醫院看看小九。」
「你跟我一起去嗎?」
「嗯,我和你一起去。」
「好,我現在就去吃飯。」林時音緊握他的手不肯松,她往前走了一步,男人卻沒有動。
她疑惑地轉過頭,「承御?」
視線忽然變得模糊,她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
林時音靠在飄窗上身子傾倒,她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女人睜開眼的第一刻,便是轉過頭看向夢裡自己站過的地方。
薄承御來過的!
林時音又看了看次臥的門口,沒有打開的痕跡。而自己也還躺在飄窗上,沒有下去過的痕跡。
顯然,這是夢。
她轉回頭,將掉落在身側靠枕上的筆記本紙張撿了起來。她輕輕撫平紙張的褶皺,小心翼翼將紙張按照之前的紋路摺疊起來,放入信封里。
林時音從飄窗下來,走路微微有些搖晃,步履蹣跚似的。
屋子裡比較暗,她走到全身鏡面前。望著鏡中蒼白又憔悴的女人,林時音都愣了許久,仿佛不認識裡頭的人。
她走去衣櫃前拿了一套衣服換上,又走到梳妝檯前梳了梳頭髮。
最後,她將那四四方方不大不小的信封放進梳妝檯的抽屜里。
-
一樓。
「蕭先生,夫人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今天是第四天了,再這樣下去人怎麼受得了?」
「先生去世了,夫人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何況還有小少爺,小少爺現在還在醫院。」
傭人正說話,樓梯上便傳來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林時音正下樓,女人順著台階一級一級走下來。她看起來極虛弱,面色非常不好。
傭人立馬走上去,「夫人午餐做好了,您去吃一點吧。戴小姐打電話過來,說小少爺恢復得很好,精氣神都很好。」
林時音沒有回覆傭人的話,而是偏頭看了蕭特助一眼。
蕭特助跟上林時音,一前一後去了餐廳。
餐桌上擺著一盤桂花糕,四菜一湯,她的位置上擺著一碗熱乎乎的米飯,米飯旁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林時音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
女人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往昔他坐著的地方,如今是空的。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沒有擺任何東西。
「以後還是做兩人份的。」林時音朝傭人吩咐,「承御的位置上也要擺一份一樣的。」
傭人:「好的夫人。」
林時音喝了一口牛奶,她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
無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與薄承御做的一模一樣,分明就是薄承御做的!
她將吃了半口的桂花糕從嘴邊拿開,放在眼底下端詳了許久,連糕點四個稜角都一樣。
薄承御做事工整認真,就算是做糕點,他也喜歡將四個稜角做得非常完美,不對稱不行,哪一個角少一點點都不行。
「桂花糕是誰做的?」
傭人都沒說話。
蕭特助舉手,「夫人,這份桂花糕是我做的。」
林時音抬頭看他,像是不相信一樣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你做的?你什麼時候會做桂花糕了?我印象里你不會做。」
蕭特助:「老闆一個月前讓我學的。」
林時音的眸光剎那間黯淡了下去,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半點光亮忽然就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