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白沐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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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豪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

  模糊的視線中，有一個男人的身影輪廓。他盯著那個輪廓看了許久，視線才漸漸變得清晰。

  病房裡，幾米外的地方，一張黑色的椅子擺在那，薄承御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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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穿著西裝，工整冷漠。審視的目光落在他這個方向，目光冰冷鋒利，仿佛能將人的身體刺穿。

  病床上，距離阿豪二十公分升起一架小桌子。桌面上有一個亮著屏幕的平板電腦，光線有點糊。

  就在阿豪打算去看看那台平板電腦屏幕中的內容時，屏幕忽然閃了幾下，一個女人裝進了屏幕內。

  「小姐……！」

  畫面中的人正是白沐，女人身處精神病院，她被關在密閉的空間，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腦袋也埋在懷裡。

  「你想怎麼樣？！你對小姐做了什麼？你說她是精神病，把她關進了精神病院是不是！」阿豪沖薄承御怒吼。

  怎奈他身體太虛弱，就算是怒吼也病懨懨的。

  「三天後她會被送到國際最大的精神病院，那是一座島嶼，她會終生在島上贖罪。」

  「不可以！薄承御你怎麼這麼冷血？小姐從小就愛你，她對你比自己還好，她愛你比愛自己更多！」

  「你這樣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就不怕京城白家的人找你麻煩，你虐待白家小姐，白家……」

  說到這裡，阿豪忽然止住了聲。

  白沐早在多年前就宣布死亡，白家還給白沐舉辦了喪儀，現在的白家墓地里，每一年清明節白家人都會給白沐上香。

  就算他有本事將白沐的消息告訴白家的人，白家人也會認為他在胡言亂語！

  另外，白清生下了孩子，那孩子是薄家的孩子。早年白清被白家人逐出族譜，但隨著薄愛的降生，白家人又把白清認了回去。

  「去世」這麼久的白沐，在白家早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薄承御，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對於他的詛咒和辱罵，薄承御沒有任何反應。等他吼完了，薄承御才問：「是誰讓你來北歐？」

  沒給阿豪說話的機會，薄承御：「交代清楚我想要的事情，我允諾你跟著白沐上島。」

  阿豪還在思考薄承御的提議，視線猛地被平板畫面中的場景抓了過去。畫面里房間的門打開，房門外走進來三五個醫生，他們步步朝白沐逼近。

  「——滾！滾開！」阿豪朝平板喊。

  平板內的那一頭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醫生抓住反抗的白沐，將一隻注射器插入白沐的手臂，一隻透明的藥劑打進了白沐體內。

  藥物打入體內到發揮作用的過程很短，幾乎只有半分鐘的時間。原本蜷縮在牆角的白沐興奮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地原地亂跳，最後像瘋子一樣跑出了屋子。

  虐待！

  這就是虐待！

  注射進體內的藥劑一定是使人精神錯亂的藥！

  白沐不是精神病，但有人要她變成真正的精神病！

  阿豪慢慢抬起頭，再次看向不遠處椅子上的薄承御時，男人雙目煞紅，充滿仇恨。

  「你還有三分鐘的考慮時間。」薄承御提醒。

  交代了他想要聽到的事情，他就允許他跟著白沐一起上島。雖然是被囚禁在精神病院，但他也甘願追隨小姐，去島上照顧小姐！

  他無法想像小姐在精神病院任人欺凌的畫面！

  「你想知道什麼？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薄承御：「誰讓你來北歐？」

  「我不知道。」阿豪脫口而出，他又連忙解釋：「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遠洋電話，對方說小姐被林時音陷害進了精神病院，已經被抓走了。」

  「對方說，只要找到林時音控制了林時音，就可以脅迫林時音，最終找到小姐的位置。」

  「對方還說，如果我來晚了就只能看到小姐的骨灰盒了。林時音是主謀，她設計讓小姐進入圈套，讓小姐無法舉辦婚禮，讓小姐被人嘲笑還被當成精神病抓走！」

  說著說著，阿豪開始失控。他一把抽掉插在自己手背上的針孔，又將擺在床頭的餐盒狂甩在地面上。

  「電話歸屬地。」薄承御又問。

  「我查過了，找不到電話歸屬地，對方隱藏了歸屬地打過來的。說話的人是個男人，聽聲音四十歲左右。」

  「事發當天我收到一條簡訊，上面是林時音的位置——百貨商場。我一路跟到百貨商場，看到林時音，最後跟著她去了後頭的小巷子。」

  「簡訊有歸屬地，就是北歐本地。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薄承御相信他此刻不敢撒謊，他又問：「當年綁架的事情，我需要一個清楚的過程交代，每一個細節。」

  「當年……」阿豪停了一下，目光掃到平板中瘋瘋癲癲的白沐時，他咬牙妥協：「……當年小姐回到京城，聽說了您結婚的消息，隨後她拿著白清的舊物找您。」

  「事後您離婚了，小姐很高興。有一天小姐去公司找您，在一樓碰到了林時音，看到了林時音手裡的孕檢單據，知道她懷孕了。」

  「當時林時音和小姐在樓下起了衝突，林時音說您允許她把孩子生下來，她會立馬離開京城不再回來。小姐很生氣，她不准林時音生下您的孩子。」

  「在林時音離開京城前往歷城的路上，我帶人綁架了她，將她帶到了京城東郊的一棟廢棄大樓。」

  「小姐吩咐了，要打掉她的孩子。我們拿的墮胎藥被林時音打翻了，如果不是她打翻了墮胎藥，我們也不會想毆打她讓她流產。」

  「看著孩子流掉了，我們就走了。小姐也是善良的，她只吩咐我們以您的口吻打掉林時音的孩子，沒讓我們傷害林時音的性命，我們下手也不重，沒有打死她。」

  阿豪解釋，也是因為寄人籬下，他想保住白沐。

  「事後小姐讓人製造了空難，造成林時音遇難流產的假象。」

  房間燈光很暗，隔得也不算近，阿豪根本看不清薄承御的神情，只大致覺得他神態冷得令人心肌。

  見薄承御起身，阿豪掀開被子就下床，不料自己根本沒這個力氣站起來。他摔到在地，又扶著床沿站起：「您說過只要我交代您想要的事情，您會讓我跟著小姐一起上島。」

  「小姐需要人照顧，她一個人不行的。」

  薄承御沒理他，徑直朝病房門口走了。

  「薄承御你不能言而無信，你答應過我要送我跟小姐一起上島，薄承御！」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屋內與屋外完全隔斷。

  走廊上，蕭特助站在門外。薄承御出來後，蕭特助跟上。

  「交代醫生讓他安樂死。」

  這個「他」不言而喻，就是阿豪。

  「好的老闆，我即刻就去做。」

  蕭凱在門外聽到了一切，尤其在聽到有關林時音被綁架至京城東郊廢棄大樓，被毆打至流產險些致死的時候，他都氣得肩膀發抖。

  那一年的夫人才十九歲！

  一個花季少女，一個孕婦，怎麼忍心下得去手！

  而當時的夫人，錯以為阿豪等人是老闆派過去的，在遭受那場毆打的時候，孩子流掉的時候，又有多絕望？

  蕭特助只是一個局外人，都能在阿豪那一番話語中氣得肝臟疼，那麼在房間裡直面那些言論的薄承御，那一刻心裡又是怎樣的疼？

  蕭特助：「老闆，我會親自料理阿豪和白沐身後事。」

  簡而言之，他會親自盯著這兩人走上黃泉路。讓他們多活了這麼多年，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綁架毆打、空難、蓄意製造車禍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命，白沐就算死上一百次，也彌補不了她犯下的錯！

  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