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被換過的維生素

  好一會兒，她抬起頭問：「有什麼辦法，能把我胃出血的原因更換一下嗎？比如是以前的舊傷復發，造成胃出血。」

  「我停不了避孕藥，也沒辦法放棄吃。如果按照每天服用一顆避孕藥的劑量，大概多少天后會從輕微胃出血變成重度？」

  醫生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將手裡的單子扔在桌上，抬著眼睛盯著林時音好一會兒。

  挺漂亮一個小姑娘，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是我嚇唬你，如果每天服用一顆，只需要半年就能變成重度胃出血，嚴重的情況還會誘發癌症。現在及時把控治療，不出三個月就能痊癒。」

  「你還年輕，還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醫生說了一大串，林時音聽進去的就兩個字——半年。

  半年。

  如果半年後，她因胃出血或誘發的癌症去世，那她又該以什麼理由讓薄承御認為，她只是普通的癌症，並非服用大量避孕藥引起的？

  這麼一想，林時音忽然覺得好累。

  就連生與死，她都不能自己決定。就連死，她都要小心翼翼，遷就著薄承御的想法。

  -

  從A棟出來，林時音往F棟的住院部走去。

  貼身保護她的那兩個保鏢，被她支開去五一廣場買桂花糕和幽蘭拿鐵奶茶了。

  她乘坐電梯去了林母所在的病房。

  如往昔一樣，林母安然地躺在病床上，非常安靜，一動不動。除了床頭柜上起伏的心電圖，和她鼻尖的呼吸，其餘的都證明不了林母還活著。

  林時音站在門口，沒有往裡面走。

  今天是陰天，天空陰沉沉的，沒有半分陽光。病房裡，也格外沉悶。

  有那麼一陣兒，林時音竟然希望林母索性長眠。沒有奇蹟了，林母醒不過來，與其每個月花費高額的醫療費，不如就此走了。

  沒有病痛，沒有苦楚。

  「林小姐。」護工從門外進來，見林時音站在門口，親切地喊了她一聲。

  林時音這才回過神，與她點了點頭。

  「林小姐您怎麼不進去呀？」

  林時音遲鈍了幾秒鐘，抬腳往裡走去，「我也才剛到。」

  護工將床頭柜上的鮮花換了一束，她笑著與林時音說：「林夫人最近氣色很好，昨天晚上我給她講故事的時候，心電圖起伏了好幾秒。」

  「我看林夫人這是有意識了，說不準很快就能醒了。」

  林時音眼睛一亮，看了眼病床上的林母，又看了眼床邊的護工，「真的嗎？」

  「真的，我昨天晚上是親眼看到的。梁醫生也說了這是病人的意識正在回籠，相信用不了多久林夫人就會醒來的。」

  林時音下意識捂住嘴，若仔細看，能看見她指尖的顫抖。

  那場車禍至今已有兩年半，林母躺了兩年半。終於是要醒過來了嗎？

  她扛得太累了，她怕她等不到林母醒來的那天。

  -

  與此同時，薄氏集團總裁辦。

  顧南風將裝著一顆藥的透明袋子擺在桌上，他看向沙發對面的薄承御，「膠囊是市面上維生素的膠囊，但裡面的藥被換過，是避孕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