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進行時

  蕭錦寒的手下在罌粟出沒過的集中地點展開宣講，內容是江月梨擬定的，大多是從現代對於癮君子的諸多表現總結，還被江月梨刻意誇張了許多。

  

  其實，這個時代的技術不佳，罌粟能夠提煉的純度一般，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她這麼做完全是想要威懾住那些對此好奇，甚至想要試一試的人。

  而且，她告訴蕭錦寒有解毒的法子心裡也是沒底的。

  罌粟這種東西，從來只能靠強行戒斷，現代醫學都沒研究出的玩意，她沒那麼大把握，只是想著或許原主研究的那些毒蟲蛇蟻裡面，能有以毒攻毒的辦法。

  因而，江月梨這幾日把自己關在房子裡，除了吃飯睡覺，什麼也不干。

  蕭錦寒剛開始還算淡定，時日久了，見她疲態盡露，多少心中不忍，於是蹩手蹩腳學著往日江月梨給自己做粥的樣子，依樣畫葫蘆了一碗，送到她手邊。

  「嘗嘗。」蕭錦寒面上淡定，目光卻一刻不移地盯著江月梨，一勺一勺喝個乾淨。

  他心裡牽著一根弦，小心問道：「如何？」

  「嗯，什麼？」江月梨一門心思都在調配藥物上，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為何有此一問。

  蕭錦寒沒那個麵皮再問第二次，便打馬虎眼道：「沒什麼。」話落就要端著碗離開。

  江月梨緩過神，回味起剛才那碗粥，覺出些不尋常，眯起眼睛，拉住他。

  「你親手做的？」

  蕭錦寒沒否認，江月梨發出一聲低笑，從他手臂下繞過，挽住他的脖子，臉上比之剛才多了許多光彩。

  她舔舔唇瓣，莞爾一笑，「好吃。」

  蕭錦寒喉頭滾了滾，在她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沉淪，俯身就衝著那柔軟的唇吻上去。

  突然……

  「江姑娘，我找著一處罌粟的販賣……」來人愣在門口，被蕭錦寒犀利地眼刀嚇得沒能把話說完，只能尬笑道：「蕭，蕭先生也在啊。」

  江月梨臉頰「蹭」一下紅了，像是夕陽下，染了色的白蓮。

  她下意識去推蕭錦寒，蕭錦寒卻不肯放人，瞪著來人，目光里毫不掩飾寫著個「滾」字。

  來人縮緊身體，強行轉身，抬著發麻的腿腳出了房間。

  江月梨嗔怪，「別鬧。」

  蕭錦寒不管，愣是吻了下去，雖然不是原計劃里的溫柔纏綿，但是蜻蜓點水的一下，也足以讓江月梨通紅了臉。

  他瞧著她的反應，頗為滿意，對那來報信人的怒意也就削減了一大半，竟能平靜的喚他進來說了情況。

  「你是說，地下黑市？」江月梨聽完來人在蕭錦寒淫威之下，慌亂零碎的敘述，還是拼湊出了事實。

  來人心裡感嘆：江姑娘的聰慧救了我啊！

  情緒也有所緩和，補充道：「而且，那黑市盤根錯節的在幾國邊界已經很多年，恐怕短期內難以拔除。」

  確實麻煩。

  江月梨默了默，「那就順著黑市的這條線索，看看都銷售去了哪些地方。」

  蕭錦寒微微頷首，「黑市買賣通常都是面相四面八方的人，恐怕不止這三國，要擴大搜尋的範圍。」

  「沒錯。」江月梨握住蕭錦寒的手，輕輕按了按他手心，「恐怕又要辛苦你奔波了。」

  「無妨。」他手握暗閣擁有全天下最強大的情報網，只是處在離國，人手不夠，要身體力行而已。

  蕭錦寒沒耽擱，收拾好東西，當天傍晚就要出發。

  送他的時候，江月梨眼中儘是不舍，「我會儘快研製出能夠抵抗毒性的藥物出來，你有任何情況及時告知。」

  她停了一會，囑咐道：「不准再像西蘭國那樣，瞞著我，製藥解毒這些，我還是比你專業。」

  別人要是這麼說蕭錦寒，估摸當場會被蕭錦寒捏死。

  但是話從江月梨口中說出來，他聽著的便全是暖心的關懷，因而笑著攬住她的腰，往懷裡一送，柔聲低喃：「知道了。」

  話落，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反身上馬，絕塵而去。

  ……

  三日後，南風給江月梨送信，得知赤焰國發現大量由罌粟製成的菸草，她手裡剛好新鮮出爐了一劑以毒攻毒的方子，可以去做一次藥理實驗。

  因而她沒顧南風反對，直奔赤焰國。

  到了現場方知，蕭錦寒還是對她隱瞞了一些事。

  比如菸草的普及程度，以及被菸草荼毒的百姓數量。

  可見到蕭錦寒在戒斷現場忙碌的身影，哪還能說出什麼責怪的話。

  倒是蕭錦寒先開了口，「我總覺著你之前告訴我的戒斷方法不難，真實施的時候才知道，是個耗時耗人的體力活。」

  江月梨聽著滿院子的哀嚎嘆氣，「其實我也沒真的見識過這場面，也不過是從別人那裡道聽途說。」

  她掃看院子，「現在看，恐怕不能只靠這個辦法。」

  話畢，她拿了方子出來讓南風去備齊，打算立刻就做藥理實驗，即便不能立刻斷了毒癮，可以緩解痛苦也是好的。

  「對了，找到製作菸草的地方了嗎？」消滅源頭也是必要的。

  「找到了。」蕭錦寒拿出一張赤焰國的地圖，其中標註了不少紅點，「未免打草驚蛇，讓幕後的人跑了，暫時只派人盯著。」

  「顧不得那麼多了。」江月梨看著還在不停往院子裡送的百姓，「先把這些窩點端了，當眾硝煙，給百姓看看決心，也算是震懾幕後之人。」

  蕭錦寒沉思片刻，叫了赤焰國來幫忙的負責人通稟國主，當晚便配合著城中軍衛隊，端了賊窩，次日一早在鬧市口硝煙，並開始宣傳菸草的可怕後遺症。

  百姓竊竊私語，其中有些質疑。

  江月梨朗聲道：「如果大家不信，可以去戒斷處看看，相信見過之後，你們便不會想碰這個東西。」

  她掃看一圈，「另外，你們周圍的親人如果有人已經沾染上了，歡迎送到戒斷處，要是有人販賣也可以來告訴我，但凡在禁菸這件事上有所幫助的，都可領一兩銀子，貼補家用！」

  這話一落，眾人來了精神。

  此後，去戒斷處舉報的人越來越多，菸草雖然還有少量貨物流傳世面，但染上毒癮的百姓卻大大減少。

  江月梨的藥理實驗也證明了有效，戒斷處總算不再有撕心裂肺的吼聲。

  然而，就在江月梨和蕭錦寒都要鬆一口氣時，態勢卻忽然逆轉，許多百姓送來之後，言之鑿鑿稱自己絕對沒有吸食過菸草。

  「是不是故意隱瞞？」南風推測。

  「沒有必要。」蕭錦寒推翻。

  江月梨應和，「的確，一個兩個還能說是如今戒菸勢頭高漲，怕被群眾孤立，這麼多可就不正常了。」

  她思索著上前，拉著一個賭咒發誓沒有吸菸草的老鄉問，「那你最近可有吃過或用過什麼新奇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