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錯了麼?
2024-06-08 18:09:44
作者: 一蘇碧火
「你派人下去,暗中裝作百姓,幫助開通水渠。」
「是,大人。」黑影恭敬地半跪,道完這句話,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江月梨從暗處走了出來。
有了暗閣的這些暗衛的幫助,想必挖通這條水渠會事半功倍。
艷陽高照,蕭錦寒一直在烈日之下發動內功幫助搬運水渠的支撐管道,江月梨安排的事情,他會竭盡全力去辦到。
她是他的小姑娘。
棠鳶與南風正在與客商商量長期供貨的事情。
修通水渠並非一日之計,這本就是貧苦之地,水渠修通必定會耗費大批精力人力和物資。在銀兩缺少的情況下,棠鳶必須談出最合適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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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召集人去深山砍伐木材,小姐說是後期一定有用,他也就是深信不疑。
這蘇家江是離難民地最近的江河,水流湍急,前幾年還淹死了個把人。
若是溝通這條水渠,水自然是不會缺的,但這水流激盪,難免會有發大水的時候,江月梨這是為了以後做準備。這古代技術落後,還沒有生產水泥,只能暫且用木材代替。
「小姐,棠鳶姑娘果然精明,一馬車材料省下五兩銀子,我們需求量大,所以共省下了攏共五百兩銀子,這些錢可以在城裡買很多糧食,也能資助這些孩子們了。」鍾良打著算盤,負責認真地對江月梨道。
他算帳精細,江月梨也很放心。
「……只是……那賣管道的客商倒是奸詐,原材料也不過五兩一管,卻硬生生給我們加到了一百兩一管,這……將咱們的預算足足多出了一千兩白銀。」他的臉色忽然難看了起來。奸商不愧是奸商,中間盈利,也夠他賺個盆鉑滿盈。
江月梨摸著下巴,道:「這樣,鍾良,你去找朱知府,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讓他替我們撐腰。我還不相信,再大的奸商,也能有官府大?」
「是,小姐。」
鍾良轉身離去。
二皇子府。
「該死的蕭錦寒——」二皇子摔碎一地的杯子,似乎是不解恨,又將皇帝賞賜的瓷瓶摔下地。
「明明都已經離開了京城,被廢除了太子之位,卻還在邊界拉攏人心……真是好心計啊……」
二皇子笑得陰沉,嘴唇氣得發顫,「都是些不見光的小技倆,他以為自己能威脅我的帝位?!」
似乎是瘋魔了,二皇子滿臉猙獰,額頭青筋暴起,蹲在了原地。
很久,他才起身喊到:「孫毅!滾出來!」
「奴才在——」孫毅是府里的管家,平是名聲最臭,此時狗腿地對二皇子道:「殿下有什麼吩咐,奴才立馬去辦!」
「你……派人,去蕭錦寒那裡鬧事。我要讓他,整日整夜,不得安寧——」這狗東西辦壞事一向不讓人操心,能把別人整死。
二皇子陰惻惻地笑著。
有好戲看了呢……
這邊蕭錦寒在巡視情況,老百姓們幹的很快,壯漢一人抵得上兩個,弱小的婦孺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個個都在搬運木材和管道。
水渠修通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蕭錦寒停在了水渠的一邊。
不對……
這邊材料好像是,少了一些……
他記性很好,最近都在忙著搬運材料,下游的水渠已經快要完工了,今日剛運來了新的材料,正準備修理中游。
他親自去做的檢查,當時原封不動,和現在的數量簡直是完全不一樣。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了毛病。
蕭錦寒眼裡翻滾霧氣,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搗鬼?
日暮。
大漢鬼鬼祟祟從茅屋走出來,四周望去,並沒有什麼人。
抬手掂量掂量了鐵的重量,剛準備扔進水渠,到時候就算撈出來,也是上鏽的廢鐵了……
「你在做什麼?」聲音冷淡,沒有一絲起伏。
「沒……沒……」大漢急得扔下鐵,誰知直接被人一棒子打暈帶進了知府的監牢。
「說!是誰吩咐你做的?!」朱知府也是連夜起來,爬出暖香軟玉的懷抱,一身歪七扭八的官服。
「呸!沒有人吩咐我!分明就是你們這群狗賊的錯!」大漢臉上怨恨,「我就是不服!憑什麼都是人,我們卻要做著比別人苦一倍的活?我們也是人,你這就叫不公平,人均分配不均!」
江月梨從牢門走了進來,望著大漢:「勞者多得。難道你忍心讓那些發育不良的娃娃們,讓那些體力不支,卻仍然堅持想要做好的老婆婆們去干一個成年男子的活?你忍心嗎?你們吃的比她們多,喝的比她們多,難不成,只有你們男子是人,我們女子就活該受累嗎?」
這話將人塞得啞口無言。
是啊,除了第一次發糧食,哪一不是他們壯年吃得多?
江月梨說的是事實。
他無法反駁啊。
江月梨無奈道:「多勞多得,你們雖說是做的事情多,但很快水渠收好了,澆灌的糧食產權,不還是大部分歸你們嗎?等日後,若是做活,你們男子何嘗不是比老弱婦孺掙得多?我看,你還是自己好好在監牢反省反省,究竟你自己有沒有做錯,你,應不應該將大夥的心血毀於一旦?」
「姑娘就這樣放過他了?」
江月梨無奈地對朱知府道:「有人心理不平衡,我能理解,只希望這次之後,他能醒悟過來吧……」
「小姐,不好了!知府外面聚集的好多百姓,看來他們是鬧起來了——」棠鳶急忙趕進來。
百姓鬧事,是從來沒有的事情。
可今日,為何無緣無故鬧起來了?
江月梨皺眉,飛速朝外走去,朱知府緊跟其後。
「各位,安靜下來,蕭某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會突然躁動起來,也不知道大家為何會突然對我們信任減半,但大家要相信……」
「你們都是騙子——」
老漢喊道,一眾人一齊跟著喊,直直想將人鼓膜震破。
蕭錦寒輕笑:「騙子?我們修理水渠,可曾花過你們一分錢?我們給百姓發放糧食,可曾花過你們一分錢?我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給你們修理水渠,可以得到什麼?你們在所有人眼裡,就是一群無理的難民!我們圖什麼?騙你們好玩嗎?」
議論聲漸漸停下來,江月梨在一旁早已是喉嚨乾澀,說不出話來。
她做錯了嗎?
看著人群中骨瘦如柴的孩子,江月梨的心中,又似乎打了一劑鎮定劑。
她選擇相信自己沒有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