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一年生兩

  從青海回來，表面上看著相安無事，可白夢婷的情況一直是我、蕭放和寧禾陽所擔心的。

  回來後的第二天，蕭放說先回家看看我媽，我說先去看他媽媽，蕭放不同意，車已經開去了老房子的路。

  他拉著我在樓下菜市場買了菜和魚。

  和蕭放走在菜市場裡，挑著菜，拿著找回的一毛毛的零錢，仿佛生活又回到了它最原始的狀態，就是這麼平平靜靜的。

  從菜市場出來，蕭放一隻手抓著我，一隻手領著塑膠袋。

  我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被他牽著，他走到哪，就把我帶到哪，一步都沒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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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付錢的時候，他會鬆開我手指，但拿好東西，他第一時間還是會抓住我的手。

  我說，「我都這麼大人了，不用你一直牽著，我又丟不了。」

  蕭放沒答應，手掌還是把我手指握的緊緊的，「聽話，這裡人多，容易把你擠沒了。」

  「……」

  不由分說，連個反駁的機會都沒給我，蕭放拉著我去另一邊的市場挑魚。

  一路上，穿過買菜區，總能碰到家長帶著孩子來買菜的，很多小孩子都被大人領著，就像蕭放領著我一樣。

  偶然遇到一個小孩子，看著蕭放握著我手指，那畫面很是尷尬。

  蕭放喜歡吃我做的松子魚，他在魚市挑了一條大肥魚，活蹦亂跳的，濺起了很大水花。

  老闆把收拾好的魚遞過來，蕭放付了錢，提著袋子跟我炫耀他今天的收穫。

  「行了，你買那麼多，三個人根本吃不完。」

  我想拉著蕭放回去，走了兩步，他忽地停下，轉身拉著我又往菜市那邊走。

  我問他怎麼了？

  蕭放一邊走一邊說，「咱媽愛吃菠菜，買兩把，我給她做個燒菠菜。」

  「……」

  說實話，我媽愛吃的東西我也知道不少，但沒想到蕭放會留意到一點，從跟我媽見面到結婚，蕭放跟我媽一起吃飯的機會屈指可數，可是偏偏就這麼幾次，他就記住了我媽愛吃的東西。

  有時候，一個人對我好，我很感動，但一個人對我全家好，我會感激。

  回家的時候，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節目，好像是之前那個很火的親子節目，爸爸帶孩子出去遊行的那個。

  我媽見我們回來，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

  「買這麼多幹什麼？又吃不完。」我媽看著蕭放手裡提著的袋子，有些心疼的說。

  「我也說吃不完，蕭放他非要買。」

  我沖旁邊的蕭放努了努嘴。

  他臉上倒是一直掛著笑。

  我媽讓我把東西拿到廚房去，拉著蕭放進客廳休息。

  我提著幾個袋子，說我媽偏心，我媽說蕭放在外面工作忙，到家來應該好好休息。我說我每天也要上班呀！

  我媽說我上班沒蕭放累，還說蕭放比上次過來瘦了很多，肯定是工作累的，讓我多做幾個好菜給他補補。

  之前跟劉錚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我媽這麼偏心，有時候兩家人變成一家人，或許是要有緣分的。

  就像我媽對蕭放，從一開始對蕭放的疑慮，到現在越看越順眼，好像我才是那個嫁過來的一樣。

  「媽，我去幫安然忙活。」

  蕭放很會討人喜歡，在我媽面前向來勤快的很。

  「不用，安然做飯麻利，一會兒就好了，你在沙發坐著，一會兒飯好了叫你。」

  蕭放來我媽這成了大少爺，被我媽安排在沙發上休息，我家房子不大，廚房和客廳隔著一道牆，他們說什麼，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一會兒，我媽到廚房來。

  「睡著了。」

  我媽像對自己孩子一樣，說著蕭放。

  從青海回來折騰了一天，昨天蕭放又折騰了我一夜，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他這是太累了。

  我媽走過來，拿了一把菠菜，抹掉上面的土，跟我說，「我看蕭放比上次來，瘦了一大圈，你們年輕人，為了工作作息不規律，鐵人也要作出病來。」

  我把摘好的菠菜放在一邊，又拿了一把，「最近他是忙了一點，放心吧，媽，我們會注意的。」

  「是啊，注意點好，調養調養身子，抓緊要個孩子，趁著媽還能動彈，也能幫你們帶。」

  「……」

  我媽跟蕭放媽都著急生孩子這件事，兩個人像是商量好似的，一前一後跟我提孩子的事。

  「媽，我們還年輕，不著急要孩子。」

  我尷尬的說了一句，發現摘下的枯葉被我不小心放到摘好的菠菜堆里，馬上挑了出來。

  「趁著身體好，還是早點生下來，你工作忙，媽知道，但是蕭放父母那邊不一定這麼想，蕭放今天三十了，他父母那邊肯定著急，只是人家不說而已，咱家不能裝作看不出來。日子久了，是要落下話柄的。」

  我媽語重心長的說著。

  她沒有命令我一定要怎麼做，但是道理都一樣一樣擺在那，讓我自己做決定。

  去青海之前，蕭放媽那通電話也說明了問題。

  的確，蕭放父母，起碼蕭放媽是想我們早點要孩子的，這一點，我媽都想到了，她是怕我察覺不出來，所以才提點我。

  「媽，我明白，前陣子蕭放太忙，人都瘦了一大圈，等給他調養一段時間，我手裡的工作處理一下，我們會抓緊要孩子。」

  「嗯。」我媽點頭，放下最後一把菠菜對我說，「你心裡有數就好，媽老了，有些事考慮不了那麼周全，你要自己想著。」

  說完這些話，我媽轉身時候，我發現她比一年前去新房看我，又老了好多。

  頭髮花白了大片，脊背也沒有原來挺直了，步子很慢，每一步踩在地上，同時也是踩在我心裡。

  我媽老了。

  這是我突然意識到的事情。

  因為我還年輕，所以我對我媽的影響還一直保留在她年輕的時候，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我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老了。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我突然很想要個孩子。

  很想看著我的孩子在我媽膝前玩耍的樣子，想看著我孩子叫她「姥姥」時，我媽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

  飯菜擺上桌，我做了蕭放愛吃的松子魚，替他給我媽做了燒菠菜。

  我媽拿了筷子，讓我去客廳叫蕭放起來吃飯。

  我解了圍裙，進客廳的時候，蕭放還在熟睡，我悄悄靠近他，陽台的光線照在他臉上，能看到一層絨絨的汗毛。

  「蕭放，起來吃飯了。」

  我推了推蕭放胳膊，他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從沙發上做起來，揉了揉臉，「我睡著了？」

  「嗯，起來吃飯吧，吃完我們早點回去。」

  蕭放伸長著手臂，示意我拉他起來。

  我手伸出去一半又收回來，轉身丟下一句，「起不來就別吃了。」

  「哎。」

  我聽到蕭放嘆氣的聲音，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蕭放相處久了，再笨的人都會變得聰明起來，他之前用這招套路過我，反把我拉進懷裡都是他幹的好事，我上過一次當，長了記性，這次騙不了我了。

  我在餐桌前坐下，我媽沒看到蕭放過來，還問我，「蕭放呢？」

  「他不餓。」我隨口說著，拿起筷子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誰說的！我都餓死了。」

  蕭放緊跟著從客廳出來，自己拉了椅子坐在我媽旁邊，「這麼多好菜，聞著味兒我肚子都叫了。」

  說完，蕭放同樣拿起筷子，先是給我媽夾了一塊魚，送到碗裡的時候，發現我已經夾了，抬頭沖我笑笑，把魚肉留在我媽碗裡，「媽，吃飯。」

  「吃飯吃飯。」

  我媽高興，每次我和蕭放過來，我媽都高興。

  吃完飯，我刷了碗，我媽進廚房說讓我們早點回去，蕭放累了一天，在這總歸沒有回自己家自在。

  我媽是個凡事多為別人考慮的人，這樣的人心好，但同時也讓我心疼。

  洗完碗，我擦乾手出來，蕭放在客廳給我媽扒水果，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我媽開懷大笑。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幾年前，我父親還在的時候。

  我媽年輕的時候，臉上總掛著笑，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都快忘了，我媽本是個愛笑的女人，卻在時間的流逝中，嘴角慢慢拉長下來。

  或許是從我爸不在開始的吧。

  家裡少了一個讓她開心的男人，所以這些年，我媽也變得不愛笑了。

  可再次聽到她的笑聲，看到蕭放和我媽說笑的畫面，我感覺，支撐我們家的男人又回來了。

  和我媽打了招呼，回去的路上，我問蕭放跟我媽說了什麼，逗得她那麼開心。

  蕭放一邊開車，一邊回答我，「媽在看一個親子節目，她很喜歡裡面的小孩子，我說不出一年，咱倆生兩個出來給她玩。咱媽聽了，笑得合不攏嘴。」

  「……」

  一時語塞，沒想到蕭放會這麼說。

  「一年兩個？你以為我是豬呀！」

  我沒好氣的瞪了蕭放一眼，可心裡卻帶著一絲期盼，好像做豬也成了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吱！」

  蕭放把車開到小路上，一腳踩了剎車。

  我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寬大的身子一下壓了過來，語氣沉沉的在我面前說。

  「老子一次能讓你懷兩個，信不信？」

  說著，蕭放手不老實的往我腰上摸。

  我一下慌了神兒，這是外面，是街道，而且是在車裡，怎麼可以做那種事。

  我摁著蕭放的手，沖他搖頭，他卻嘴角勾笑的對我說，「別怕，車裡比家裡更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