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接我媽回家

  二舅和我媽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好了。

  二舅媽還不知道我要接我媽回去的事，高高興興張羅大家吃飯。

  二舅沒說什麼，轉身回屋拿了一瓶之前蕭放送來的酒，除了我媽，桌上每人倒一點。這次二舅媽沒攔著，興許是看蕭放在，索性也讓二舅喝一點。

  二舅舉了杯，「安然要結婚了，二舅高興。」

  說完，二舅自己喝了一口，二舅媽聽到這個消息，高興的在旁邊問我，「打算什麼時候辦酒？這麼好的事，剛才回來的時候咋不跟二舅媽說呢！早知道，我再多做兩個菜。」

  我說日子還沒定。

  二舅媽樂得眼睛眯成了一條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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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舅放下酒杯又說了一句，「咱姐要跟他們回城裡，一會兒就走。」

  「啥？」這下二舅媽不笑了，瞪大了眼睛看著二舅，二舅垂著頭，二舅媽又轉過臉看我，「安然，你要把你媽接回去。」

  「嗯。」我點頭，「我把我家之前的房子買回來了，想接我媽回去住。」

  二舅媽臉上的表情一瞬沉下來，和二舅一樣，低頭默默的不說話了。

  說實話，二舅和二舅媽的年紀擺在那，他們不可能一直照顧我媽，他們也有自己的打算，但畢竟是親姐弟關係，兩家人住在一起一年多，沒出過紕漏，我媽突然要回市區，他們心理一時轉不過彎是可以理解的。

  「城裡條件好，姐跟安然回去是對的。」二舅在勸二舅媽，也是在勸他自己。

  二舅媽不吱聲，抬眼看了看我媽，我媽眼眶已經紅了，她也捨不得這一家人，可回去是一定的事，載捨不得也得捨得。

  「吃飯吃飯，不說那些不掃興的事，姐就是回市內住，又不是見不到面，咱不是還能去市內看她嗎？」二舅動筷子，先給我媽夾菜。

  一頓飯下來，沒人說話，二舅一個人喝了好幾口酒，蕭放開車不能喝，二舅就一個人喝著，我還是第一次見二舅媽做的菜剩了那麼多，好像沒人吃過似的，一盤一盤的大魚大肉都是完完好好的。

  吃完飯，我回屋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媽的東西。

  我媽坐在床頭，說二舅和二舅媽命苦，他們的孩子好幾年也不會來看看，她這一走了，還真是放不下心。

  我勸我媽不要想太多，二舅和二舅媽現在還年輕，還能自己料理自己，等老了，兒子肯定是要回來的，或者直接把老兩口接過去照顧。

  我媽合著眼不說話。

  出來的時候，二舅和二舅媽都在堂屋站在，一看到我媽，目光不約而同的看過來。

  我媽叫我先上車，她跟二舅和二舅媽說兩句，我點頭，拿著一點行李去車上找蕭放。

  蕭放已經上了車，看到我從院子裡出來，人從車上下來，伸手接我手裡的袋子，「咱媽呢？」

  他看我旁邊沒有人，又向我身後看過去。

  「跟二舅他們說話。」

  我站在蕭放面前，突然有點想哭，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要接我媽回去了，可心裡就是不得勁。

  蕭放看出我情緒不對，把袋子放進車裡，繞過來一把抱住我，手掌扣在我腦袋往他懷裡攬。

  他不勸我，也不說我，任由我在他懷裡哭。

  那時我覺得自己很脆弱，經不起悲歡離合。又不是要接我媽去很遠的地方，可看到二舅和二舅媽失神的樣子，我還是會心疼。

  他們之間的感情我領會不到，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們是相互捨不得，但又不得不捨得。

  我媽出來的時候，蕭放已經幫我把臉上的淚痕擦乾。

  「媽。」我扶著我媽上車。

  二舅和二舅媽站在大門口，二舅媽掩著臉，明顯是在哭，二舅讓我好好照顧我媽，我點頭應著。

  蕭放把車開遠，我扶著我媽坐在後面，微微回頭往車窗外看，二舅還站在大門外，遠遠的望著我們。

  我收回目光，不能再看著情景，我怕我再看下去，眼淚又要不由自主的掉下來。

  我想這一年裡，這個村子留給我的記憶是特別的。

  有還有壞，有很多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事情，那些片段把我捲入記憶的潮水裡。

  有婆婆跑來罵我，有李叔和柱子，有媒人劉美芬，有村口那些聚在一起閒聊的村民。

  還有……

  還有楚亦笙。

  他帶著市局電子眼的項目數據，開車來老家找我，我們在小河邊散步，聽到兩個小孩子的對話，這些都是回憶，都是一去不復返的回憶，只能留在記憶里。

  蕭放直接開車送我們回老房子。

  車停在下面小區，有之前的老鄰居一眼認出我媽，打了招呼，說我們回來住了，老鄰居還笑著說這樣好，以後可以約出來一起遛彎。

  那時我才明白，是我接我媽回來晚了，她的圈子一直在這，可我卻讓她在不屬於她的圈子裡待了兩年。

  我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我媽攔我說，「不要把鑰匙捅的太深，咱家門鎖頭鬆了，不用巧勁開著費勁。」

  這話我媽之前總跟我說，但兩年沒聽到了，現在突然聽到，感覺一切又回到了幾年前。

  我點頭應著，把鑰匙朝外拔出一點，旋轉了半圈，門開了。

  我媽自己走進去，走的很慢，站在門口又停下，眼睛看著裡面，欣慰的說，「一點都沒變。」

  我和蕭放站在我媽後面，她背著我們，我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但從她語氣里，我感覺到了心安，是很踏實的那種感覺。

  我讓蕭放把袋子先放地上，我媽很自然的讓蕭放去沙發上坐，她茶几下面拿東西，是我爸在時，茶葉都會放在下面。

  我收拾房子的時候，買了碧螺春，我媽很快摸到，讓我燒水給蕭放泡茶。

  蕭放擺手說不用。

  我媽說麻煩他開車接我們回來，不能連口茶都喝不上。

  我讓蕭放聽媽話，他看著我，意思是不想我累著，我微微搖搖頭，他會意沒再推辭。

  晚上，我媽留蕭放在家吃飯。

  他開了一天的車，靠在沙發上沒一會兒便合了眼，我媽看到，去廚房拍我，「蕭放累了，沙發上不舒服，叫他去你屋躺會兒。」

  沒想到我媽對他還真好。

  我放下手裡的菜，擦乾手，進客廳的時候，蕭放已經睡著了，均勻的吐著氣，看起來是真的累壞了。

  「蕭放。」我輕輕拍了拍他肩膀，蕭放微微睜開眼，明顯不是很精神，可嘴裡還問著我，「怎麼了？」

  我說，「媽讓你去我屋睡一會兒。」

  蕭放迷迷糊糊的起來，揉了揉眼睛，好像故意要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見了心疼，人困的時候非要讓自己清醒有多難受，我知道，攙著他往我屋裡走。

  蕭放腦袋占到床，一下子就睡著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給他脫了鞋，又拿了被子，看他睡得好香，輕輕的合了房門。

  進廚房的時候，籃子裡的菠菜被我媽摘好大半，她見我回來問我蕭放睡了嗎？

  我說睡了，雷打不動。

  我媽把摘好的菠菜放在一邊，又拿了一小把，一點點摘著上面的黃葉子，問我說，「你們結婚的事，他父母都同意嗎？」

  「他媽媽同意，他爸爸那邊是不想我們在一起。」

  我不想跟我媽撒謊，而且從我媽問我的話里，我能感覺到她還是在擔心這件事。

  「那你們就這麼把婚結了，以後要怎麼面對他爸爸？」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我手指一僵，好好的一根菠菜被我摘了葉子。

  「正常兒媳婦該做的我都會做，他爸爸一直不接受我也沒關係。」我很倔強的說著，這也是我當時的想法。

  我想和蕭放結婚，即使他爸爸不同意，只要蕭放愛我，我不在乎他爸爸對我的冷言冷語。

  「安然，媽不是不看好你們的婚事，是人家看不上咱家的背景，這些媽都知道。結婚是你自己的事，媽做不了你的主，但蕭放這孩子，媽覺得比劉錚好，你們要是真決定結婚，媽也不攔著。」

  這是我媽對蕭放的認可，同時我也有信心，不單單是對自己有信心，更是對蕭放有信心，我相信他不會辜負我，是可以陪我歲月靜好的那個人。

  晚上，我做了蕭放愛吃的松子魚。

  他鼻子很靈，順著香味兒找到廚房來。

  「對我這麼好，還做了魚。」

  蕭放突然從我身後冒出來，嚇了我一大跳，我說他，「什麼時候醒的？」

  「聞到香味兒就醒了。」蕭放眼睛盯著鍋里的菜。

  我看出他是餓了，推他去旁邊洗手，他很自覺的拿了碗筷，擺好的桌子上。

  正好我媽從房間出來，看到我做菜，蕭放幫忙的樣子，還誇他勤快。

  蕭放走過來端菜，笑得很得意，是那種受了岳母誇獎的得意，好像我這個做女兒都不如他一樣，我媽疼他比疼我多。

  我把菠菜盛出鍋，端上桌的時候，蕭放已經扶我媽坐下了，看到我過來，殷勤的幫我把菜擺在桌子上，一副三好男人的架勢。

  吃飯的時候，我媽問我倆，「結婚的日子訂在哪天了？」

  我說，「還沒訂。」

  蕭放說，「找個時間，兩家人坐下來談，再訂日子。」

  我媽點頭答應。

  當晚我留下來住，蕭放走的時候，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被我說走了。

  晚上，我媽叫我去她房間，開口第一句話問我，「安然，你和蕭放是不是已經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