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都是命啊

  又在老家住了一晚，晚上跟我媽躺在一個被窩裡，我媽問我，蕭放準備什麼時候讓我去見他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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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我一直在擔心的，可蕭放臨走的時候沒提這件事，我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畢竟是要見他爸媽，時間地點怎麼也要人家商量好了，再告訴我。

  我媽見我沒那麼快回答，眼神沒落下來，這神情被我看到，我知道她比我還擔心這件事，趕忙安撫我媽說，「媽，蕭放會安排好的，可能還沒那麼快，畢竟人家是做生意的，平時太忙，我們要理解。」

  我媽微微合首，說她明白，但也同時囑咐我說，「人家比咱家條件好太多，媽覺得多少還是門不當戶不對，你心裡要有準備，萬一他父母不同意，你可不能上火，結婚這種事，本來就不是一兩個人能決定的。他父母要實在看不中咱家，媽也不想你委屈自己。」

  我點頭，不想我媽在擔心這些事，我發現自從我和蕭放回來之後，我媽的狀態好像沒有之前好了，每天晚上後半夜，她總是要動幾次，好像睡的不太踏實。

  給我媽掖好被子，跟她說我明天要回去工作，我媽說工作要緊，我在家也陪了她好幾天，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合了眼，後半夜睡不著，又不敢動作太大，怕吵到我媽睡覺，就這麼合眼躺著，忽地感覺有人幫我掖被子，我微微睜開眼，在一條細縫中看到我媽抬著手，幫我把身上的被角掖身下，她摸了好幾次，確定不漏風了，才安心躺下來。

  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但是沒說，我媽對我的好，永遠都是默默的，可她一天一天變老，和我待在一起時間只能越來越少，我心一酸，忽地冒出一個想法，我想在城區買套房子，把我媽接過去住。

  之後我一直沒睡著，在心裡盤算著目前手裡的錢。

  之前從婆婆那要回的錢還有十二萬，加上我這一年的工資，零零整整算在一起，應該也有二十五六萬的樣子，在老城區便宜點的地方，應該能付首付，買個二手房。

  這想法我不打算現在跟我媽講，說了她也不會同意，我知道她在顧慮什麼，我媽是不想拖累我，所以才不留在城區。

  當時我和劉錚結婚，婚房有一百多平，三個房間，怎麼也能留出我媽的地方，可她就是說想回老家，我當時沒想那麼多，以為我媽是真的不想留下來，才把她送回二舅這邊，可現在想想，我是有多不孝啊！

  我媽一門心思為了我好，可我那時卻沒意識到。

  現在我有條件了，我想我應該接我媽回去。

  天蒙蒙亮的時候，外面飄了點雪花，不是很多，在窗子上占不住腳，剛落上就融化了。

  我起來，打了熱水給我媽擦臉，正端著水盆出去，二舅媽火急火燎從外面跑進來，嘴裡嚷嚷著，「她二舅，可不好了。」

  二舅聽到聲響，套了件棉衣從屋裡迎出來，忙問，「這大清早的，火燒屁股了？」

  二舅媽一隻腳邁進來，扶著門框喘氣，胸口一起一伏的，「可不好了，可不好了。」

  「到底咋了？」二舅看她這樣子，也趕著著急起來。

  「李老三家的媳婦跟人跑了！」

  二舅媽一句話吐出來，不單是二舅，連站在屋門口的我都愣了一下。

  「這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人就跑了呢？」二舅忙問。

  二舅媽說，「就是昨晚後半夜跟人跑的，我剛出去買菜，路過李老三家，外面圍了好些人，柱子他娘一口氣沒提上來，人都厥過去了。你說這閨女咋這樣呢？好好的日子不過，咋就跟人跑了呢！」

  二舅蹬上鞋，披上夾襖往外走，二舅媽攔他，「你這是幹啥去？」

  二舅說，「一個村住著，李老三家出了事，我得去看看。」

  別看二舅平時不太跟村里人接觸，但誰家出了事，他能幫忙總要伸把手，二舅媽聽了這話，點點頭，「對，你得去看看，老三要是急紅了眼，可能要鬧出人命，他要是去王家找人，你可得看著點。」

  「行了。」二舅人已經出了門，大步往院子裡走，沒一會兒，人就消失在大鐵門外。

  我放在臉盆，扶著二舅媽坐下，她跑的太快，這么半天氣還沒喘勻，扶著胸口念叨，「你說，這婚都結了，人咋還能跑了呢？」

  外屋就我和二舅媽兩個人，我聽不出這話是她自言自語，還是在問我，即便我也很同情李家，但這話我回答不了。

  我走之前二舅回來，當時我和二舅媽正收拾碗筷。

  二舅媽看見二舅進門，手裡的筷子一放，忙問那邊怎麼樣了？

  二舅坐在木椅子上，喝了口水，嘆氣說，「唉，都是命啊！人是昨晚跑的，去了哪誰也不知道。王家今早得到消息，把之前剩的一萬塊錢彩禮退回來了。」

  「後來呢？」二舅媽見二舅停頓半晌，接著問他。

  二舅抬眼，「哪還有什麼後來，人都跑沒影了，王家把彩禮一分不少退回來，老三還能說什麼，說啥也沒用了。」

  二舅媽愣了一下，半天才說，「那柱子呢？兩人可是登了記的，這人說跑就跑了，柱子還能再娶嗎？」

  「娶個屁！登記了就是法，不去辦離婚，誰也別想再找。老王家這丫頭有點損，不想過就說離婚，跑什麼玩意呢，這人要是一直不回來，不是耽誤柱子一輩子嗎？」二舅罵罵咧咧的說著，半多帶著一點對柱子的惋惜之情。

  「唉。誰說不是呢。」二舅媽也在一邊嘆氣。

  這事我插不上話，也沒我插話的地方，在一旁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洗乾淨，放進碗架櫃裡。

  回屋去穿大衣，一進門，我媽問我怎麼了？早上吃飯的時候就沒看見我二舅，問是不是家裡出了事？

  我說是村里出了點事，二舅過去看看，現在人已經回來了，讓我媽別擔心。

  我媽點點頭，看著我把衣服穿帶好，囑咐我路上注意安全，現在天冷了，路不好走，讓我沒事不用回來看她，打個電話也一樣。

  我說好，出門的時候，無意瞥見我媽看我的神情，眼睛裡滿滿的都是不舍，我想這人年紀大了，肯定想身邊有個人，我媽也是一樣，所以我要趕快找個房子，把我媽接回城區一起住。

  拎著手包出門，跟二舅和二舅媽打了招呼，兩個人不舍的把我送到門外，我說天冷了，讓他們趕快回去，揮了揮手，我轉身向著村口走。

  路過村口雜貨鋪，外面還是聚了很多人，但我沒看見李叔，也沒看見柱子，我匆匆走過，不想去聽那些議論聲，因為我覺得，現在那些人應該不是在議論我，而是李家。

  買了回去的客車票，回到御海新城的時候已是下午五點，我拿鑰匙開門，屋裡暖的不像樣子，凍紅的臉沒一會兒就熱了，我脫了外衣，肚子餓的打鼓，隨便弄了點吃的，看著手機。

  蕭放從老家回來後，一直沒給我打電話，連個簡訊都沒有。

  我看著手機里的電話號碼，想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可又怕他在忙，這猶豫的兩三秒里，手機突然響了，嚇我一個激靈，低頭一眼，是寧禾陽。

  這個我一直害怕接到的電話，最後還是打來了。

  「寧總。」

  「許安然，把你第一次見瑤瑤在現在為止，你們之間發生的事，說過的話，全部給我複述一遍。快點，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字。」

  寧禾陽的聲音衝出來，把我聲音完全掩蓋掉。

  我聽到他說的話，可這明顯是在強人所難，我認識白夢瑤快四五個月了，雖然之前在京市見面不太多，在青海才算真正熟絡起來，可那時也是幾個月的相處呀，發生過那麼多事，我現在怎麼可能一字不差的全都記得，我又不是長了個錄像機腦子。

  「寧總，我跟白小姐也認識了幾個月，不可能每個細節都記得，我做不到，而且我覺得這世上也沒人能做到。」

  我跟寧禾陽講道理，但我忘了，在有關白夢瑤的事上，寧禾陽是不講道理的。

  「我不管別人能不能做到，但你要做到。把你記得的跟我講一遍，不記得的繼續想。」

  這男人，確實像寧禾芸說的，快瘋了。

  想著我要見蕭放的父母，要存錢買房把我媽接過來，寧禾陽手裡的資源對我太重要，我現在還不能和他對著幹。

  腦子裡開始回憶第一次見白夢瑤的情景，是蕭放帶我去的白家……

  我握著手機，目光失焦在一處，腦子使勁回憶著當天的畫面，對寧禾陽說，「我第一次見白夢瑤，是蕭放帶我去的白家。一進門，我看到她坐在輪椅上，她見到蕭放，臉上帶著笑，身後站著一個傭人。蕭放進去後，那個傭人主動讓開位置。蕭放推著她進餐廳，桌上準備了菜全是蕭放愛吃的，白夢瑤笑著給蕭放盛湯……」

  「嗡嗡嗡！」

  我話說到一半，手機突然在耳邊震，我思緒一下全被打亂，撇頭看了一眼屏幕，是蕭放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