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個巴掌拍不響
2024-06-08 17:54:35
作者: 直白
原來是家裡的酒沒了,二舅拿了錢要去村口的雜貨鋪買,被二舅媽看見,拉著不讓去。
「你就知道喝,那酒有啥好,不能當飯吃,還得花錢買,不許去!」二舅媽攔著二舅,不讓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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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身上只披了一件夾襖,手和臉凍的通紅,面對攔路的二舅媽是一點不含糊,說什麼也要出門。
「你這婆娘知道個啥,我就好這一口,花點錢咋地,趕緊給我讓開。」
二舅媽拉著二舅,顯然是不會讓他出門,二舅畢竟是個男人,力氣比二舅媽大,咋呼兩下,人快走到了門口,二舅媽見攔不住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抱著二舅的腿不讓他出去。
我當時就站在屋外的台階上,二舅媽和二舅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之前我也回來過幾次,二舅是喜歡在吃飯時喝兩口,但量不大,每次也就一兩中而已。但二舅媽一直對這事挺反對,她一是怕喝酒傷身,二是心疼錢,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只是輪不到我管,所以每次二舅媽讓二舅少喝兩口時,我也不插話。
院子裡的聲音驚動了我媽,我媽在屋裡喊我,問我怎麼了?我回頭衝著屋裡喊沒事,讓我媽媽放心,然後攏著外衣往院子裡走。
二舅媽見我過來,臉一沉,還抱著二舅不肯撒手。
二舅畢竟是長輩,還是家裡的男人,鬧出這麼一出,他臉上自然掛不住,被二舅媽拽著,撇過頭沒看我。
「二舅媽,地上涼快起來吧。」我伸手過去扶,二舅媽怕這一起來,二舅再出去,抬頭看看我,愣住沒動。
這大冷天,三個人在雪裡站著也不是那麼回事。
最後還是二舅先收了脾氣,「好了好了,不喝不喝。」
二舅扯著腿要往回走,二舅媽見狀才鬆了手,我趕忙搭把手將她扶起來,二舅媽撲撲身上的雪,還不忘說二舅一句,「不喝就對了,還不是為了你好。」
二舅回頭,冷著一張臉,不比地上凍住的冰溜子強多少,微微張了張嘴,像是要反駁兩句,可看二舅媽一身的雪,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那樣子我看的真切,我想,如果我能和蕭放結婚,等我們老了,應該也會為一些芝麻小事吵架,就像二舅和二舅媽一樣,蕭放也會像二舅一樣,心疼二舅媽而一個人生悶氣。
二舅回了屋,二舅媽拿了飼料去雞圈,我跟二舅媽打了聲招呼,說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二舅媽應我,把飼料渣子放進去。
出了門,我兩手揣兜往村口雜貨鋪走。
二舅媽心疼錢,不讓二舅買酒,二舅喝不上,心裡肯定窩火,我出去買回來,這事也就結了。
外面雪下的不大,風倒是挺邪乎,一陣接著一陣刮起來,吹的我臉頰生疼。這農村沒有城市建築多,人流也不集中,風一吹起來,感覺四面八方都是冷的。
我快走了幾步,快到村口的時候,遠遠的看見雜貨鋪外面聚了一群人,我下意識的放慢腳步,想起雜貨鋪算是村里人農閒時娛樂聊天的地方,昨天柱子他爹就是在那,說了一大推有關我的閒言閒語。
這種是非之地我不太想靠近,可村里就這麼一個買東西的地方,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果真,李叔也在,遠遠的我便看見他,菸袋桿太明顯。
「柱子他爹,聽說你昨天讓人給將了一軍,連菸袋鍋子都堵了,咋回事呀?」一個站在象棋桌子旁邊的男人嚷嚷著,聲音很大,一出口,頓時引起周圍人一陣鬨笑。
「咳咳。」李叔一口煙卡在嗓子裡,咳嗽兩聲,「我李老三下了半輩子棋,還能讓人給將住?一個城裡人都不要的蹩腳貨。」
也不知道怎麼就趕得那麼寸,李老三說這話的時候,我剛好走到雜貨鋪門口,柱子看到我,忽地站起來,叫了一聲,「安然。」
這一聲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我身上,十幾雙眼睛看著我,有男有女。
「柱子,坐下!」柱子他爹敲著菸袋桿,拿眼斜著他。
周圍沒一個人說話,我往雜貨鋪裡面走,推門進去,店老闆從外面跟進來,問我要買什麼?我看著貨架,找到二舅平時喝的那個牌子,指了指,「老闆,來瓶這個。」
「好嘞。」老闆從架子上取下一瓶放進塑膠袋裡給我,收了錢,我拎著袋子推門,聽到李老三還在外面說我。
「城裡人又不傻,就這樣的女人哪家敢要?去年她婆婆來的時候,大傢伙可都看見了,她婆婆在村里罵街,她娘都不敢出來說話,大傢伙說為啥?理虧!就這種虐待婆婆的兒媳婦,能有個好!誰都不傻,都拿眼睛看著呢!」
「爹,安然不會那樣,她婆婆一看就是個不講理的人。」
「你小子懂個屁!老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許安然做的好,她婆婆能這麼鬧她!」
我推門出門,看見李老三紅著眼,等著自己兒子,柱子看到我,神情愣了一下,身體不自覺的往旁邊讓。
我這才回來兩天,差不多全村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李老三一直針對我,不過是因為當時他和柱子過來說親,我沒同意,折了他們老李家的臉,現在柱子也結了婚,我還單著,又攤上劉美芬給我介紹趙柯的事,李老三可算得了個機會,從頭到尾把我數落一通。
他有點報復心我能理解,在外面怎麼說我都行,只要不波及到我媽,一個村里住著,我不想二舅家和我媽難做,權當沒聽見他那些話,提著袋子往回走,剛走兩步,聽到後面有人叫我。
「許小姐。」
是個男聲,嗓音沉的能在雪地上砸出個窟窿。
我一時聽不出這個聲音是誰,回頭時看見唐九,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站在不遠處,後面停著一輛車。
「唐九,你怎麼來了?」
唐九的出現讓我很意外,沒想到這大冷的天,他會來老家找我。
「蕭總讓我來送東西。」唐九說話還是一貫的冷漠。
我目光掠過他,看看後面的車子,周圍為了一群打鬧的小孩子,圍著車子亂轉,有兩個扒著車門往裡看,又回頭衝著雜貨鋪那邊喊,「娘,車裡有好些東西。」
我想那些應該就是蕭放讓唐九送來的。
一個女人踩著雪往車那邊走,伸手招呼說話的小孩子下來,別弄壞唐九的車,讓他們去一邊玩去。
我說謝謝,和唐九走到車旁邊,他開了車門,請我進去,然後又一個人從車前面繞到駕駛位。
車子發動起來,往村里開,經過雜貨鋪的時候,我沒有往那邊看,我覺得沒有再看那些人的必要,說我的總歸要說我,不是我看兩眼,他們就能閉嘴的。
車停在大門口,二舅媽聽見聲音,從裡面趕出來,開門又看到一輛小汽車,眼睛瞪大大,毫不誇張的展現著她的驚訝。
是呀,我回村里沒兩天,相繼有人開車來找我,而且還都是好車,都是男人。
唐九從車上下來,二舅媽認出他,神情馬上變得不一樣,問我是不是又來送東西的?
我說是,回頭時,唐九已經打開車門,把后座上的東西往外面搬,一箱一箱的,絡在唐九手裡,看那重量不輕,我肯定是搬不動的。
二舅聽到聲音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唐九,也認出他就是常來家裡送東西的人,忙伸出手來幫忙,唐九說不用,一個人把幾箱東西搬進屋裡去。
二舅問我怎麼送來這麼多東西?我說是蕭放讓送過來的,見二舅媽往屋裡走,小聲跟二舅說蕭放給他送來好多煙和酒,我看了,都是好牌子。
我這話音剛落,二舅臉上立刻浮出笑,剛剛二舅媽不讓他買酒的陰霾一掃而去,但還是不置可否的問我,「這些東西得多少錢,讓人家破費怎麼行。」
我安撫二舅說,「應該的,他昨天不還吃了咱家菜了嗎?」
二舅馬上擺手道,「那點東西能值幾個錢,連瓶酒都抵不上。」
我笑著讓二舅放心抽,放心喝,都是蕭放甘心情願送過來的,咱家不收反而折了人家面子。
二舅見過送禮,卻沒見過送這麼多的,好酒好煙一箱箱碼在屋子裡,他心不踏實啊。
唐九搬完給二舅的菸酒,又從車裡拎出幾盒補品來,全是給我媽補身體的,我接過,謝了唐九,他說是蕭放讓的,不用謝他。
唐九這人話少,辦事卻是一個頂兩厲害。
二舅媽看著這些個東西,眉開眼笑的,嚷著要留唐九吃飯,唐九跟我打了招呼,上車就走,車子開出老遠,二舅媽扎著圍裙跑出來,一見人走了,站在院子裡說,「這小伙子總來給咱家送東西,每次送完就走,連水都沒喝上一口。」
我進屋,二舅正摸著那幾箱東西,當寶貝似的。煙就是昨晚蕭放遞給二舅的那種香菸,好抽也貴。酒是二舅一直捨不得買的好酒,這數量,足夠他喝上一年。
我拎著幾盒補品回屋,我媽躺在床邊上,抬眼看著我,眼睛掃到我手裡的東西,問是不又是蕭放送的?我點頭說是。我媽眯著眼,說蕭放和之前那個不一樣,捨得往我身上花錢。
我明白我媽的意思,她說的是劉錚啊,那個只知道只知道從我身上吸血的男人,蕭放和他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