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去監獄見劉錚

  我出院的第二天，也就是婆婆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第五天，病院打過電話來，問我是不是那天的舉報人，我說是，他們又問我和當事人是什麼關係，我說她是我前夫的媽媽。電話那邊明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你和當事人是婆媳的關係。」

  我很明確的回答他，「之前是這種關係，但我和她兒子已經離婚了。」

  對方好像不相信，語氣透著諷刺的意味，「但你婆婆可不是這麼說的。」

  顯然，對方是信婆婆比我多，我都說了她不是我婆婆，可對方還一再這麼強調。

  「我想你可能沒聽清，我可以再重申一遍，她不是我婆婆，我和她兒子早就離婚了。你們不信我說的，卻要信一個精神病人，那好，你們可以去民政局，或者找她兒子問問，我是不是早就跟他們劉家沒關係了。」在這件事上，我態度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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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沒了底氣，開始信我，卻頗為無奈的說，「我們不是沒聯繫過她兒子，但是老太太提供的手機號碼打不通，我們也沒有辦法，既然你是她兒子的前妻，你能幫忙聯繫她兒子或者其他家屬嗎？病人這幾天的情緒很不穩定，我們需要找家屬了解情況。」

  劉錚的手機打不通？

  那是肯定的，他都進監獄了，哪裡還有什麼手機。

  婆婆不說實話，大概是以為自己能矇混出來，不想讓監獄裡的劉錚擔心罷了。

  我說，「她是不是說自己沒病，還說他兒子是研究生，在大公司上班。她那天動手打我，是因為我對她不尊敬，還經常虐待她，她是怕我把她打死，所以才拿掃帚反抗的，其實根本沒打我幾下，你們就進來了。還說我叫你們來的目前，其實是嫌她是個累贅，所以才想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

  我幾句話說出來，電話那邊啞口無言，忙音了好幾秒，才開口跟我說，「確實跟你說的差不多。」

  我太了解婆婆了，她這人很能歪曲事實，還有點小聰明，可今天就是因為這一點，她要把自己害進去。

  「看來你們還相信了她的話。」我語氣帶著笑，那邊沉不住氣反問我，「我們又不是當事人，怎麼會了解的那麼清楚？為了病人的精神健康考慮，所以我們才要聯繫她的家屬，更多的了解病人的具體情況。」

  對方的語氣有點急躁，我知道他開始信我了。

  我說，「我能給你們提供的信息是，她兒子犯了事，現在被關在監獄，而我也早就跟她兒子離婚了，她也不是我婆婆。還有她說我虐待她的事，你們可以去警察局問問，她之前對我有家暴行為，警察局有案底和醫院開具的證明。她還去我之前的公司鬧過，說要打死我，那裡的同事都能給我證明。我不太清楚醫學上對精神病人是怎麼下定義的，但是她腦子裡認定的東西確實和現實不符，而且她有極其嚴重的暴力行為。我現在已經跟他們劉家沒關係了，但我不保證，我前夫的媽媽不會上街危害到其他無辜人的生命。」

  說完這些話，對面深深的舒了口氣，語氣凝重的對我說，「嗯，病人的大概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既然她兒子在監獄服刑，那應該不能照顧她，這樣的病人不讓任其留守在家裡，可能對社會造成很大危害，我們會按照規定，留她在院治療。」

  對方掛了電話，我心裡暢快起來，想著婆婆要在精神病院裡度過後半生，連兒子都看不到，我心裡的鬱結疏通了不少。

  給自己做了一頓像樣的午飯，吃飽後換了一身大紅色裙子，拿出許久未用的口紅塗在嘴唇上，我站在落地鏡前抿了抿嘴，隆了隆身後的頭髮，看著鏡子裡這個打扮起來的女人，其實還挺妖嬈的。

  臨上手包，踩著高跟鞋，我打車一輛的士，直接去監獄看劉錚。

  監獄的環境肅漠，和我身上的大紅色截然不同，我走進去，很快引來裡面人的注意，不管是裡面的犯人，還是其他探監家屬，第一眼都在我身上。

  劉錚看到我的時候，嘖嘖了兩聲，眼睛在我胸口掃了兩下，酸酸的說，「許安然，離開我之後活得不錯呀！從內到外容光煥發的！」

  那話酸的讓我反胃，看著劉錚臉上的奸笑，我反而不是很在意他怎麼說我，因為一會兒他就笑不出來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沒接他的話，劉錚反倒一直看著我，嘴唇一動一動的，好像肚子裡有很多話憋不住要跟我說，可我今天來，除了要告訴他婆婆的事，真的跟他無話可說。

  那時我在想，我是真的放下劉錚了，可他似乎還沒放下我們之間的事。

  劉錚看著我，兩隻手擺在桌子上，「許安然，我想問問你，是不是跟有權有勢的男人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要開心啊？」

  「和跟誰在一起沒關係，只要不跟你在一起，我都開心。」我語氣淡淡的，說這話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劉錚看到我淡定的反應，反倒不淡定起來，他兩隻手握成拳頭，砸了一下桌面，弄得手腕上的鐐銬「嘩啦嘩啦」作響。

  「許安然，沒想到離開我這一年，你學會口是心非了，找人在監獄裡下黑手，逼我簽了離婚協議，你夠狠，狠到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恨不得掐死你。」

  劉錚沖我咬著牙，我卻無所謂的看著他。

  「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裡是監獄，周圍有獄警，你說話最好小心點，不然刑期又要加重好幾年。」

  「呵～你以為我會怕你。」劉錚挑著眉，譏笑了兩聲，臉色忽地陰沉下來，「許安然，你知道三十年是多久嗎？我要被關在這裡三十年，出去也是廢人了，你以為我還在乎那幾年嗎？」

  「你是不在乎，可你媽不一定不在乎。」

  我很平靜的提到婆婆，劉錚聽到這話，臉色馬上僵住，我看到他前後的反差，在心裡覺得可笑。

  「我今天來不是想要看你活得好不好，是要通知你一件事，婆婆進精神病院了，目前正在接受治療。」

  「你胡說！」劉錚雙手壓著桌面，突然站起來。

  「2183，坐下！」門口的獄警指著劉錚，同時向我們這張桌子走過來。

  我要說的事情已經說完了，在獄警走過來之前，我站起身，劉錚看到，急切的伸手要抓我，被走上來的獄警「砰」的一聲，反手壓在桌面上，臉貼著桌子，正眼看不到我，頭一直往上頂，眼睛快斜到眼角上，好像才勉強看到我一點人影。

  「許安然，是你把我媽弄進去的對不對？對不對？」劉錚喊著。

  我沒回答他的話，就是讓他得不到答案才夠折磨，我站在原地，解恨的看了幾秒，然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微笑，踩著高跟鞋往外走，心裡舒服極了。

  打車回去，路上接到夏末央的電話，她問我在不在家，現在打車過來給我做晚飯。

  我說我在外面，讓她別折騰。她問我在哪？我說剛從監獄回來。她一下激動起來，問我去監獄看劉錚幹什麼？像他那種人，最好這輩子都別見了。我說，不出意外，我這輩子是不會再去看他了。

  劉錚和婆婆是我今後再不會主動見的兩個人，讓他們一個在監獄，一個在精神病院，好好的活下去吧。

  回到御海新城，又是我一個人，沒什麼胃口，熱了一杯牛奶，剛了兩口，我媽電話打過來。

  「安然，吃飯了嗎？」我媽第一句總是問這個，上學的時候還覺得她羅嗦，但自從畢業之後，我倒反而習慣了，她哪次要是不這麼問，我反而不踏實。

  「吃完了。」我撒謊，把杯子往後推了推，不讓她聽到聲音。

  「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不然胃很容易出毛病，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學會照顧自己。」

  我說好，問我媽突然打電話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媽先是嘆了口氣，才跟我說，「安然呀，媽最近總是做夢，夢到你爸，他就站在那，我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話，就站在那看著我。我說你是不是餓了？他搖搖頭。我又說你是不是冷了？他還搖搖頭。我著急呀，就走過去抓他，可這手還沒碰著，你爸又不見了，我揉揉眼睛，發現是個夢，心裡不踏實呀！你說你爸是不是想我們了，我想去看看他。」

  我媽語氣哽咽，那邊傳來她抹淚的聲音，我眼眶早就紅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卻不敢發聲一點聲音，捂著話筒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回答我媽說，「媽，你身體還沒恢復好，不能坐長途。我明天去看看爸爸，不會有事的，你可能是太想他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才夢到他，放心吧，我明天肯定過去。」

  「嗯。」我媽在那邊應我，許久沒說出第二個字。

  我不敢多說話，就這麼等著她，在無聲的通話中，我能感受到我媽當時的心情，她是想啊，又不敢很直白的跟我講，她怕說多了引起我的傷心事，所以一直一個人忍耐著，可思念哪裡是可以忍耐的情緒，它就像蔓藤一樣，牢牢的抓著你每一根神經，然後深深的嵌進去，到了裡面，就只剩下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