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運不出的貨
2024-06-08 17:53:05
作者: 直白
蕭放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怕是津港口那邊的消息,屏住呼吸,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蕭放握著手機,屏幕沖向他手心,是誰打的電話,我和他第一時間都不敢確定,他看上去倒是比我鎮定,眼神從我臉上移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信息。
我這邊逆著光,看不太清楚,隱約看見一個人名,卻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名字。
「餵。」蕭放接起來,並沒有迴避我。
那邊好像在說話,蕭放只是點頭答應,沒有過多言語。
我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港口的貨能不能準時運出去,心快提到嗓子眼,看起來比蕭放還著急的樣子,一直眼巴巴的看著他講電話。
「好,一會兒我們過去。」蕭放說完,掛斷電話,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頓了一秒,轉頭看我時,眉毛展開著,「夢瑤叫我們過去吃飯。」
剛剛的電話是白夢瑤的打來的。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沒回蕭放的話,他忽地站起來,站在沙發前面伸著懶腰,渾身的筋骨搖動的「咔咔」直響。
他扭兩下脖子,側過身,伸出一條手臂遞給我,「收拾一下,我們開車過去。」
我被他拽起來,回房間換了外衣,提著手包跟在蕭放後面出門。
他今天的話出奇的少,平時見到我,嘴上功夫總是停不下來,再看看今天,從進門到上車,蕭放跟我說的話屈指可數,甚至有些話,僅僅只有幾個字。
我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用餘光偷偷瞄他,我想他大抵是在擔心津港口的貨,他心裡裝著事,嘴動的就自然少了。
這樣安靜的蕭放反倒讓我有些不適應,在家裡喝的那兩口茶也下不了他心裡的火,現在只能期望託付的人能早點給個滿意的結果,要不然,到了白家,這頓飯也吃不安生。
我和蕭放進門的時候,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白夢瑤坐在輪椅上,正在客廳等我們,她看到我,先是沖我笑了笑,然後目光在移到蕭放臉上,表情微微沉了一下,估計也是看到蕭放那副疲倦的樣子,心裡難免擔心。
我倒覺得蕭放隱藏的很好,除了眼裡的紅血絲,已經儘量表現出平常的樣子,不像我剛看到他的時候,人累的都快站不住了。
他走過去,從下人手中接過輪椅把手,白夢瑤仰著頭,白皙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怎麼了?」
蕭放搖頭,「沒事,最近有點累,沒休息好。」
他推著白夢瑤進餐廳,回頭叫我跟過去。
我走在他們後面,經過客廳的時候,拿眼掃了一圈客廳,沒看到昨天白夢瑤插好的那束花,就連那天花瓶都沒看見。
進餐廳的時候我還在想,一般的鮮花放在清水裡,應該能保持三四天吧,甚至有點七八天都可以,這怎麼才一天,花束和花瓶怎麼就都不見了?
「這兩天幸好安然來陪我,吃飯才不那麼寂寞。」
突然聽到白夢瑤念我名字,猛地回神兒,目光聚焦時,正對上她的眼睛,笑盈盈的彎成一雙月牙,說著感謝我的話。
「白小姐別這麼客氣,我周末在家待著也沒事,過來蹭飯都是真的。」
「那你可要經常過來蹭飯呀。」白夢瑤笑著,拿著勺子給我和蕭放分別盛了一碗湯。
之前在客廳和白夢瑤聊天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上半身柔韌性好,伸伸胳膊就能把杯子放回不近的茶几上,這次也是一樣,隔著兩道菜,白夢瑤都能拿到大湯碗裡的湯勺。
我把盛好的湯接過來,拿勺子喝了一口,是蕭放喜歡的味道,放下碗,側臉看向他,蕭放沒喝湯,手邊的筷子也沒碰過,臉色沉沉的,看了一眼桌邊上的手機,視線又瞥回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離他最近的菜,沒吃反倒放進碗裡。
我知道他還在等電話,等那邊的結果,這個結果不出來,他一口都吃不進去。
看他那樣,我也跟著擔心,嘴裡的菜瞬間沒了味道,好像吃什麼都不是味,都不香,吃飯的速度自然慢下來,放下筷子,喝了兩口湯。
白夢瑤就坐在我和蕭放對面,我倆的表情她一目了然,很明顯我和蕭放心裡都揣著事,她看到卻也不問,一頓飯,吃的安安靜靜的,期間沒有一個人說話。
所以蕭放手機震動的時候,那聲音異常明顯。
當時手機就放在桌子上,震感傳過來,我的心都趕著震起來。
蕭放沒在我和白夢瑤面前接電話,他應該不是迴避我,因為我是知道津港口這件事的,所以他迴避的應該是白夢瑤。
蕭放拿起手機,跟白夢瑤打了個招呼,然後看我一眼,示意我安心吃飯,然後一個人拿著手機往餐廳外面走。
我眼神緊跟著他,哪裡還有心思吃飯,注意力全在他手裡的電話上。
「安然。」
聽到白夢瑤叫我,我把注意力從餐廳門口收回來。她笑著問我要不要再添點湯,我搖頭說碗裡還有,手碰到勺子時,蕭放正好從外面進來。
這麼快就說完了?
蕭放出去,前前後後不到一分鐘,也就幾句話的時間,津港口的貨那麼重要,也不知道對方給的結果怎麼樣?
我眼看著蕭放繞過白夢瑤,坐回我旁邊的椅子上,他人沖我們兩個咧嘴笑笑,然後拿起手邊的筷子,夾了兩口菜。
看著樣子,那邊的人是找對了,我懸著的心也放下來,臉上的笑逐漸化開,可我這邊剛拿起筷子,蕭放那邊忽地又把筷子放下,「我吃飽了,你們兩個慢慢吃。」
說完,蕭放推開椅子,一個人往餐廳外面走,我也緊跟著站起來,很抱歉的跟白夢瑤解釋,「白小姐你先吃,我出去看看他。」
我著急,沒顧上白夢瑤跟我說什麼,繞過半張餐桌往外面走,進了客廳,看見蕭放一個人靠在沙發上,仰著頭。
「怎麼了?」我繞到蕭放身後,低著頭,剛好跟他揚起的臉保持平行。
「頭疼。」蕭放嘆了口氣,眉頭鎖成一團。
我用手,輕輕去撫他的眉,「不許皺起來。」
小時候,我爸已經熬夜寫材料,遇到暫時無法偵破的案子,他總是皺眉,我媽說,工作上的事早晚都有辦法解決,皺著眉頭幹什麼,它又沒惹你,你總蹙著它,以後想撫平都難了。
那時我小,就認準了最後一句話,下意識的認為總皺著眉頭,以後就撫不平了,很難看。可眉頭哪有撫不平的呢?其實啊,我媽是不想我爸因為工作上的事心煩,怕他傷了身體才是真的。
可那時我不理解呀,長大後,只要看見我爸皺眉,我就跑過去給他順,記憶里,我一共給我爸順過兩次眉。一次是我回家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我爸聽見沒說反對,可眉頭卻蹙了一下。第二次是我爸病逝前一天,他說他累了,然後轉過身去不讓我看他的臉。
記憶的潮水湧上來,我呼吸有點困難,忽地感覺有人抓住我的手,我回神兒,目光和蕭放撞在一起,我手指撫在他眉宇間,他握著我手指,問我怎麼了?
我搖頭說沒事,說他皺眉很難看。
他仰著頭,和我臉是反著的,看起來有點怪,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放開,反而對我說,「那我不皺著。」
哎,蕭放一句話擊中在我心房上,他和我爸好像,在自己痛苦和讓我痛苦之間,他們往往選擇前者,哪怕他們身體或者心裡再苦,他們都不想讓我看到,讓我一起跟著心疼。
我說,「托的人辦不成事,是不是?」
蕭放沉默,算是把剛剛的電話結果告訴我,怪不得他吃不下飯,一個人跑到客廳來,他是不想影響我和白夢瑤的心情,一個人躲起來鬱悶來了。
我之前在蕭放手底下做過事,他的辦事風格我多少有些了解。他遇事果斷,不拖泥帶水,能聯繫到最厲害的角色辦成事,他絕不找不把握的二把手。也就是說,現在津港口的那批貨,以蕭放目前的人脈關係,是運不出去了。
這時候,我倒有點好奇,要從津港口運到法國的貨到底是什麼?
蕭放沒跟我說過,這個時候,我也不好多問,看著他心煩氣躁,我這邊跟著也擔心,指腹揉著他兩邊太陽穴,想讓他舒服一點,沒揉兩下,他忽地睜眼看我,問我道,「吃飽了嗎?跟我跑出來幹什麼?」
我哪裡還有心情吃飯,現在就算山珍海味放在我面前,我也沒有食慾。
「今天的菜好像變了口味,害你們兩個白白過來,都沒吃好。蕭放剛從外地回來,一定有好多話想跟安然說,我就不留你們了,路上開車小心點。」
白夢瑤被下人推進客廳,蕭放站起來,跟她打了聲招呼,說下次再過來吃飯,然後轉身帶著我往門外走。
回去的路上,車開的很慢,我知道蕭放在控制情緒,上午他回來的時候說過,這批貨明天必須運出去,可照現在這情況,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看著車窗外的天空,烏雲遮了太陽,看起來,好像要下雨了。